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从前一样,他从不会说温柔动听的情话,笨拙的善意全都藏在行动里。


    日子便这般不疾不徐地走过,梧桐落尽,寒霜初降,转瞬便到了岁末除夕。


    冷宫除夕,无烟火炮竹,无歌舞升平,冷冷清清,可三人互相依偎,却比世间任何繁华烟火都要温暖。


    寒冬腊月,没有地龙的宫殿极为难熬。三个人只能在床下放着炭盆,三人盖一床被子抱团取暖守岁。


    纪幼幼提议守岁总要来点娱乐活动,不如每个人轮流讲笑话。


    三人都蜷坐在床上,顶着被子,纪幼幼坐中间,玉泫鹤和绿珠一左一右靠着她。


    三个人石头剪刀布决定谁先讲,当然,石头剪刀布也是纪幼幼无聊时教给二人的。


    但……每次都是玉泫鹤输了。


    玉泫鹤见二人都是布,他出了石头。他又输了。


    玉泫鹤道:“我不会讲什么笑话。”


    纪幼幼嘟着嘴,在旁边憷他:“泫鹤,大过年的,不要扫兴,随便编一个。”


    三人虽然都穿着里衣外衣,可也算同床,玉泫鹤离的她很近,闻得到她身上的发香,寒气冻的她的鼻尖红红的,像只脱兔惹人怜爱。


    玉泫鹤不想扫兴,指尖抵住了下巴,沉思了一阵,道:“仙山上,传闻有只仙鹤,有一书生痴迷仙鹤,特意去仙山寻鹤。到了仙山,书生果然见到了仙鹤。仙鹤优雅,可单足顶立,求生问仙鹤:仙鹤,何故单足而立?


    仙鹤答:不是为了优雅,实乃另一足在挠痒。


    书生问:挠痒何不放下?


    仙鹤回:放下则俗,单足挠之,方显仙家风范。”


    说完,玉泫鹤哈哈大笑。


    可绿珠和纪幼幼脸上并没有笑容,只是拧着眉怪异的看着玉泫鹤。


    玉泫鹤的冷笑话伴着冷风,摧枯拉朽的冻人。


    纪幼幼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搂了搂绿珠的胳膊,纪幼幼问绿珠:“绿珠,我怎么感觉更冷了?”


    绿珠笑了笑,拉着纪幼幼的手给她捂着,道:“小玉讲的这个我是在理解不了。”


    纪幼幼也点了点头。


    玉泫鹤继而停住了笑声,扭头对纪幼幼道:“幼幼?不好笑吗?我觉得这笑话里的二人都好笑,一个傻书生想去问一个仙鹤说话,一个傻仙鹤居然想和凡人说话。”


    纪幼幼挠挠头:“你觉得好笑的居然是这个?”


    玉泫鹤点点头。


    纪幼幼扶额,又道:“罢了罢了,我来讲一个我收藏多年的笑话,一定让你们笑的肚子疼。”


    绿珠在旁边用肩头碰碰纪幼幼,满心期待:“幼幼,快讲。”她们三人相处久了,都不用冠冕堂皇的称呼,都唤互相的小名。


    纪幼幼道:“有户人家,三口之家,一个婆婆,一个儿子,一个儿媳妇。但是儿子软弱妈宝,婆婆凶恶刁蛮,儿媳妇只能窝囊受气。有一年,发了水灾,他们三个人逃难,不知怎的,逃到了一个世外桃源,山水之间,宛如仙境。忽的,出来了一个仙人,仙人说他们闯入了禁地,要杀了他们三人,不过念在他们没有捣乱又是凡人,所以只打三个人每个人五十大板就够了。不过在打板子之前,可以满足三个人一个愿望。婆婆蛮横抢先说了第一个愿望:希望能在她身上垫一个垫子。儿子接着说道:希望在他身上垫两个垫子。”


    点到为止,纪幼幼嘿嘿一笑,转而问向二人:“你们猜,那个儿媳妇许的什么愿望?”


    绿珠听了进去,理所当然的回答:“三个垫子。”


    玉泫鹤接着答:“或许是想要飞。”


    纪幼幼奇怪,奇怪他的回答:“为什么想要飞?”


    玉泫鹤回:“因为我的梦想是能飞。”


    纪幼幼:“……”


    纪幼幼继而道:“你们两个都猜错了。”纪幼幼勾唇一笑,声音略大了一些道:“儿媳妇说:把婆婆和丈夫垫在她身上打!”


    绿珠听完,未得一愣,然后,她捧腹痴痴大笑。


    玉泫鹤不明白笑点,但只要是纪幼幼讲的,他永远觉得好笑,也哼哼的笑起来。


    纪幼幼当然每每想到这个就好笑。


    三个人的笑声,呲碎了窗外的霜雪,霜雪伴着笑声,飘到了未央宫。


    蓟雪樵从把纪幼幼废弃,就一直偷窥三人的生活。


    她们为什么这么穷开心?


    蓟雪樵承认,三个人的笑声刺痛了他。特别是纪幼幼和玉泫鹤居然盖一床被子,还笑的那么开心。


    他这几个月的夜晚一直用窥视术偷窥二人,就怕他们二人逾矩。


    今晚除夕都能盖一床被子,难道立春了,他们二人能干出什么,蓟雪樵都不敢想。蓟雪樵想着,他不应该多看,他关了窥视术。


    可越想越不能后想,以防后患,蓟雪樵还是施了个小法术,飞向纪幼幼的承恩殿。


    为了大计,他什么都不能做,也不应该做。


    蓟雪樵看着凤床上安详睡着的皇后,蓟雪樵忍不住的走了过去,抚摸上了王皇后隆起的小腹。


    蓟雪樵比孩子的亲生父母更想他迫切的出生,他慢慢的抚摸,又贴身附耳,倾听胎动,他的声音极为暖意,慈爱无比:“好孩子,快些出生罢。”


    只要有了两个孩子和玉泫鹤作为祭品,他相信他的法阵,能让天道折戟。


    到时候,天下苍生,什么都能拥有。


    他会成为新的天道,新的主宰。


    -纪幼幼不知道为何,自从她讲完笑话,怎么宫殿里暖的像立春?甚至身上的衣服贴身穿着还有些湿热?明明窗外是鹅毛大雪。


    她们自然不知道这是蓟雪樵的法术,想让她别太贴进玉泫鹤。


    可纪幼幼不怎么认为。她想是不是太冷了,她们没有御寒的冬衣和地龙,三个人失温了?


    在极端寒冷的情况下,人会失温产生幻觉,觉得身上很热脱衣服,然后慢慢冻死。


    纪幼幼觉得不对劲,问向绿珠:“……绿珠?你有没有觉得有些热?”


    绿珠也觉得怪哉:“是有点?”


    纪幼幼回想起以前在现代学到了的知识,科普给了绿珠和玉泫鹤:“我们现在应该是失温了,人在极度寒冷的情况下,会察觉不到温度,身体温度失衡,人会感觉到热,然后脱衣服冻死。”


    绿珠问:“那该怎么办?”


    玉泫鹤也附和:“我也觉着有些闷热,原来幼幼知道原因。”玉泫鹤其实不然,他觉着热,只是他贴的幼幼太近,他心内燥热罢了。


    纪幼幼道:“先把湿的里衣脱掉,然后把所有的衣服拿来放床上盖着。”


    闻言,绿珠和玉泫鹤分别去了殿内的两处屏风后脱里衣,纪幼幼也放下床上的帷幔,解开里衣。


    偷窥术后的蓟雪樵懵了。他本来为了稳定心神不想看三个人的柔情蜜意,关了窥视术。


    可这万家灯火的除夕之夜,他实在觉着落寞,继而施法窥视,可三个人怎么开始都脱衣服了?


    他不解,他不过是施了一个暖房的法术,这一暖和,三个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不能坐怀不乱了,他立刻关了偷窥术,朝殿外喊到:“来人!”


    一个内监立刻推门跑进来,恭恭敬敬的跪着道:“皇上有何吩咐”。


    蓟雪樵真是觉得低估了他们三人,他知道凡人的劣根性,可没想到他们三人大年夜无聊就要行荒唐之事?


    蓟雪樵指着内监道:“你快去承恩殿,送去些被褥炭火去,并把玉泫鹤叫出去说内监们都在值班人手不够,安排他去御花园守夜去,快去!”


    小内监诺了声,着急的佝着背起身,却听蓟雪樵道:“送东西不要说是朕的意思。”


    三个人换完里衣,不曾想,居然有个小内监叩门,领着人送来许多被褥还有些零嘴。小内监说是皇后娘娘送来的,而且缺人手,把玉泫鹤也带走,去御花园里值班。


    玉泫鹤自然不想去值班的,他不想离开幼幼一步,可他再不想,也知道在其位谋其职,他只是个小内监,分内之事肯定要做好的。


    只能恋恋不舍的跟着小内监去值班。


    纪幼幼在他临走时,也和他说了等他早上回来一同吃零嘴。幼幼关心他,玉泫鹤一扫心内的阴霾,安心的去和小内监值班去了。


    不过也怪,纪幼幼觉着玉泫鹤一走,怎么突然又冷了?


    作者有话说:舍不得大家舍不得书里的人物啊啊啊估计没几张就完结了下一本不知道写什么有想要看的和我说其实仙侠我也还想写第三部 可是不想写这么沉重的了想写甜文了如果有人想看的话会考虑出第三部对了结局的话是双结局好结局倒数第二张第二个结局是倒数第一张但是不能算be 算是开放式


    第132章 刺杀惊涛骇浪


    日子转瞬而逝,王皇后娇生贵养着,肚子越发大了,人也越发得意,毕竟怀了皇子,家族的任务她也算完成了。况且她的“夫君”蓟雪樵,自从她怀孕后,无不体贴细心,小到着装饮食,大到宫内事宜,蓟雪樵无一不细致安排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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