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的光笼罩着他的五官,他又说到:“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蓟雪樵。”


    第72章 手套我要你也做


    “什么?你是蓟雪樵?你不是死了吗?”纪幼幼诧异道。


    她不认识蓟雪樵,但光凭樊墨玺的描述,眼前的师祖和蓟雪樵根本就对不上号。


    蓟雪樵不是被说是天地间最光风亮节的君子。


    怎么会?……


    蓟雪樵笑了笑,“哬。”他缓缓地站起身,步履像个闲庭漫步的诗人,走到纪幼幼跟前,“随我来。”


    纪幼幼闻言,一头雾水的,看他究竟要做什么,跟随在其身后。


    她们二人几乎是踩着尸体走的,脚下尸体太多,根本没有空隙的地方。


    死者为大,纪幼幼只能心中默念道歉对着这些人。


    但很怪异,这些尸体一点腐烂的迹象都没有。和生前的容貌并无半分差别,甚至有些尸体脸上有好气色。


    走了大概五十余步。


    “找到了。”蓟雪樵蹲下,揪住一具尸体的衣领,像展示商品领到纪幼幼跟前,指着尸体,对纪幼幼道:“你看,这是以前的‘我’。”


    纪幼幼看着眼前这具尸体,确实容貌出众,气质也文儒贤良。


    不过——这具尸体蓟雪樵她不曾见过,可她就是有些熟悉感……


    她隐隐觉得和谁很像。也可能是她多想了。


    也难怪,樊墨玺会喜欢这样的蓟雪樵。容貌的确出众,翩翩君子。


    “所以,你把身为‘蓟雪樵’的自己杀了?然后又给自己创造了一个新身份——极意师祖?”纪幼幼刨根问底,“你究竟是为什么‘自杀’?”


    蓟雪樵像是丢垃圾一般,抛下手中的尸体。


    他道:“这事还得从前说起。”


    旋即,蓟雪樵抬了抬手,二人又瞬移到了极意门的凉亭内。


    蓟雪樵展了展手,示意纪幼幼坐下。


    没办法,纪幼幼连人都算不上,只能乖乖照做,看这个蓟雪樵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纪幼幼闻言而坐。


    蓟雪樵沉沉道:“我和樊墨玺都是千百年前的凡人。那时,九州之地有数十个国家,我忠于其中最强大的敷国,樊墨玺则是各国游历的纵横家。突然,一天内骤降天灾。世上无一人生还,包括我,也死了。”


    蓟雪樵说到这,眼神里凝重,复杂起来,他继续说道:“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想让人生就生,想让人死就死。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纪幼幼点了点头。“人命不是儿戏,也不是草芥。”


    蓟雪樵像是找到知音,继而侃侃而谈:“世上所有人死后,就只有我和樊墨玺单单被复活了。”


    他怅然若失,语气中有些怨愤:“天道把人当做玩物,将我与樊墨玺复活。我宁愿死了。”


    他又冷笑一声:“贤者夷然若朴,强不议弱。我虽罢了,但樊墨玺是如何之人?我从未蔑视过他人,可樊墨玺游历各国,出的铉策多数是愚民、纵人欲。我与他有几面之缘,我不耻他对国本的策略。祸国殃民之人,天道竟也委以重用。”


    原来,樊墨玺还是凡人游历各国时,就采用愚民术、纵欲论。所有蓟雪樵这类思想文人,不耻这些论点。


    “被复活后,我和樊墨玺分别分的了天道的神力,不用修炼都有成仙成神的本领。天道又创造了一批凡人,分给了我们二人,让我们二人各自建立国度,时效三年,让我们二人各自寻找让凡人和平的终极意义。”


    “人类永远无法和平……因为人有人性。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纪幼幼想用现代的思维告诉他,可是那有什么意义。


    她不想和蓟雪樵在这里进行辨经。


    纪幼幼又接他的话问:“这里的天道为何这么奇怪?他怎么莫名其妙的,凡人和平和他有什么关系?”


    “其中关窍也是我探寻而得。我一一讲与你听。”蓟雪樵抿了口茶,道:“天道是万物伊始,世界本源,它是永生的。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岁,我约莫至少有几十万年,它一直存在。但——它和凡人是共生关系。”


    “为什么是共生?”蓟雪樵如殚见恰闻的学者,自问自答来:“螟蛉有子,蜾赢负之。天道和凡人的关系恰如这句诗中所说,如赤眼蜂和果蝇。天道的永生和随心所欲创造的灵力,需要凡人的信奉所产生的灵源。天道需要凡人们信奉、亦或是凡人们修仙冥冥中所创造的灵源,但如果凡人们自相残杀,亦或者不信仰它,它的永生和灵力会慢慢衰弱。几十万年来,它不知道创造了多少批凡人,就毁灭了多少批。因为它不让凡人成仙,但又需要凡人修仙,又给了凡人仙骨。凡人们终其一生都在白忙活,自然回归现实自我。可凡人一生追求利益,肯定会有战争和自相残杀。”


    纪幼幼听懂了一半:“所以,它需要凡人,又消灭凡人。”


    蓟雪樵:“说对了一半。它一直视凡人们为蝼蚁,想寻求这些蝼蚁终极和平的方法。”


    “当年,我看似是赢了,但其实我和樊墨玺各自创立的国家其实都失败了。”


    “为什么?我曾听樊墨玺说,你建立的国家人人安居乐业,严守律法,人人都是君子,人人都是循规蹈矩的典范。”纪幼幼回忆起樊墨玺对蓟雪樵的夸赞。


    “说的没错。”蓟雪樵冷漠的回她,“我曾经也那么认为。我和樊墨玺各自得到了力量以后,我还是按照以前我辅佐君主那一套理念治国,国家确实和你说的一样。樊墨玺他很是疯魔,他秉持着人就是要极尽享乐,带着那些凡人们邪修,吸食成瘾的草药。最后那些凡人都成了邪修,他也成了魔。天道宣判我赢了,并制服了他,准备消灭他时。我还是求了情,没让他死,镇压在锁妖塔下。”


    纪幼幼一愣,“他是个大魔头,你也要为他求情?难道你也喜欢他?”


    蓟雪樵摇了摇头,“不。我对男女之情不感兴趣,更可谓龙阳之好?我了解他的为人,让他死太便宜他,让他像个废物一般看着我的胜利,才能让他抓狂。”


    纪幼幼语塞,这位蓟雪樵真的有够恐怖的。


    和他斗,感觉他是一定会折磨你。


    蓟雪樵又继续道:“樊墨玺被封印后,我会被册封成仙。但我要登入登仙梯的最后一天时,我明白我也输了。”


    “啊?为什么输了?”来了个反转,纪幼幼肯定好奇。


    “那些凡人只是臣服于我而已。没了我,他们还是和从前一般,慢慢显现出来了。贪婪、暴怒、自私……”蓟雪樵似乎是心痛,他罕见的情绪崩溃,捂着心口,冲纪幼幼倾诉道:“成仙的前一晚,那是我最惶恐、最害怕、最挫败的一晚。你明白那种感受吗?因为我知道,我失败了,天道一定会杀了这些人,包括我。因为——我们都是蝼蚁。”


    纪幼幼说不出话来,她有点可怜蓟雪樵,这是个心有大义的人,可……


    蓟雪樵又道:“所以,成仙那一天,我决定向天道献言,让它在这永生中找到一丝乐趣,比杀凡人、创造凡人,更有乐趣的事。”


    蓟雪樵落寞了下来,有一丝伤感。“我主动勾引了它,成了它的私人妓女。那就不能用蓟雪樵的身份了。而且,我不死,那些凡人总会惦记我已经成仙。我用了现在这幅身体,并且成了他的黑手套。”


    “所以……”纪幼幼不知道怎么评价他,囫囵道:“所以,你为了拯救天下苍生……委身于他?”


    “哬。”蓟雪樵冷笑一声,“很可笑吧,一代凡人明君,成了别人的玩物,裙下之臣。甚至玩的连妓女都不如,妓女都不会一次次当做狗来虐待,一次次被玩弄的,割去血肉。”


    “所以,我成了暗地里的存在。我隔几日,就会那么去伺候它。而且,我还要帮它除掉那些身有仙骨,灵骨,能够成仙的人。”


    蓟雪樵:“我寝宫的那些尸体,全是我杀的人,他们的灵骨和仙骨都来自于天道。只要再集齐几根,我就可以起法阵,汲取力量。


    反了天道!”


    纪幼幼看见蓟雪樵眸里有暗夜的星。


    “所以,你救了我,是要我帮你反天道?为什么是我?”纪幼幼被他震撼,她知道他没有骗她的理由,她现在这个模样,根本没有什么利益可以给他。


    “对。幼幼。”蓟雪樵又温柔起来,对她抱有期待,“我要你也做我的黑手套。收集灵骨,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


    “我要杀了玉泫鹤和谢凛,报仇。”纪幼幼几乎没有考虑,脱口而出,她又补充道:“我还要你帮我找到我穿越的原因,让以后没有女孩子能穿越过来。”


    作者有话说:这一张内容叫:纪幼幼误闯仙侠缅北蓟雪樵卖钩子救苍生hhhh这一张全是世界观铺垫因为不想写蓟雪樵和樊墨玺以前的事直接对话写完了(因为写前面事太水了)但世界观还是要有的大家如果看不懂的话就看后面说的话的就行了这个极意师祖就是蓟雪樵其实前面有伏笔的就是他摸蓟雪樵的尸体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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