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她死了,也怕她真的死了。


    “好,你不出来是吧,那就别让我找到你。你会后悔的。”谢凛嘴上继续不饶她,可他骗不过心里,他多想她出来给他求饶。


    他怒的发抖,手上的萼毒剑也拿不稳,“咣当——”掉在了地上。


    他无暇顾及捡剑,从怀中拿出传音符,起咒传音。


    他对着传音符急不可耐道:“司漪柔,死出来!”


    此时的司漪柔还在睡梦中,她最近知道玉泫鹤完好回归后,她终于睡了几晚好觉。


    听见衣箱上的传音符传来阵阵吼骂声,她兀的惊醒,她不用听声音也知道是谁给她传音。


    ——谢凛。


    只有他会这么暴躁。


    司漪柔起身,走至衣箱,拿起传音符,她没有起床气,平稳道:“谢凛,怎么了?”


    谢凛冷哼一声,“你没死就好,帮我查一下噬魂崖。”


    “噬魂崖?那是什么?”司漪柔下意识疑惑,思索了几秒后,又恍然大悟,“我记得那不是妖界的地界吗?你问哪里为何?”


    “啰嗦!我让你查,要是人掉下去,会不会消失?”


    谢凛又嫌司漪柔粗苯,又补上了一句:“上次,我和一个妖女掉进了噬魂崖,但运气好,用法宝破了。这次,这个妖女不小心掉下去了,我下崖底寻她,为什么不见踪影?”


    怨气不断侵扰谢凛,谢凛烦懑,气沉丹田,用灵气裹身,并催促传音符外的司漪柔。


    司漪柔翻了个白眼,谢凛总是这样,把她当丫鬟使唤。


    但她也不怪他。


    司漪柔:“等我片刻,我去藏经阁查查。”


    一刻之后,司漪柔查到了有关于噬魂崖的。


    “谢凛,这噬魂崖,只要掉进去后,如果没有深厚灵气护身,会被怨气消散。”


    司漪柔也只查到了这一点,她说出了她的猜测:“那妖女应该是被怨气消散了。可以说是死了。”


    这句话,是司漪柔的猜测,可她没有说,谢凛自然以为是司漪柔查到的。


    “该死!”


    谢凛一把将手中的传音符撕碎。


    震耳欲聋,司漪柔被谢凛的一声怒骂,吓得耳耸背厉。


    见传音符熄灭,司漪柔知道,按照谢凛的脾气肯定在那边大发雷霆。


    也好,司漪柔将传音符收好。


    现在玉泫鹤也回了玉衡,谢凛也安然无恙,她安心了很多。


    不知泫鹤在宫中做什么呢?她遥想着,她不禁好奇。


    噬魂崖底的谢凛可没有那么多肖想。


    他不知怎的,听见司漪柔说她死了,消散了。


    他只觉唇齿发苦,心头一窒。


    他捡起地上的萼毒剑,手抖成糠簺,“谁准你死了?”


    “呵。”谢凛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剑,苦笑一声,又勃然大怒,想个疯子一般,舞起手中的萼毒剑,朝空中胡乱劈砍。


    “该死!”


    他劈一剑、骂一句。


    “你该死!”


    他疯魔。


    “你们都该死!”……


    许是骂累了,他半蹲着喘气。


    他头晕目眩,只见低头下的石壁上,出现两滴晶莹泪珠。


    他隐隐的哭起来。


    谢凛哭着,又忍不住咒骂起纪幼幼来:“你个蠢女人,只要求我饶你,我会放过你的……”


    可是,他明明应该会明白,纪幼幼小时候面对霸凌,从来都没有屈服求饶过,怎么可能会对他求饶。


    他又想起来,纪幼幼在他小时候,拼了命的救他。


    喉头中像是有针刺卡住,他呼吸凝滞,生疼。


    人总是在失去时,才会念起好。


    他又想起昨晚的春宵一刻,他才意识到,他做了多么懊悔的一件事。


    他可以不杀她的。


    谢凛哭的伤心,完全没注意,身旁的怨气不断的冲破他身边的灵气形成的结界。


    手边触碰到怨气时,谢凛才知道结界破了。


    他刚想斩灭这些烦人的东西。


    又想起来,这些怨气中,有纪幼幼吧。


    他抓起手边的那缕怨气,抱进怀中,跪了下来,仰天哭诉道:“谁来救救我的妻子……”


    -玉泫鹤这两日忙着用禁术招魂,无暇顾及其他事。


    今日,最后一个人的魂魄也招了回来,只要等七七四十九天,他用泥巴捏的肉身和魂魄将会其其归一。


    他又想起了纪幼幼。


    今日也是他去极意门接纪幼幼的日子。


    只是招魂太损耗他的心力和灵力,他准备带着司漪柔一起去。


    若是极意门不放人,他和司漪柔将人抢回来就是。


    将想着,他正欲给司漪柔传音,司漪柔却主动传音给他:“泫鹤,不好了。谢凛回来了,他还受伤了。”


    玉泫鹤眉心一蹙,面上不虞:“我说过了,我和他和离了,你不会将他打发出去?这种小事,也须我动手?”


    玉泫鹤现在也不用角色扮演了,他本来就不是凡人,和人不是一个物种。


    以前父亲还在凡间,他需要扮演一个守礼知节的君子,需要什么都按人的方位考虑。


    可他不是人,他是仙鹤。


    现在父亲不在,不在父亲的管辖内。玉泫鹤要回归本我,做回自己。


    他根本就瞧不起凡人。


    他怎么可能按照人的思维,人的道德去要求自己。


    司漪柔见玉泫鹤态度不和,她劝慰了句:“泫鹤,你下山来看看谢凛吧,他受伤了,伤得不轻。而且……”


    司漪柔本来想说他们是夫妻,可见玉泫鹤如此态度,她也不敢再说。


    她也很苦恼,她就想让这对小情侣好好儿的,怎么这么难?


    又要闹和离。


    谢凛几乎是爬着进的玉衡,爬到山门口被司漪柔发现的。


    司漪柔想起玉泫鹤的态度,也没有第一时间将谢凛安置回他自己的房间。


    她想借谢凛的伤,唤回玉泫鹤的情,想让玉泫鹤亲自来将谢凛接回去。


    没想到,玉泫鹤很是无情。


    司漪柔轻轻叹了口气,她掌门一起,将自己的内力灌给了谢凛,维持他的心神。


    谢凛斜靠在玉衡山门青石碑上悠悠转醒,“咳……咳……”


    司漪柔松了口气,“谢凛,你醒了。醒了就好,泫鹤现在虽不想见你,你放心,我会让你们关系调和……”


    几乎不想听她说话,谢凛一把抢过司漪柔手上的传音符,他激切道:“泫鹤,求你救救幼幼!她死了!”


    霎时,传音符灭了。


    不过眨眼间,玉泫鹤出现在他面前,脸上五官像是玉雕,冷面刻板道:“谁死了?”


    谢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身上有怨气所伤,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了过来,他攀附着玉泫鹤的裤腿,倾诉哭道:“幼幼她掉进了噬魂崖。”


    玉泫鹤不理解他的话,她好好的,去噬魂崖做什么?且噬魂崖位置极难寻找,谁会带她去?“噬魂崖那是什么地方?她为什么掉进噬魂崖。”


    谢凛语塞,他不敢说是他害了纪幼幼,也不想承认是他害死了纪幼幼。


    谢凛不语,只抱着玉泫鹤的裤腿一直哭。


    玉泫鹤厌恶谢凛抱着他的腿哭的吵闹。他将裤腿抽离了出来。


    玉泫鹤猜测还是和极意门有关,他直言道:“罢了,我找我父亲,亲自去问天道关于极意门的事,你最好别骗我。”


    极意门和噬魂崖的事,玉泫鹤也不过多了解,不过,他选择最简单的办法,让天道出面。


    “且慢——”赫然,极意师祖的声音从谢凛身上的极意门符玉传来。


    通绿的符玉缓缓浮向半空,形成个圆形的天镜。


    镜中投射出极意师祖的模样。


    师祖毫不客气朝玉泫鹤道:“你非要捅娄子告诉天道?”


    “如何?你又能怎。”玉泫鹤冷言瞧着他。


    极意师祖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玉弟。你父亲和我算是同僚,刚才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只是——我现在处境比不得你父亲,还请玉弟不要上知天道。”


    师祖又抹平了笑容,“我也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玉泫鹤:“什么事?”


    “关于我门下弟子——纪幼幼,我可以用溯忆术告知你。”


    溯忆术顾名思义,是可以将记忆回溯,投射出来的术法。


    极意师祖弹指一挥,朝谢凛道:“得罪了。”


    霎时,谢凛只觉头疼欲裂,他的灵魂像是被抽离了一半,强行被拉到了镜面上。


    萼毒剑为了护主,想要斩断术法的牵制和灵魂。


    玉泫鹤眼疾手快的将萼毒剑一掌擒住。


    溯回的记忆一幕幕展现在镜中。


    ——谢凛用凌恨水的身体和纪幼幼成亲、谢凛和纪幼幼的春宵一刻、还有谢凛将纪幼幼一掌击飞山崖……


    师祖见回忆已然溯回完,他笑意盈盈道:“玉弟,还请玉弟高抬贵手。这名女弟子和我极意门在无关系。这是你们门派内部的矛盾,以后勿要牵制至我,多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