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想想该怎么办……


    叶述忽地眸光一凝,紧接着便快步冲上了楼。


    没错,魇猫族昔日与他们交过手,不可能不清楚叶顺兮的实力,派来这么点人,对于不在虚弱期的叶顺兮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


    所以说,对面虽然目的不明,但应该暂时没打算对叶顺兮出手。


    既然如此……


    暗室里,叶述利落的换上了叶洄的衣服,修饰好了面容。


    叶洄勉力睁开眼,看向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脸,哑着嗓子问:“可是出什么事了?”


    叶述下意识道:“没……”


    “没事你作甚扮成这样?”


    叶述默了默,心知瞒不过他,索性承认了:“是稍微出了点事。”


    叶洄刚想细问,一抬眼,两双碧绿的眼瞳在黑暗中四目相对,繁复的幻术纹路在对方眼底隐隐闪着凶光,如同幽夜中的两点鬼火。


    “老规矩,身体恢复之前,外面天塌了都不能离开暗室一步。”


    叶述用力抓着他的手,一字一句地道,语气严肃、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无比熟悉……有一瞬间,叶洄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在说话。


    “只有这样,你我才是安全的,明白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4章


    这时节的岐阳城, 清晨总是很潮湿,一片雾蒙蒙的天色里,阴云笼罩着这座边缘小城, 四下街坊渐渐有了三三两两的活动声,似乎一切如常的一个开端。


    “梆梆梆。”


    旧居的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他正倚着二楼的窗户, 敲门声传来的那一刻, 他有一瞬间的微妙恍惚,仿佛回到了数千年前那个飘雪的冬日, 也是在这间旧居,也是这般彻夜未眠、严阵以待。


    只是这一次, 身旁再没有一个人嫌弃地说“瞧给你紧张的,在这待着, 我去开门”。


    “梆梆梆。”


    又是一声。


    坐在堂前的顾映往院门的方向望了望, 正思忖间, 身旁有人经过,她抬眼一看, 这人身着赤红绣金锦袍,墨发高冠, 碧玉般的眼眸明艳而又威仪。


    叶洄?


    这位昨日瞧着都已经灵力溢散了, 休息了一晚便全然无虞了?顾映眼珠在他身上转了转。


    叶洄碧色眼眸淡淡瞥过她,不发一言, 径直朝着院门走去,随手将门拉开。


    门外是魇猫族一行二十余人,领头人温文恭谦地行了一礼, 客客气气道:“见过少君。”


    叶洄扫了眼对方身后的队伍,脸上浮现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警惕。


    “在下魇猫族监察队队长。”领头人报上了名号,“奉命执行任务, 路过此地,特来拜会一下少君。”


    叶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魇猫族暗中监视跟踪我,意欲何为?”


    “不不不。”领头人连连摆手,赔笑道,“少君切莫误会,我族并没有与血麒麟族为敌的意思,也从未派人监视少君。”


    “真有意思,你们监察队都到我旧居门前了,还信口胡言说从未监视。”叶洄微微抬起下颌,一双冷漠的碧眼睨着对方。


    领头人很会审度情况,知道在此话题上纠缠只会多说多错,不动声色地转了话头:“此番前来,其实是我族安排了一场好戏,特邀少君一同前去观赏。”


    “我若不去呢?”


    “先别急着回拒,在下觉得您一定会感兴趣的。”领头人笑吟吟地道,“不然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少君阁下。”


    叶洄,不,叶述闻言面色骤变,脑中似有雷霆劈落,令他背在身后的手都不自觉发起颤来。


    他将指尖用力掐入掌心,勉强努力维持住,这才堪堪没有露出破绽。


    是顾暄!对面真正的目标是顾暄!


    是了,他早该想到的。


    从始至终,魇猫族忌惮的、费尽心思想除去的,都是顾暄。


    与生来便在族外的叶洄不同,顾暄他是因族内派系斗争,被设计、被迫害才变成弃子的,叶洄能招安,顾暄却不行,他与魇猫族的仇怨不可调和,一旦有机会,双方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恐怕顾暄那边有魇猫族安插的眼线,岐阳城会面的消息就是这么走漏的,也难怪对方只知叶洄在此地,却不知晓旧居的具体方位。


    想到这里,叶述幻术化出的碧色眼眸里浮起些许焦急之色来。


    他们刚刚说邀我看一场好戏,想必无外乎是设计围杀或擒住顾子夜之类的。


    也不知道他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原本约定的会面时间便是今日,恐怕此时此刻他人已经赶到岐阳城外了,得想办法一边同这些人周旋,一边找机会把消息传递出去,让他知道城里有魇猫族的埋伏,赶紧掉头回去。


    叶述心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他稍稍定了定神,面上不动声色地道:“邀我看戏,倒是说说看,这戏何时能开幕?主角又现在何处?”


    “少君莫急,主角还在赶来的路上,估摸着还要些功夫,便由我等先来陪少君闲聊解闷。”


    看来人还没到岐阳,现在传讯给他应该还来得及!


    他与顾暄之间并没有通讯法器,先前与其书信联络时,是找人把信送去了当初分别时顾暄说的那个边陲小镇,后来顾暄回信则是发来一个竹筒,筒身上刻有类似小型传送法阵的图案,将信纸放在里面,启动法阵,竹筒便能传送到对方的手上。


    这个竹筒现在还带在他身上,可是……


    叶述扫了眼身前的魇猫族监察队。


    这群人显然是专门来盯梢叶洄的,自己若有异动,定然会被制止。该如何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把消息传出去?


    正在思索时,忽见面前的领头人歪了歪头,目光越过叶述的肩头朝后方的屋子看去。


    叶述微微皱了皱眉,往旁边移了一步,挡住了对方探究的视线。


    领头人见状,略带遗憾地收回了目光,道:“不知少君此番出行,可还带了人手?”


    叶述心头一凛,他明白对方这是担心自己还有同行者,出去给顾暄通风报信,但对方若因此要搜查旧居……


    不待叶述答话,领头人笑眯眯打量了一眼旧居,摸摸下巴,道:“这莫非便是当年少君在岐阳的居所,不知在下可有荣幸入内一观?”


    还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叶述暗暗咬了咬牙,努力压下心头的不安。


    他清楚,对方的目标并不是叶洄,派人找上这里,也只是为了盯梢和牵制他,防止他出手帮助顾暄罢了,贸然出手攻击一个修为高深、作战实力强悍的血麒麟族少君,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只要叶洄不动手,他们就不至于撕破两族目前的表面和平。


    但倘若他们发现了暗室里虚弱的叶洄,情况就大不相同了,这意味着他们能轻易杀死或者生擒这位血麒麟族全力栽培的未来魔君,给予血麒麟族一记重创。


    所以,暗室绝对不能被发现,他也绝对、绝对不能被察觉身份。


    是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叶顺兮,也没有人比他更像、更能扮好叶顺兮了。


    只要双方不到动手的那一刻,他就始终是叶顺兮。


    领头人接着道:“在下无意冒犯少君,只是为了保证我族此次计划顺利,不得不出此下策,改日定当备份厚礼到赤泉宫致歉。”


    话说到这份上,叶述只能转身往里走,不冷不热道:“请吧。”


    不能与这些人发生冲突,看他们的架势,若自己严辞拒绝、执意阻拦,反而会令他们心生疑窦,越发怀疑旧居里藏了人。


    如今也只能相信自己的幻术了。


    叶述当先走在前头,到屋门口时,他飞速瞥了眼身后跟着的一队人,领头人已经进了院落,距离屋门还有十来步的路,他特意只推开半扇门,留了一半遮挡视线,进了门后一个箭步冲到堂前,将墙上挂的画框拔开,迅速扯下了里面的画布。


    那是很久以前他画的魔界山河图,上面标了各族的领地疆域。


    紧接着,他俯身拉过旁边的藤椅,将手指狠狠按上了椅子腿上一枚裸露在外的钉子,顿时鲜血直流,痛觉却依旧迟迟不见传来。


    他用手一抓画布,在画中“魇猫族”几个字的位置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在领头人跨进门槛的那一瞬,叶述刚刚将画布团起塞入袖子里的竹筒内,正若无其事地佯装将椅子扶正,再抬手时,手上伤口早已了无痕迹。


    一行人进了屋后,领头人指挥着一队人留在一楼搜,另外一队跟着他上二楼去。


    叶述状似漫不经心地缀在他们后头上了二楼,双手抱胸,冷眼旁观着他们搜查。


    不愧是监察队,搜索得相当细致,不过相比数千年前烛龙族行刑队闯入那次的一地狼藉,魇猫族这伙人还是显得客气有礼多了。


    左右两个房间搜罢,开始查起叶洄的房间——也就是暗室所在之处。


    房内的陈设简单,几乎一眼能望到头,唯一可能藏人的地方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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