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篡改会篡改你们


    纪幼幼的梦境内。


    “赔钱货。”妈妈此时此刻的模样,恰如她看过的白雪公主里的后妈,像课本上描述的封建狠辣的女人。一边辱骂她,一边像是抽打畜生般的巴掌,力度爽利的扇了她一巴掌。


    纪幼幼蜷缩在墙角,她麻木的盯着眼前这位叫做妈妈的女人。


    是啊。


    今天又因为什么原因打她呢?


    是赌博输了钱,还是单纯心情不好,还是纯粹看她不爽呢?


    她都习惯了。


    纪幼幼已经受够妈妈了。


    当然也有和疯魔一样的妈妈相处有了经验。


    ——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反抗,也不要辩解,更不要讨好。


    沉默。


    最好像只待宰的羔羊。


    “嘶拉——”书本的纸页被利落撕碎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语文书、数学书……


    甚至连纪幼幼拿来做笔记的小便签,妈妈也没放过,一一撕碎。


    漫天飞舞的纸屑,像是灵堂飞舞的纸钱,葬送着原生家庭不好的小孩的青春和人生,并影响她们一生。


    “上次还是第二,这次怎么下滑到第三了?养你真是吃干饭的!滚滚滚!”


    纪幼幼想回答,因为上次是满分一百分制,现在是一百五十分,分数有落差很正常。


    但是妈妈在气头上,她最好不要回答。


    因为妈妈觉得解释就是掩饰。


    妈妈将那堆已经成了垃圾的“书本”,连带书包,拎着纪幼幼的脖子,扔出了门。


    一声巨响。


    铁锈生斑的门被大力锁上。


    纪幼幼蜷缩在楼道里布满石白灰的墙,廉价布料的校服,她拾摞好扔掉的书本。


    “啪嗒——啪嗒——”眼泪就这样脆弱的掉在了撕碎的课本上。


    她哭了。


    爸爸在她出生时死了,妈妈从小到大在她记忆里就是个类比“后妈”的人。


    挨打挨骂,是家常便饭。她感觉每一天,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外人和妈妈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态动作,都会让她受惊。


    她逐渐内向,麻木……


    可书撕碎了。


    她忍不住了,哭了出来,刚才妈妈打她,她不敢哭。


    书撕破了,老师会惩罚她,会骂她,她是真的想哭。


    对,因为她性格和原生家庭的缘故,她没有依靠,老师严格的教育,对她来说,是另类“家暴”。性格不好,和同学们处理不好关系,她还要忍受<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霸凌。


    人人常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那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难道真要怪她出生克死了父亲吗?


    谁能来救救她?她真的……撑不住了……


    -纪幼幼和凌恨水昏迷不醒,潜意识里二人不断循环在自身最痛苦的梦境里。


    这是二人自身心结之处。


    待循环往复至上千次,上万次,二人心房被彻底击垮,将彻底涣散成怨气。


    如此往复,已有上百次。


    纪幼幼和凌恨水昏迷不醒的脸色已经惨色喀白。


    二人的身躯也已然呈半透明的状态。


    -寒江孤舟,水天一色。


    一老翁独占船头,划着小舟。


    老翁神情迥异,朝蓬蔽里看去,嘴半张不张,欲开口,又活生生吞了回去。


    也对,地处九洲之地的边缘地界,大妖和鬼怪横行,可能来到此地界的,谁不是奇人异事,身怀绝技呢?


    老翁起了一丝惜弱之心,只因今日的船客是位孩童。


    万一孩童不一般呢?


    老翁收起了劝说孩童折返的话,只“例行公事”,划桨说着规矩:“小哥儿,天要黑了,去了对岸,我是不来接的,送你过去,我就得回了。”


    蓬蔽里的人没有说话。


    老翁也不以为意。


    遥望不远处,终于靠近沙石岸边。


    老翁也只敢停在岸边,他从小生在这个地方,以渡船为生,敢来这处偏远之地的人甚少。他也从来没有登陆过这块岸。


    “小哥儿,到了。”老翁拍了拍手,道。


    船身轻轻摇晃,蓬蔽处欣然走出一位约莫十岁,唇红肤白,气质出尘的小童,额间还有一颗鹤顶红般的红痣。


    ——小童正是玉泫鹤。


    玉泫鹤祛除心魔后,只能用孩童维持身体。


    他飘然的,准备上岸。


    老翁连忙叫住,用浆指着他,好心提醒道:“小哥儿,两文。”


    玉泫鹤听闻,点了点头,似懂非懂,他眼神很是清澈。


    他手往下处,似乎像要掏钱给老翁。


    眨眼之间。


    玉泫鹤下了船轻意上岸,伴随着“咚——”的水声。


    老翁人头落地,掉入水中。


    玉泫鹤站在岸边,脸上没有一丝孩童的天真,反而透出心机深沉。


    他的心魔根本没有祛除根本,只是伪装了起来骗过了玉泫鹤的父亲……


    玉泫鹤往深处林中走去,他逃离玉衡后,只为先来寻一物。


    无数参天绿荫,雾气弥漫,远处还有不知名的鸟叫声。


    诡异万分。


    玉泫鹤没有丝毫惧意,他两手揣于双袖中,气定神闲的游荡在这处幽静深林。


    曲径通幽,豁然开朗。


    终于找到了。


    一处深邃黑暗的山洞口。


    玉泫鹤迎着黑暗走了进去。


    百步之内,就到了洞底。


    一只白色巨猿,琵琶骨被穿透,囚禁在此处。


    白猿听见脚步,知道有人踏至,它瞬间狂哮怒吼。


    “是我。”玉泫鹤冰润的声音,在黑暗中潺潺说道。


    白猿狰狞的面目瞬间安定,说着人言:“小公子?”


    白猿和鹤族本来就是主仆关系,生来就是合作的情分,自古便有鹤怨猿惊之说。


    可白猿因助玉泫鹤父亲除妖时,一时狂躁,伤了凡人,被囚禁于此。


    白猿往回缩了缩,锁链声又噼里啪啦响了起来,它惊道:“小公子?你怎么来了?而且你?怎么十几年过去了,还是孩童模样?”


    “我来放你出去。”玉泫鹤轻声道。


    白猿大喜:“鹤仙的旨意吗?鹤仙饶恕我了?”


    玉泫鹤摇摇头:“我父亲他老了,而且他现在在天道座下,凡间的事,现在让我全权做主。”


    白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小公子你是来放我自由?”


    “我要你帮我找到一个女人,我要杀她,可寻不到她。我想,你应该有办法。”


    -两百次轮回。


    短短两天,纪幼幼和凌恨水就在崖底昏迷,脑海里轮回了两百次,他们二人童年最痛苦之事。


    第两百零一次。


    两人的身体和意识,似乎已经撑到了极限,快要“土崩瓦解”。


    两人的肉身现在不是透明的了,更严重了,像是线条撑着二人。


    许是二人承受不住,下一次轮回,二人就要彻底散化成怨气。


    猛然。


    纪幼幼手上的镯子,迸发出奇异的色彩。


    这镯子是当时纪幼幼被拐进邪窟,那位名叫裴蕴的邪修死之前送给她的,说可以在生死关头救她。


    镯子的彩光无限膨胀,像是鱼钩,钻进了二人的身体,将二人快要溃散的一半灵魂,纷纷揪了出来。


    纪幼幼和凌恨水的一半灵魂漂浮在了半空。


    镯子中也显现了裴蕴的灵魂环绕在了他们二人身边。


    纪幼幼现在是灵体,她一脸懵,她只记得她在狐姥姥手下,然后被打晕了。迷迷糊糊的,她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她仿佛还看见了樊墨玺。


    她看了看旁边同样是灵魂的凌恨水和裴蕴。又四处望了望周围的,无数黑暗怨气,好似在一个乌有之地。


    “我们这是都死了吗?地府?”纪幼幼有些失落,她以为自己会穿回去。没想到下了地狱。


    “不是。”凌恨水回了她。


    凌恨水还是有些胆战,毕竟他生怕露馅,他以为灵魂的模样还是谢凛的样子,但看见纪幼幼脸上对他的模样并没有异样,他才放心。他没想到,肉身骗过了灵魂,他的灵魂还是凌恨水的模样。


    裴蕴此时欢欢喜喜的开了口:“姐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蕴儿。”


    纪幼幼并没有太多惊喜,她不是个对人极其热情的人,她对裴蕴只有一点点印象,而且不是好印象:“我记得你,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裴蕴痴痴一笑,“姐姐,我的残魂在你手上的镯子里,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了。我告诉你们……”


    裴蕴将发生的事,还有这个噬魂崖的事,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二人。


    凌恨水和纪幼幼都异口同声道:“那意思我们的灵魂回了身体,下一次痛苦记忆轮回,我们就会查无此人,然后变成怨气?”


    裴蕴点了点头。不过立刻补上:“你们别急,哥哥姐姐。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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