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雪在,她这才好了很多。


    而对面的‘蓟雪樵’像是木头人,任何反应都没有,甚至脸庞低垂,眼神也隐藏在阴影里。面对这种情景,他一言不发,很是反常。


    齐二也被吓到了,连连后退,龇牙咧嘴,忍不住想呕吐。他前晚才和这个叫白首的婢女温存,如今他都不敢想白首成了盘子里的四分之一。他虽贪玩享乐,可不至于泯灭人性至此,他都觉得赵王太变态了,他不寒而栗,不停的咽口水,甚至后悔听信了‘蓟雪樵’的话,来了赵国。此刻,他像个无助的孩子,瘫软在‘蓟雪樵’身边,他眼神渴望祈求着‘蓟雪樵’和雪,像一只纯情无良的狗狗眼,祈求来救他的狗命。


    赵王看到纪幼幼和齐二的反应逗的哈哈大笑:“取之于民,用之于你们,如何?”


    赵王看四人都不做声,继续道:“美人、美酒、美宅、仙药……我赵国数之不尽,用之不绝。给你们上的前菜,就是告诉你们,我赵国就是要极乐极颠。”赵王没什么文化,他懒洋洋的撑着头,指着下桌的樊墨玺道:“国师,你来讲。”


    樊墨玺一身华服,墨色锦袍绣着暗纹玄龙。他一个国师敢纹龙,可见赵王对他的信任。他腰间玉珏随躬身的动作轻叩作响,玉击之声本应该是清脆清明,可能玉随主人,樊墨玺的玉珏响起来像是低频,躁的人心烦。


    樊墨玺走到了殿中,装模作样的给赵王行了礼,道:“仁义,良善,道德,贤良。这些都是小人说出来诓骗世人的,这些压抑住了人的本心,所以常年战乱不断,纷扰不断。如果一个人天生的仁义贤良,那为什么有蓟雪樵这样的夫子来规训呢?是不是用这些所谓的高尚来掩盖本来的丑恶?那为什么没有天生就贤就良的人呢?”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两位蓟雪樵,都是沉默不语。‘蓟雪樵’仍是垂头宛如透明,雪更是不屑一顾,都没拿正眼瞧。


    每次蓟雪樵如此,樊墨玺更是生气,他想看到蓟雪樵破防,蓟雪樵气急败坏私下虚伪的模样,可每次蓟雪樵都是淡然自若,人淡如菊。


    樊墨玺气急攻心,说话也越说越快,像是发射的箭弩:“只有极致的快乐,极致的淫.欲贪欲杀欲,让人体验够了,才可以彻底抛弃那种人性生来带有的丑恶。”


    这话还是让众人没有反应。


    纪幼幼惊魂未定,齐二哆哆嗦嗦的害怕,两位蓟雪樵听完面不改色。


    樊墨玺好像个小丑发表感言。他气的发抖,他指着‘蓟雪樵’怒骂道:“你是死了吗?一声不吭?往日的圣贤君子去哪了?看到婢女死了,不出来讲道理,现在辩都不辩?”


    一点寒芒先到。


    ‘蓟雪樵’抬起了双眸,他的眼神像是寒潭,没有温度。他奋力的起身,蜻蜓点水般跳上了桌,他眉毛高挑,怒发冲冠,眼尾向下,悲悯众人,他蹲下抄起桌上白首的四分之一,他蹙眉喝道:“今日,我要为天下百姓为了白首姑娘复仇。”


    赵王又是逗的哈哈大笑。进宫之前都搜了身,他不信‘蓟雪樵’能从哪里弄到兵器刺杀他。赵王招手欢迎:“来来来,我看你有什么本事刺杀本王!”


    内监本来想及时护驾,可见大王如此,也按兵不动。


    几乎一瞬间,‘蓟雪樵’飞奔而至赵王眼前。


    “呲——”血点子喷涌而出,赵王命丧当场。


    众人皆惊讶,慌乱。原来‘蓟雪樵’的匕首是缝进皮肉里的,他昨晚缝了一晚,他今天忍痛,撑着一口气,来到了宫殿,天气炎热,他的伤口已经感染化脓,加上离心口近,昨晚的血仿佛都要流干。他今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刺杀的赵王。


    宫人们慌乱之际,‘蓟雪樵’捂着心口,缓缓的转过身来,和雪对上了眼神。


    雪顺势而为,一样的蜻蜓点水,一样的飞奔,他冲上前,夺过‘蓟雪樵’的匕首,一刀叉死了他。


    ‘蓟雪樵’缓缓倒下,他在濒死,临死之前,他的手还在空中想要抓住雪,告诉他:一定要……一定要勿忘本心。


    ‘蓟雪樵’死了,作为一名君子堂堂正正的死了。然而雪杀了他,也堂堂正正得到了英雄的称号。


    -赵王死,赵国立刻内乱,她们一行人被囚禁在驿站。好在,他们内乱更不想有外敌,所以,她们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夜深了,纪幼幼一个人在房里。


    她头好痛好乱。她今日模糊见到‘蓟雪樵’刺杀赵王,才明白昨晚他为什么要和她说那些话,也明白了他是想为民除害,做一个以身殉节的君子。


    这样高风亮节,更像以前的师尊。


    不,他们是一个人,又不是一个人。


    她白日里还见到雪手起刀落,眼里的狠辣,没有对‘蓟雪樵’大义牺牲的一点动容,好歹也是从前的自己啊……她在想,有没有那么一天,他也会这么狠辣,一刀了解了她。


    不不不。雪是最温柔的师尊,是最仁义君子的师尊,是绝境里永远引导他的人,是永远情绪稳定的人。


    她在给自己洗脑,像寺庙里并不虔诚的和尚,念着绕口的经。


    她也好害怕,她不是才好过一点点吗?她捂着头,头磕在了桌上,桌底下的黑暗瞬间映照出白骨森森和一双突起的眼球,那是白首的眼球,那颗眼球长了张嘴,不停的诅咒她:“纪幼幼,还我命来……”


    纪幼幼更不敢在房里呆了,她害怕,她彷徨,她惶恐。只有雪是她的镇定剂,她的布洛芬。纪幼幼抄起桌上的烛台就去寻蓟雪樵。


    刚到门口,她差点忘了。‘蓟雪樵’死之前让她吞下的药丸。


    她想要第一个见到的人是雪。


    她忙的想要见到他,从梳妆台上取了药,没伴水,直挺挺的吞下了药。


    她快步的推门去寻他。


    夜深人静,他在哪谈公务呢?


    驿站的人也乱哄哄的,忙着搬上搬下,她问路,下人也不搭理她。还是一个好心的扫地妈妈告诉了她蓟雪樵可能在齐二房里,就是驿站的中心位置,并给她指了路。


    她窃喜,她突然好了,又见到他是不是会让他吓一跳?


    半盏茶的时间才寻到。此间最是富丽堂皇,灯火通明,应该就是了。


    门外无人看守,纪幼幼径直的走了过去。只听见呜呜咽咽,闹哄哄的声音,有谈话声,也有其他声音……纪幼幼虽觉声音古怪,可没有多想。


    她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知道他们可能在谈要事,她想着,只要在门上戳个洞,偷偷看一眼就好了。


    她学着电视里以前的桥段,用手指泯了口水,轻轻点在窗纸上。


    没曾想,门根本没关严实,她一点,门豁然大开。


    冷风呼呼灌了进来。


    真好,她的眼睛刚好能看清楚了。


    她的男人在和别的男人偷情。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会有强z 不想看跳了但是不会真强属于强z未遂


    第123章 尊严你还要不要


    来了赵国之后,蓟雪樵就学会用五石散控制齐二了,齐二现在时常手抖,也是五石散的功效。


    今日,‘蓟雪樵’死了,倒省了他一桩事,而且他知道,这是‘蓟雪樵’再给他铺路。因为赵王死了,赵太子提前上位,赵王死了的事必定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而且他杀了‘蓟雪樵’,到时候还有解释的余地,也能邀功,回了齐国,他也能顶替‘蓟雪樵’在齐国的位置。


    可人只要一顺,不幸的事就来了。


    他没想到,今日门口把守的人懒怠了,也没想到纪幼幼真的会这么晚过来。


    被抓奸的那一刻,大脑空白,不敢说话,不能说话,整个人的魂像是被抽离,冷汗津津的往下冒。


    不该睁开眼,希望是自己的幻觉。


    纪幼幼宁愿瞎着,也不想看如此恶心恶俗的画面。两个大男人行苟且之事。


    她突然豁然开朗,原来……上次在书房那么不对劲,她都想通了,她都想通了。


    蓟雪樵就是故意恶心她,故意羞辱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一时间,愤恨、怨怼、伤心、绝望……像是一团浆糊糊住了她的嘴,她的心。


    她难受的哭都哭不出来。


    她错愕的不知道说什么。


    跑。


    她要回家,她要走,她要逃,她要离开这个恶心的世界。


    蓟雪樵当然不会让她跑。蓟雪樵知道他得补救,他知道他为了生计做了娼.妓,他没觉得可耻,他也从来不会后悔说和齐二欢好,像他这种只会后悔为什么不谨慎一点会被捉奸。


    他急急忙忙的连滚带爬的下了床,不管不顾身上的温存,衣衫半褪,他飞驰的奔她而来:“幼幼!不是你想的这样,你听我说。”


    纪幼幼心惊,她看见他过来,她眼睛突然白花花一片,她惊恐,她分不清现实还是幻觉,她只是觉得眼前的蓟雪樵赤.裸一片,浑身都是脓疮烂肉、甚至身上充斥着绿油油的粘液,他的脸即使再动人心魄的像天神,可是他的身体告诉她,恶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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