『迪克:这种人虽然少见,但也不是不存在。他们和情绪吸血鬼一样,都能吸走你的精力,让你头昏脑胀。你从他们身上什么都吃不到。要是把我和那种人关在同一间屋子里…要么我会被闷死,要么我会饿死。』


    “关于十字架的问题。”布鲁斯清了清嗓子,“重点在于:你对信仰有多坚定虔诚,而不是某个神是不是真的存在。”


    “所以你的意思是…基督教并不是重点?”提姆问。


    布鲁斯点头表示赞同。


    “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足够笃信,他可以靠在脑袋上戴一个意面沥水篮来抵御吸血鬼!”提姆惊喜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呃,不,提姆,我觉得不行。”布鲁斯为难地说,“十字架本身也是一个代表守护的符号,我不认为沥水篮会…”


    “它是个头盔,对我来说够守护的了。”提姆满脸跃跃欲试,“我还挺想试一试的,阿尔弗,你能借给我一个沥水锅吗?”


    “提姆,停下,你根本不相信飞天意面怪物。”布鲁斯疲倦地捏着鼻梁。


    “我相信科学,飞天意面怪物本质上脱胎于科学,所以也许我非常虔诚呢?”


    “那你戴上它就会立刻浑身冒烟,然后尖叫着死去。”达米安说,“痛苦地死去。”


    砰的一声,两个人又同时变成了蝙蝠,怪叫着缠斗在了一起。


    “我开始听不懂了…”佐伊的眼泪止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惊惧变成了迷茫,“难道上帝真的并不…?可是…”


    “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佐伊。”杰森捏了捏她的手,“信仰能给人带来希望和勇气,但不代表有些东西一定是真的。”


    “那…那地狱也不是真的咯?”


    “你知道世界上不止有一种宗教,对吗?”杰森耐心地解释,“可能在你看来它们都是邪教,但每个宗教对人死后的去处都有不同的解释,没人能证明到底哪个是对的。”


    “我推荐你相信科学。”每日例行的蝙蝠搏斗结束,提姆坐回沙发上,气喘吁吁,“听听科学的解释:人没有灵魂,离世后意识会跟随身体机能一并消失,你哪儿也不会去。就只是…嗯,死了。”


    佐伊皱着眉反驳:“可是吸血鬼就不怎么科学,而且我也见过灵魂被抽走的人。”


    “好吧,那我们得仔细说说这个了。”迪克说,“刚才说到哪儿来着?对了,你离开修道院以后发生的事。”


    “还有你为什么要逃走。”达米安说。


    “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那也完全没事。”杰森一直没松开她的手,“我们随时可以叫停拍摄。”


    佐伊深深地吸了口气,下定了决心。


    “那…要从我第一次吃披萨开始说起。


    “自从我被带到修道院后,我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那里一步。”


    布鲁斯不赞同地蹙眉:“不去学校?她们会带你去城里吗?还是说,你一直待在修道院里。”


    佐伊点了点头:“罗莎院长说,外面的世界有很多诱惑,会让人变得软弱,失去对主的虔诚。只有那些年长的修女偶然可以去城里买些生活用品。”


    “可你当时只是个孩子!”杰森愤愤地说,“就算你是个修女候选人,那也……”


    他握着佐伊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告诉我,佐伊,成为修女这件事是你自己的意愿吗?是你告诉她们你想要这么做的吗?”


    佐伊张开嘴,悲伤地沉默了一会儿。“我想,不算是?可…可是也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这是件有得选的事。”


    “该死。”杰森咒骂了一句。


    『杰森:这&#@是打着修道院旗号的邪教吧?什么样的人会骗一个没成年的女孩儿就这么草草决定自己的一生?那个@#&的混球院长…我们应该吃了她。』


    “我十六岁那年就发愿成为修女了。”佐伊接着说,“之后又过了两年,院长才允许我和其他两个修女一起外出采购。那是我第一次去那不勒斯,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做的那些奶酪都卖到了这里。


    “我从没见过那么多人,那么热闹的集市,到处都是……人。还有香味,各种各样的香味,香料的味道,我叫不出名字的食物的味道。我知道食欲是…非常邪恶的,我看都不该看那些吃的一眼可是——可是每个人都在吃东西,每个人都吃得那么香,看上去那么幸福。


    “在那之前,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是我自己做的布拉塔奶酪,上面浇了蜂蜜。我只做过一次,只吃过那一次,所有修女都夸奖我。可院长说这犯了戒律,修女不该吃那样的食物,所以我被关进了禁闭室。


    “但我觉得非常值得。因为…那真是我吃过最好吃、最好吃的东西,哪怕被关一星期的紧闭,只能吃面包和盐,那也值了。光是想想那个味道就能让干面包变得足够美味。直到现在,布拉塔也是我最喜欢的奶酪呢。”


    “我快要哭了。”迪克说,“可怜的小伊,这不对,这完全不对。”


    『迪克:佐伊的悲伤闻起来真苦,像是,浓度很高的巧克力。一定很美味,但我当时真是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教会不会允许未成年女性发愿成为修女。”布鲁斯说,“她们不应该,更没资格那样对你。”


    达米安也板起了脸,十分不悦:“说重点,在那不勒斯发生了什么?”


    “另外两个修女去买其他东西和布匹,我留在集市上看着刚买来的食材。不知道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她们一直没回来。我在那儿等了很久,久到一个披萨店的店主开始和我搭话。他告诉我,他们店里一直用着从修道院买来的奶酪,香味和质量都是上乘。


    “那些就是我做的奶酪。披萨老板非常惊讶,然后…他一定要请我尝一尝炸披萨角。


    “我不应该吃的,我知道那不对。我不该贪恋口腹之欲,不该享受那个…热气腾腾油光闪闪、酥脆香浓的披萨角。”


    “…所以,你吃了一块披萨,然后你的信仰动摇了。”达米安得出结论。


    『达米安:她倒真有够不坚定的,现在我确信她和陶德是绝配了。两个绝望的披萨爱好者。』


    迪克按住躁动的小蝙蝠:“是她意识到正常的生活原来可以是这样,所以她开始审视自己的人生。而且,信教这事儿她可不是自愿的,不是吗?”


    “没有人发现我偷吃了披萨角,但我一直非常害怕,我怕极了。我怕院长会发现,害怕上帝会惩罚我的堕怠,害怕我会变成埃莱娜修女那样。”


    提姆:“就是被抽走灵魂的那个修女?”


    “是她。我不知道她犯了什么样的罪过,院长说那是非常可怕的罪孽,我不记得那到底是因为她不够虔诚或是因为别的什么…她的灵魂已经堕入地狱遭受惩罚,而肉.体留在人间,继续赎罪。”佐伊惆怅地说,“她不会说话,也听不懂其他人说话。大部分时间她都只是…呆滞地待在同一个地方,有时候甚至能一动不动地待上十几个小时。如果没有人拿给她食物,她就不知道饿,也不知道要去排泄或睡觉。”


    “她是突然变成这样的?”提姆问,“就像是,一觉睡醒就变了个人?”


    “我想是的,那时候我还小,有些细节记不清了。但我刚住进修道院的时候,她还完完全全是个正常人。她会抱着我弹钢琴。”佐伊低下头,又抹了抹眼睛,“灵魂被抽走后,她没活多久就去世了。”


    “真奇怪。”提姆若有所思地说,“难道是她有家族遗传病史,受到刺激后突然发病了?”


    “或者有人对她做了手脚。”杰森说,“但是,听着,甜心,上帝不会要你的灵魂,绝对不是以这种方式。而且——看着我,小伊,我向你保证:不管是上帝还是别的什么家伙,谁都别想带走你的灵魂,那是我的东西,明白吗?我会保护你的。”


    “而且上帝并不存在。”提姆说,“来吧,加入科学爱好者俱乐部,我可以给你讲讲宗教的历史以及它们为什么能风靡到现在,你会很有启发的。”


    “安静,德雷克,她还有事没说完。”达米安刨根问底,“所以你才决心要逃跑吗?”


    “是的。”佐伊说,“院长曾经告诉过我,一些被圣母偏爱的修女能得到去其他修道院进修学习的机会。有些还会被推荐到规模更大、教众更多的教区去传播上帝的福音。院长说,她也想推荐我去。


    “然后…我就趁原定出发日期的两天前提前逃走了。我不知道怎么买车票,怎么坐火车,但一路上有很多人帮了我的忙。我在那不勒斯待了很短的一段时间,更新了一些证件,几乎都是披萨店老板在帮忙——他还帮我付了车票的钱。我去了罗马,在一家卖奶酪的店铺当了一阵子的帮工,后来又乘火车去了马赛。


    “其实我根本不会做真正的“那不勒斯”披萨。”佐伊心虚地小声说,“我是在法国学会怎么做披萨的,那个主厨也不是意大利人。”


    杰森忍俊不禁地抱住她:“但它们很美味,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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