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后瞅见皇帝神色一如往常,她松了口气。
王皇后先发制人,挺着大肚子,温婉道:“皇上,怎么这个点下朝了?”
皇帝进了殿中,脸上并无异色,他伸手屏退了宫人。皇帝走过去,搂着王皇后的腰,真像个相敬如宾的丈夫。
皇帝脸上浮出喜色:“皇后,今日可还安好?朕念着你,还未下朝,就辍朝来见你。”
王皇后只觉得虚惊一场。
王皇后握着皇帝在腰间的手,回道:“国事为重,皇上不必为了臣妾耽误国事。”
皇上未接她的话,眼眸中算是暖意,低眸瞧着她的肚子,眼里全是渴望:“皇后,下个月我们的龙儿就要生了吧?”
王皇后点了点头,回了个嗯。
皇上:“真是想迫不及待见到我们的孩子。特别是现在。”
话音刚落,蓟雪樵一掌掐住王皇后的咽喉。
王皇后刚还沉寂在柔情蜜意中,眼下被扼住命运的咽喉,她惊恐万分,挣扎着看着蓟雪樵。
蓟雪樵本来心无旁骛的上朝,可宫中有他的眼线告诉他,皇后派了人刺杀纪幼幼。他立刻坐立难安,辍了朝,他就立刻用窥视术,就刚好看见玉泫鹤为纪幼幼挡刀那一刻。
纪幼幼还好没死,可玉泫鹤也不能死。
玉泫鹤身上还有阳之力。是用来做祭品的上好材料。
眼下……王皇后已然七月有余,他也可以狠心的给这个女人开膛破肚,强行催动祭品,把快死的玉泫鹤和王皇后一同丢进法阵,应该凑合能启动。
蓟雪樵在赶来王皇后宫中时,也催动了心法,唤谢凛前来。
此刻的王皇后这才清醒了,她的枕边人是怎么样的恶魔,即使他有天神一般圣洁的脸。
不必要再伪装演戏了。
蓟雪樵一手掐着王皇后,一手捏了个避衣决。
霎时,他焕然一新。
脸上的伤痕被抹去,他的腿疾本来就是假的,他自然不用治疗。他又换了一身锦衣仙袍,月白颜色璨金描边,衬得这个人与凡尘格格不入。
王皇后惊恐之余,她大脑快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她的丈夫,她的皇上,居然不是人?是仙人?
可是仙人会和凡人计较吗?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自处。
“你是谁?”王皇后呼吸困难,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
蓟雪樵哼然一笑,不予理会。他掐着王皇后腾空而起,瞬间闪身到了纪幼幼所处的承恩殿。
掐算着时辰,蓟雪樵庆幸时辰才过了半盏茶,还有半盏茶的功夫,玉泫鹤才会毒发而死。
蓟雪樵掐着王皇后进了承恩殿。
殿内凄冷零汀,泪化成灰。
纪幼幼席地而坐,抱着玉泫鹤奄奄一息的身体,绿珠的泪早已经干涸,只哀然的看着玉泫鹤发呆。
蓟雪樵进殿就看到这幅场景,他不知心中腾起一阵鬼火,她竟然如此在意他!她不是恨他吗?怎么他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一个眼神也不肯施舍,她的魂魄像是被玉泫鹤勾走了一半,只剩具空壳子在那里喘息凝视。
蓟雪樵冷哼一声,他一把丢下王皇后,又一挥手,一根金灿灿的捆仙锁凭空而起,将王皇后死死缚住。
恰时,空中出现一道透明水雾的门,谢凛抱着玉儿从结界中,姗姗来迟。
谢凛眼神迷离,他因为帮着蓟雪樵生孩子的事,他那段时间太过放纵,肾气耗损,人也一直疲迷,眼下黑了一圈,人总是感觉到累,法力也被消耗了一半。
可是他还是一眼看见了纪幼幼怀里羸弱的玉泫鹤。
玉泫鹤是高风亮节的鹤,纯白和洁净是他一生的印记,可现在的他中毒已深,浑身发黑,黑血拖的殿内满地都是。
谢凛放下玉儿,他奔向玉泫鹤,他焦急万分。他不管不顾,使劲去摇玉泫鹤的胳膊,他泫然欲泣:“泫鹤?!你怎么了?泫鹤,你醒醒?我是谢凛啊?泫鹤?!”
“啪”的一声。
纪幼幼面无表情的赏了谢凛一巴掌。
纪幼幼木讷推开他,抱紧玉泫鹤,并告诉谢凛:“嘘,不要吵到泫鹤。不许你抢走泫鹤。”
一巴掌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能把谢凛打清醒。
谢凛立刻起身,谢凛知道“救世主”在这,他何必怨天尤人,谢凛爬起来,踉跄的跪到蓟雪樵面前,哭求道:“仙尊,求你救救泫鹤,我帮你做了这么多事,你答应过我的,要帮我保全泫鹤的。”
蓟雪樵居高临下,睥睨着他,用靴尖挑起谢凛的下巴。
蓟雪樵饶有兴致:“哦?”
“啪”的一声。
蓟雪樵也赏了谢凛一巴掌,蓟雪樵的力度汹涌,一巴掌打掉了谢凛半圈牙,口鼻瞬间迸出鲜血。
蓟雪樵缓缓走向玉泫鹤。他幽幽道:“帮我做事?你还不是为了你的私欲?谢凛,你太傻太天真,居然会信一个比你强大无比又什么都不愿告诉你的人。”他已经逼近了玉泫鹤,他蹲下来,轻轻抬起纪幼幼的脸,逼迫她和自己对视,他又接着说,像是对纪幼幼,又像是对谢凛,道:“那你——只能沦为掌上玩物。”
纪幼幼面如死灰,绿珠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蓟雪樵见她毫无反应,更觉心内焦躁,像是闷在蒸笼中一般,将他的心反复炙烤。
蓟雪樵看着她走神的双眸,咬牙恨恨道:“你看看你们这些凡人,你爱他他爱他他爱她。如此□□,实在是需要我来整治你们。”
谢凛冷眼瞧着蓟雪樵的背影,被打了一掌,半张脸肿胀,他缓了一口气,他现在明白,蓟雪樵利用他,把他当做玩意儿。他心中悔恨,又暗暗的从身后捏了个决,他的萼毒剑赫然出现在他的手心。
谢凛举着剑,隐藏着脚步声,蹑手蹑脚,一步一步的接近。
蓟雪樵浑然不知身后的危险,他自嘲的笑了笑,道:“我和你们废话做什么呢?”旋即,蓟雪樵抓住地上玉泫鹤的肩头,准备将他抽走。
手刚触碰到玉泫鹤的肩头。
玉泫鹤睁大双眼,蓟雪樵惊讶。下一瞬,玉泫鹤抓住肩头的手,抓住顺力将蓟雪樵往后推,一切都太快,玉泫鹤又从身后捏了个决,将他的鹤羽剑刺向蓟雪樵。
蓟雪樵的身体里,一黑一白,双剑合璧。
原来——玉泫鹤半盏茶之前,让纪幼幼贴耳过来,想要告诉纪幼幼的不是遗言,而是:“幼幼……我频死之际,就恢复了记忆。我都想起来了。”
二人这是合力谋划演戏。
蓟雪樵低头看向身体里的双剑,他不由得哼哼冷笑。
蓟雪樵左右转着头,放松着自己,他阴□□:“你们总是不自量力,一群蝼蚁总想着比肩神明。”
他们都忘了,蓟雪樵是仙尊,不死之身,只能找机会封印。
而蓟雪樵只需要一招。
蓟雪樵丹田一沉,掌心油然生出一股玄力,将两把剑都震退,甚至鹤羽剑和萼毒剑被震成了两半。
众人皆目眦欲裂,纪幼幼和玉泫鹤谢凛三人没想到蓟雪樵如此顽强,双剑穿心都不会死。
谢凛本来受了伤,这道玄力几乎可以要了他的命,他拼命用手抵挡,可他没想到,玉儿挺身而出,硬生生吃下了这一掌。
鲜血四溅。
玉儿四肢都被玄力震得骨碎,五脏六腑也四分五裂。
玉儿像是一块碎掉的碧玉,他倒下了。谢凛咆哮着,他叫的凄厉,他抱着玉儿。
另一边的玉泫鹤拥有阳之力,自然毫发无伤,他将纪幼幼和绿珠护在身后。
承恩殿的奢华宝贝,也被蓟雪樵的玄力震得七零八碎。一个宫的妃子,宫殿里的宝物珍贵多少能彰显皇帝的宠爱,如今,恩爱不在,被蓟雪樵亲手毁掉。
他不在乎这些,他只要灭了天道,他就是第一人,他就有无上力量。
蓟雪樵没想到玉泫鹤身上的阳之力这么强大,居然能冲破天道给他身上的法术,恢复了记忆,还恢复了法力。
知道玉泫鹤要拦他的路,蓟雪樵也不想耽误时间,想着速战速决,两三招之内解决他,然后起法阵,献祭玉泫鹤。
玉泫鹤立在满地碎瓷狼藉之中,他染毒发黑的衣袍衬得他更加清白。
“仙尊自持通天法力,视万物为刍狗,视人心为玩物。”玉泫鹤声线清泠如碎玉,褪去往日软糯。他抬手一振,原本刺穿掌心的银簪随着力道震碎成漫天银屑,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玉泫鹤握着断掉的鹤羽剑,他抱着必死的决心要除了蓟雪樵,因为心爱和想守护的人在身边。他下定决心,信心熠熠:“只有被玩弄的人,才会想让别人沦为玩物。”
这是明晃晃的骂蓟雪樵在天道座下之事。
蓟雪樵云淡风轻,他不会在意这些,玉泫鹤现在说的话,他只觉得可笑,像是一条离开水面的鱼,任人宰割,只能狼狈的甩甩尾巴,洒洒水。
玉泫鹤见他面不改色,玉泫鹤也不慌不忙,他的手往后伸了伸,温言耳语:“娘子,我们夫妻齐心协力,其力断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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