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的司马大夫都由内监担任,他貌白无须,形态优雅。转而,他毫不客气的直接就坐在了主座上。


    齐国来的有齐国太子齐二,还有‘蓟雪樵’这个大夫。赵司马一个太监坐主位,明显,一点面子都不给齐国来的人留。


    赵司马乐盈盈的笑了笑,毫不客气:“都坐。”


    ‘蓟雪樵’不动声色的坐下。但纪幼幼和雪属于是随从门客,只能贴身站在‘蓟雪樵’和齐二身后。


    毕竟在别人的地盘,况且齐二喜欢赵国这种销金窟、极乐窝的地方,所以他一点都不计较赵司马的僭越行为,反而齐二笑嘻嘻讨好问道:“你们赵国挺不错啊,布置得挺好的,我挺喜欢。”


    赵司马闻言,更加乐了。


    他尖利的鸭嗓,笑的前仰后合:“哎哟,公子可真会说话。还有更好的在后头呢。”赵司马诡谲的笑了笑,拍了拍手:“都上来吧。”


    随后,从侧门出来了三位佳人,迈着轻盈的步伐,带着清新的体香,绝美的容貌,缓缓而出。她们的一颦一笑都精心设计。


    赵司马站起身,摊了摊手,向齐二介绍:“怎么样?齐太子?这些都是我们赵国送给你们的前菜。”


    齐二两眼冒光,看着三位绝色佳人,他恨不能现在就上嘴啃了。


    齐二疯狂点头:“满意满意,你们赵国真是我们齐国的榜样啊!”


    赵司马勾唇一笑,暗暗嗤笑。他没想到,齐国的太子居然是个蠢蛋。用这些物欲美色都能讨好。


    ‘蓟雪樵’终是忍不下去:“够了,赵司马。我们齐国礼仪之邦,愿意出使赵国,为何要如此伤对方脸面呢?公子还是个孩子,你的好意心领了,这些佳人我们就不收了。”


    赵司马:“蓟先生何必拒绝我们的美意。话放在这儿了,蓟先生和公子不收下她们,你们是见不了我们赵王的,而且她们现在就会死。”


    齐二赶忙插嘴:“蓟夫子,是啊,你不是菩萨心肠吗?她们如此美丽,怎么舍得她们因为我们而死啊。”


    ‘蓟雪樵’不由得扶额,他最烦此类道德绑架,让他不能两全。


    齐二见‘蓟雪樵’不说话,想必是答应了,他立刻朝赵司马道:“司马,佳人我们要的。”


    没等赵司马开口,三位佳人从左往右依次介绍着自己的年龄和名字。


    最左的肤白貌美,冷艳如霜:“奴婢十五岁,唤作白首。”


    中间的娇俏可爱,娇如玫瑰:“奴婢十六岁,唤作紫心。”


    最右的蕙质兰心,圣洁清冷:“奴婢十七岁,唤作绿枝。”


    齐二当然是想让三位女子都伺候他,可是碍于‘蓟雪樵’在场,他不敢造次。


    齐二假装谦让,问向‘蓟雪樵’:“夫子,您先选吧?”


    ‘蓟雪樵’:“我不需要。”


    赵司马“啧”了一声,努着嘴阴阳怪气:“哟嗬,蓟先生在我们面前就别装了,都是男人,杂家还不懂你那些花花肠子?听闻蓟先生是最洁身自好的,可我们赵国如此诚心诚意的邀请你,蓟先生为何不卸下伪装?”


    闻言,‘蓟雪樵’思索片刻,眼眸微抬:“那好,我要最右的绿枝,不过既然以我的名义收下了,还请给我一点体面,不用伺候我,请贴身伺候旁边那位有眼盲症的姑娘。”


    齐二还以为‘蓟雪樵’会唇枪舌战拒绝一番,或者啰哩巴嗦的说一堆大道理,今日,反常起来,居然直接选上了?果然,齐二觉得别人没骂错,‘蓟雪樵’就是最虚伪的。


    ‘蓟雪樵’当然不是反常,而是他有自己的考量。


    绿枝很会看人眼色,话音刚落,她就去了纪幼幼身边,和雪一起一左一右的搀扶着纪幼幼站着。


    白首和紫心也会心的坐在了齐二身旁,给他倒茶、擦汗。齐二开心的傻笑。


    纪幼幼只能看见轮廓,她扭头看去,朦胧之中也能瞧见绿枝应该是个大美人儿。美人总是让人欣赏,纪幼幼也乐得来个美人儿和她作伴。


    不过,在一旁的雪不怎么高兴。


    赵国的人,又是个奴婢,谁知道会不会是细作奸细,万一伤害了纪幼幼怎么办?幼幼有他一个人贴身伺候就够了。


    毕竟像蓟雪樵这样的小三,打起小四小五来是最狠的。当然——女小四他也“照打不误”。


    雪悄悄的俯下身,在纪幼幼耳边低声道:“幼幼,当心她是细作,和我挨着紧些,万一她手里藏了刀,我好护着你。”


    纪幼幼惊讶,她不信赵国的人会蠢到当众行刺。但毕竟是师尊说的话,她觉得也不无道理,她扭捏的抽出了绿枝的手,婉言相拒她:“绿枝?不好意思啊,我习惯了我哥哥搀扶我,你就在一旁吧。”


    绿枝点了点头,乖顺的退在了二人身后。


    见齐二和‘蓟雪樵’收下了礼物,赵司马得意一笑,又道:“该说正经的了,明日晨间,我们宫中会派人来接各位面见赵王。”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是这个副本的高潮有人要死有人要疯


    第120章 白夜谈话。


    来了赵国,虽安排进了驿站,可随从一行人还是忙的脚不沾地。蓟雪樵和齐二等门客商讨后日的事宜。


    所以厢房内只有纪幼幼和绿枝二人。


    纪幼幼不是自来熟、人来疯的人,面对绿枝,她只能少言寡语。


    绿枝的轮廓看上去是个天然的清冷美人,这种美人都是带有神秘色彩和冰冷孤傲的意味。美人笑意盈盈,一脸奴颜媚骨的讨好。


    寻常的侍女只做好本分,身为奴隶,心早已麻木,像块木头,埋头干活,要么按主人吩咐做事,聪明点有眼色的会揣测主人的喜好讨好主人。


    可眼前的绿枝实在是太无微不至了,甚至是讨好感太重。


    她眼睛不方便,绿枝搀扶她自不必多说,回厢房的路上,绿枝甚至大胆发言把她吓到,说要给她当人肉脚垫。虽是玩笑的语气,可这冷幽默的感觉,纪幼幼觉得熟悉,像是师尊。


    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从各式各样的人身上找寻他的影子。爱屋及乌,和绿枝相处不过几个时辰,纪幼幼还是对她颇有好感。二人话不多,但还是算架起了陌生人刚交心的桥梁。


    来了这个异世界这么久,纪幼幼恍惚隔世,她好像连个正儿八经的女性朋友都没有。


    白和静师姐虽算一个,可当她知道白和静只是师尊手底下一个死亡的傀儡时,她连唯一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她在这里——无父无母、无子无女、无朋无友。唯有几段糟心的,不算爱情的情感经历。


    可悲可怜可叹又可笑。


    她也不想过多的自怜自艾,她现在一切随缘。但有朋友她也会交往也会珍惜。


    她俩就如此有一腔没一腔的搭着话。消磨着时光。


    临近傍晚,纪幼幼都没等回蓟雪樵。她不知他在忙些什么,为什么现在日子好过了些,也总是‘丢下’她一个人。


    现在的她,不求荣华富贵、成仙长生。


    她太累了,心也太倦了。她只求他在身边。


    “姑娘,喝杯茶润润。”绿枝将茶杯递了过去,又道:“要不要我再烧水拿帕子给你温温眼睛?这么久了,姑娘想必眼睛也不舒服。”


    纪幼幼笑了笑,婉言拒绝:“不必了,你歇着吧,不用和我这么拘束。”


    绿枝抿了抿唇,她难于启齿的开口:“姑娘?能否问您一件事?”


    纪幼幼:“问吧。”


    绿枝:“你们……齐国好吗?”


    “嗯……”纪幼幼沉吟一声:“我眼睛看不见,风土人情之类的我自然是不知道。但。”


    但是——都是封建王朝怎么能分出个好坏,都是把平民百姓视作草芥。纪幼幼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绿枝叹了口气,:“姑娘,我真想去齐国看看……”她深知自己的命运,她们是赵国的女奴,从小被调.教,只为了完成伺候男人的这一次,只要这次结束了,她们的命也没了。毕竟赵国和齐国面和里不和,谁会要一个伺候过敌国的女奴呢?想到此,绿枝不经怅然若失。不过好在她是幸运的,能干干净净的走,不用伺候男人,眼前的这位盲女姑娘看上去也是个好相与的。


    纪幼幼接了话茬:“这有何难?有机会去就成了。”纪幼幼不喜欢装老好人顺竿爬,说些客套话带她去齐国,她知道她自己就是个累赘,给不了绿枝未来,因为她自己就自身难保。


    她自从救了玉泫鹤之后,就明白了不要介入别人的因果。


    一听这话,绿枝就知道姑娘是在敷衍她,甚至都不想客套。


    但绿枝并不气馁,她要为自己争取。她知道,明日进了赵王宫,就是她们这些女奴们的死期,今日惹恼姑娘可能会死,明日一定会死,早死晚死都横竖没了生路。上天还是给她留了一线生机,她明白女人总是比男人心软的。她既然伺候姑娘,她就要利用她活下来。


    绿枝心一横,跪了一下,怜意祈求:“姑娘,求您带我跟你一块儿回齐国,当牛做马伺候您一辈子我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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