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望着玉泫鹤的侧脸,星眉月目,流星划过的一束亮光。心中只觉得山洪涌来,这个男人,他果然没有爱错。


    -皇宫的宫人本来听见震天的巨响,又见未央宫倒塌,都乱作一团。


    蓟雪樵嫌聒噪。让他们都陷入沉睡。


    法阵外的蓟雪樵,眼见着白和静成功带着人出来了,他也不再浪费时间,立刻起了咒,让阵门关闭。


    阵门缓缓关闭,纪幼幼想挣扎,她的手伸向阵门,可差一点。她被灵气牢牢束缚。


    门紧闭。没有一丝缝隙。


    蓟雪樵还是面无表情,他就是个冷血机器。


    蓟雪樵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态,高高在上,世间之物总在他的掌握之中。


    蓟雪樵:“幼幼,你该听话。”


    纪幼幼觉得可笑,这个男人为什么骗了他,编了一个“游戏”,玩完之后,还来指责她这个输家。


    纪幼幼不予理会他,纪幼幼半跪在灵气的壳子中,她看着阵门,哽咽怜惜:“泫鹤……”


    蓟雪樵自言自语:“幼幼,等我封印了天道,我就是新的天道,到时候,我会证明我是对的,现在世上的人实在是太卑劣了,你也经历过,知道人性的丑恶,我会创造出完美的人,不会哭不会笑,只会听命于我,他们不会偷盗、暴怒、□□、贪欲……”


    纪幼幼怒斥他:“说来说去,你还是为了你自己,你只是想成为天道而已,你一直口口声声为了救人,其实你一直在杀人!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你这个伪君子!你想要的人,只不过是你那些练失败的傀儡罢了!”


    蓟雪樵眼眸晦涩如深:“罢了,你不理解,你也只是个凡人而已。我不和你计较,你等着做我的天妃吧,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成功的。”


    纪幼幼冷静下来。这人就是个疯子,她得想办法。


    毕竟,玉泫鹤和她……还有未完成的事。


    纪幼幼道:“那你先放了我。你困着我,我也不舒服,再说了,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怎么跑?”


    蓟雪樵:“不行。一会我和天道搏斗,没有灵气护体,那么危险,你随时都会毙命。”


    话毕。


    天象骤变,万象尽摧。


    翻滚涌动的墨云,覆压了刚才还晴空万里的苍穹。狂风大作,数条龙卷风夹着碎雨阵阵袭来。


    霎时间,宫宇重楼,都化作断木碎瓦,在空中飞旋。


    蓟雪樵狞然抬眼,冷嗤阴笑。


    他知道,他来了。


    天道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蓟雪樵立刻冲向玄牝之门的阵门,他一掌贴在阵门上。


    金色的通天巨门,立刻地动山摇起来,然后猛然收缩,无数炫彩的灵光流向蓟雪樵的手中。


    阵门最后收缩成一个巴掌大的肉球。落在了蓟雪樵手中。蓟雪樵还不忘“好心”的告诉纪幼幼:“玄牝之门练成了,也被我吸收完了,世间再无玉泫鹤,他连投胎再生的机会也没有了……”


    力量已经吸取完毕,蓟雪樵随手将肉球一丢。


    天道也已经落了地。


    霭霭云层遮住了天道的脸,总是那么虚幻。


    蓟雪樵只觉得功力大成,他负手而立,挑眉挑衅道:“你有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我蛰伏千年,忍辱负重,苟且偷生,在你身下的每一次我都觉得恶心。想好怎么留遗言了吗?我会封印你,永生永世让你不能再出来。”


    天道呵呵一笑:“我以为你会爱上我,亦或者……”天道沉思一瞬:“亦或者,你想在上面。”


    蓟雪樵咬牙切齿:“大难临头了,你还不慌吗?你就这么有自信吗?”


    天道也负手而立:“我不会和你打。我和你一样都有自信。”


    自信过头,亦是自负。


    天道至始至终看不起他。


    蓟雪樵动了些怒气:“为什么?为什么还是瞧不起我?十二具你造下的仙骨还有玄牝之门的力量,我不信对付不了你。你不配做天道,你视天下百姓为蝼蚁玩物,你想杀就杀,想灭就灭,想推倒重来就推倒重来,你没有一点道理,我才是最适合做天道的人,我有仁义之心。”


    天道闻言,哈哈大笑。


    天道:“何为仁,何为义?自私自利为仁?挡你路除之为义?你手中的人命怕也不是小数目。”


    蓟雪樵,哼笑一声,他将纪幼幼护在身后,他抱着必胜的心,眸底凝视着天道,道:“不和你多废话了,这天地间是该迎来新的主人。”


    蓟雪樵不再多言,袍袖一振,他的灵气在手中化为一把玄黑巨刃。


    刃身刻满十二道仙骨的骨纹,甫一现世,周遭空间便如玻璃碎裂,寸寸撕裂。


    天道仍负手而立,云淡风轻,如观风月。他微微侧首,还是看玩物的眼神。


    天道只轻轻抬手,轻轻一指,朝向蓟雪樵。霎时,无数金色的铁拳冲向蓟雪樵。


    蓟雪樵不退反进,玄刃横拦。刃锋与铁拳相交,迸发出巨响,方圆百里楼阁顷刻化粉。蓟雪樵接下了这一招,并打碎了天道法术。


    纪幼幼虽在灵气之内,可灵气也震得摇摇欲坠。


    天道眉间微动:“有点本事,现在能吃得下我一招了。”


    天道又是一掌,向下一按。


    大地龟裂,地火喷涌,无数千百丈莲莲业火直扑蓟雪樵。


    蓟雪樵看着地上的莲莲业火,只觉得烧的他的心畅快无比:“你也就这点本事?千年了,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能力。”


    蓟雪樵举刃,踏火而上,利刃绽光,竟将莲莲业火悉数吸收。


    紧接着,他将玄刃脱手而出,化作万千黑芒剑,自四面八方刺向天道。


    天道终于敛了笑意。认真了些。


    天道的身影微微一晃,一瞬一闪躲着黑芒化为的剑。


    可玄牝之门是天地之根,阴阳之力,天道根本无瑕反击,只能躲闪。


    蓟雪樵抓住天道一个闪现空档。


    蓟雪樵已至天道身前,一掌按在天道心口,掌中玄牝之门的力量倾泻而出,如饿狼扑食,将天道的力量吞噬殆尽。


    天道只觉得胸口阵痛,胸口竟然都被蓟雪樵打出了个窟窿。


    “哼……”天道捂着胸口,跪倒在蓟雪樵脚边,他的胸口迸发出鲜血。


    可——怪异的是。


    天道竟然释怀的笑了,他大彻大悟:“很好,你赢了我一次。”


    蓟雪樵举着刃,指着天道问:“你到底是谁?”


    天道答非所问:“你赢了我,可是……结果应该是我会赢……”


    话毕。


    蓟雪樵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只觉得后背一紧,像是被人贯穿,然后从心口处爆炸开来。剧痛无比。


    蓟雪樵咆哮了一声,也倒了下去。


    是纪幼幼在背后偷袭。


    纪幼幼在刚才二人搏斗时,趁着蓟雪樵无暇分身,她就偷偷划开灵气作的壳子,闪身到了蓟雪樵背后,将玉泫鹤的半颗内丹,打进了蓟雪樵体内。


    若问纪幼幼哪里来的能力?


    原来——是玉泫鹤中毒时就交代的“遗言”,并将内丹一分为二,玉泫鹤一份,纪幼幼一份。


    玉泫鹤和纪幼幼在玄牝之门里说的未完成的事,就是此事。


    暮风拂过,皇宫的废墟之上,寂静如坟。


    纪幼幼瘫坐在地,她怔怔望着蓟雪樵倒下的背影,她想:她要不要抢了刀刃,上去再补两刀?


    没容她思考。


    蓟雪樵“哈”了口气,他“诈尸”的活了过来,他的伤也迅速的愈合了。


    蓟雪樵站起来,又拍了拍手,朝纪幼幼星星眼笑道:“幼幼,你怎么傻的可爱?一次当可以上三次?我是不是早就告诉过你,我是仙尊,我不会死?你和玉泫……”


    鹤字还没出口,萼毒剑插进了他的后背。


    玉泫鹤风姿绰约的出现了。


    蓟雪樵拔出后背的剑,捂着腹腔,他诧异:“玉泫鹤?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被当做祭品了?”


    原来——谢凛用自己的生命献祭给萼毒剑,成为了一缕魔气,用这缕魔气护送了玉泫鹤出去。


    世间再无谢凛,只剩了一缕毫无意识四处飘荡的魔气。


    玉泫鹤第一时间看向纪幼幼:“幼幼,你没事就好。”


    纪幼幼点了点头。


    玉泫鹤唤出鹤羽剑,挡在纪幼幼身前,他用剑指着蓟雪樵:“我说过,夫妻齐心,其利断金。我们夫妻会打败你。”


    蓟雪樵笑意凄诡:“你们真的天真的可笑,你没了内丹怎么和我打?就凭你们两个废人?天道现在也怕是自身难保。你们三个是为了我登基天道,而来祝贺呐威的吗?”


    天道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他低沉阴笑:“雪樵,你才是天真的可笑,要是没有我,你认为封印了我,你能上天宫?你能有力量?你不信的话,现下可以试试,看能不能上天宫,能不能封印我。”


    蓟雪樵见现下纪幼幼和玉泫鹤不成威胁,一掌将二人打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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