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意思,似乎还有商量合作的余地?殷烬翎眨了眨眼,将暗自握在手中的剑往袖子里塞了塞。
巧了,她对老哥也是这么想的。
她倒并不是特别担心叶南扶,就凭他那逆天的生命力,很难想象要什么方式才能让他寂灭,她也只想解开这谜团,知晓他身在何处。
殷烬翎缓和了语气:“很可惜,此事我知晓的并不比你多,但我可以帮你,我也想找到我家先生。”
司空熠有些意外:“你不知情?”
“我若事先知道后面会有情况发生,完全可以在事发前找个借口离开,等你们发现时,我早已不知去向了,可实际却是,我白白地和你在楼梯下耗了两个时辰,直到案发才想着逃走,难道不是说明我也被蒙在鼓里?”
司空熠沉默了,似乎在衡量这话的真实性。
殷烬翎看出来对方有所动摇,但是也明白他是不可能放自己走的,倒不如看看能否从他这里得到些有用的线索。
“既然你我都想找到他们两人,不如合作吧。”殷烬翎提议道,“我对查案解谜还算有些心得,让我去调查看看,说不定能发现点线索。”
司空熠沉吟了片刻,随后他袖子一挥,那些火焰尽数湮灭,随即身周景象恢复为了先前的街市,只是街上此时已空无一人。
“先回去再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再度回到魔君故居, 殷烬翎终于得了许可,能仔细检查一遍整个屋子。
先前进来时,由于屋门很快合上, 厅堂里光线太暗,她没能看清, 这次才发现厅堂的墙上钉着一个巨大的画框, 里头却没有画,她凑近观察了下, 画框内里已然发黄,这里原本应该是有一幅裱好的画, 可在很多年前画作被人取走了,只留下这么个框架。
她伸手摸了摸, 画框连接处做工相当粗糙, 不像是能在铺子里售卖的, 倒像是略懂木工的外行人自己做的。
“司空大人,君上会丹青嘛?”
司空熠摇头:“从没听说过。”
“那大人知道, 这里原本是幅什么画嘛?”
“不清楚,两千年前我第一次跟随君上来故居时, 这里便已经是这样了, 君上让一切保持原样,因此除了修复坍塌的外墙, 其余什么都没动过。”
“我记得,当年在这故居里住的,不是还有君上结识的好友?那位魇猫族的顾暄呢?”
“他?”司空熠歪着头思索了下, “疯子一个,谁知道他去哪儿了。”
他伸出手,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膝盖, 平静无波的语气,说出的话却相当惊人:“我这腿就是拜他所赐。”
殷烬翎闻言愣了下,事涉人家残疾,她不敢再多问。
她转而看向厅堂右侧的那个小门,生锈的门锁已经被敲掉了,破锁正凄惨地躺在角落里。她刚一推开门,里头灰尘乱舞,令她连打了几个喷嚏,定睛一看,全是些不知名的老旧破烂,堆满了大半间屋子。
“那是堆杂物的,里头东西全翻过一遍了,没有人。”
殷烬翎稍稍看了看,实在是受不住灰尘迷眼,退了出来。
“我去楼上看看。”
先前时间紧急,只查看了楼梯正对的魔君房间,这回殷烬翎打算看看左右的两间。
这两间房的大小几乎一致,但比之魔君的房间略小一些,都有个窗子,窗下边也还是院子。
左侧的房间,进门右边贴着墙有一个大书架,架子上诗词歌赋、史书经文都有一些,当中居然还掺杂着几册画本子。
殷烬翎心生好奇,翻开来瞅了两眼,一本是废柴少年得上古大能教导后,一路<a href=Tags_Nan/NiXiWen.html target=_blank >逆袭</a>成长为大帝的故事,另一本是废柴少年遇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一同历经艰险,最终战胜势力强大的反派挽救世界的故事。
怎么全是古早废柴流?莫非这人自己是个废柴,看这些东西幻想一下嘛?
旁边的窗前摆着桌案,案头挂着好几支粗细不一的笔,另有松烟墨、朱砂、石青等,以及镇纸、砚台、笔洗,琳琳琅琅摆了一桌,当然大多都已陈旧开裂,无法使用了。
看来,这就是那位会作画的人了。
她又看了右边的房间,这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个孤零零的床榻,像是个客房,但她敏锐地发现这里留有不少痕迹,柜脚在地上的拖痕,桌案边沿在墙上的磕碰,种种表明这里曾经摆过许多东西,只是后来被清空了。
房间已经查完,按理她该下去了,但此刻这房间里没有卫兵把守,而司空熠也因为轮椅上楼不便,选择在楼下等着,机会实在难得。
悄悄将门合上,殷烬翎从袖中取出了藏匿的那支白色蜡烛,拿到眼前细细端看,烛身并无特别之处,于是她指尖灵力一闪,点燃了蜡烛。
她先前进去的时候,这烛心处还留有些许未曾凝固的蜡油,魔君那屋子采光甚好,又是大白天,根本没有必要点烛火,更何况这还是一根白烛,寻常不会将白烛用作灯盏照明,它往往只有在丧葬时才会用到,她觉得相当可疑,便揣进了袖中。
烛火燃了半刻不到,蓦地炸开了,殷烬翎早有准备,炸开的蜡油都打在了提前设好的结界上,一点声音都没漏出去。
错不了,这白烛就是当时在大乘皇宫中,她从灯烛铺弄回来的那一批,叶南扶不知为何留下了一些,而这件事只有他们二人知晓,那么白烛无疑是叶南扶留给她的讯息。
她冲进去时,那间房里并无蜡油烧过的气味,况且点燃的话这蜡烛很难不炸焰,因此这未凝固的蜡油大概率是用灵力融化的,叶南扶并无灵力,那么只有可能是……
——借助了魔君叶顺兮的灵力。
得出这个结论,殷烬翎有一瞬的发怔。
那两个人,在这件事中是合作关系?
她想起先前在三桑无枝时,曾问过叶南扶,为何要前往岐阳,他答的是“去履行一个约定”,而且在进岐阳城之时,他也说过目的就是魔君故居。
所以,就算没有被讨债的追赶,没有她看了告示后的提议,他依然会来到这里。
或许是怕自己担心,他还特地留了这么个讯息。那么解开这讯息,就能知晓他身在何处了吧?
可是这讯息,又该如何解读呢?
-
“调查完了吗?”
听见殷烬翎从楼上下来,司空熠转向她道:“可有推论了?”
殷烬翎从万千的头绪中回过神来,才发现楼下的正门不知何时关了,司空熠又没点灯烛,厅堂里是一片昏暗,她先去将壁橱里的灯点上,整理了一下思路,开了口。
“在这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君上当真是病了嘛?”
司空熠点点头:“昨日刚到这里就起了病,劝他回归墟也不肯,说是小毛病,让就近找个大夫来,令我们去贴了那个告示。”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寻常大夫根本不敢来医治魔君。”殷烬翎缓缓道,“这告示,说不准……就是为了招来我家先生。”
司空熠闻言愣住了。
“君上一行昨日穿过大街时,我们也在围观的人群之中。当时君上的马车卷着车帘,他忽然间朝我投来一眼,现在想来,君上也许并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旁边的我家先生。”
“他们两人在那个时候,就确认了彼此的存在,于是在这之后,君上立刻有了点‘小毛病’,要求请来大夫,好让先生能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来到故居。”
司空熠手指敲击着轮椅扶手,半晌,他道:“你家先生究竟是何人?”
殷烬翎在心里叹气。
她也很想告诉司空熠,这两人其实是表兄弟,但叶南扶既然特地用了假名,必然是不希望旁人知道,而且……
她暗自苦笑了一下。
说实在的,自己对叶南扶的过往其实也所知甚少。
“我认识先生也才堪堪一年,知晓的相当有限。”殷烬翎坦言道,“而且我认为,此事的主导者应当是君上本人,我家先生只是从旁协助,与其探究他的身份,不如揣摩一下君上的想法。”
司空熠听了这话,显见地有些心烦意乱,他不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道:“你先说说,他们究竟是如何消失的?”
殷烬翎道:“关于如何消失这点,我暂时还没想明白,不过我可以给出目前有的几点想法。”
“这个房间共有两个出口,一个是房门,另一个则是窗户,从人进入到消失的整个过程,房门口、乃至下面的楼梯口都有人看守,而窗户下面的院子也有卫兵,毫无疑问,这是个监视密室。”
“我现在有这么几种想法。其一,看守者为其同伙,做了伪证。在这个事件中,唯一有可能的便是独自守在二楼的卫兵阿豫。但我发现即使窜通了阿豫依然做不到,因为楼梯底下还有我们,窗子外还有卫兵,就算他们躲进了左右的两个房间里,归根结底,出口依然是离不开门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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