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恨水接过嫁衣,去了后面的里间,利落的换上了出来。


    本来还有胭脂水粉,他懒得拾摞,满脸恹恹的走了出来。


    凌恨水的长相是经典的不能再经典的侠气少年长相,这一脸不情愿还有阴郁的气质,配上大红的嫁衣裙,却有一些迥异的美感。


    纪幼幼继续哄他:“师兄,很好看。不过,我们的计划你别忘了。”


    “我做事,无须担心。”


    纪幼幼招呼藻玉:“藻玉,你也准备开始吧。”


    狐藻玉应声回了声,“嗯。”


    凌恨水念咒,按照纪幼幼昨日安排的计划,将狐藻玉按着用缩小剑的方法将她缩小,放进他的嫁衣袖口中。


    “师兄,你将符咒贴好。”纪幼幼又‘慷慨’的将白和静送给她的保命符咒给了凌恨水。


    凌恨水接过符咒,依然知道这是白和静送给她保命的。


    “你放心我?”


    凌恨水心下似空拍,他有些惘然,纪幼幼肯把保命符咒给他。这种对他抱有信任的人,他唯有在司漪柔和玉泫鹤身上看到。


    “无碍,只要能完成任务。而且师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死了,我也没办法抗衡那个男鬼。”


    凌恨水接过纪幼幼给他的保命符咒,指腹摩挲了两圈,他眸底隐晦,似乎有一层阴霾笼罩着他。


    但符咒,像寸缕的光透过阴霾,在他不知觉的地方,悄悄扎根他的心……


    凌恨水将符咒贴近里衣,回她:“你说的我都知道,放心,我会按你说的杀了他。”


    悠然。只听,屋外唢呐声骤停,纸人轻轻叩门,他们用着飘忽不定的语音口气询问:“新娘,吉时已到,速速出门。”


    “吉时已到!”“吉时已到!”……


    纸人们不断重复吵嚷起来,比刚才的唢呐声还要刺耳。


    里间的纪幼幼将大红盖头盖在凌恨水头上,推搡着他:“走吧。”


    推门的瞬间,还是骇到了纪幼幼。


    纸人的森白笑脸,大红的嘴唇和脸颊,空洞的双眸,贴在了门上,纪幼幼一开门,就和纸人脸来了个面对面。


    她骇的后退了两步,也揪紧了凌恨水的嫁衣。


    凌恨水意识到她的紧张和惊惧,刚想开口询问她,可是想起了,他现在扮演狐藻玉,不能开口暴露。


    他顺势抓过纪幼幼的衣角,用盖头的间隙视角看到了她的手腕,一把挽过她的胳膊,另类的安抚着她。


    纪幼幼松了口气,她是怕鬼的。


    特别是中式怪谈和日式女鬼。


    纸人这种突脸的,一向自认冷静的她也不由得提心吊胆。


    纸人诡异的开口,嘴里发出咔咔声,“还有……个人?呢?”


    纪幼幼不敢去看纸人,有些哆嗦的回他:“大人,他……他偶感不适,高烧不退,无法起身,在里间躺着歇息。”


    纸人轿夫不信,又发出咔咔声问她:“把他——叫出来。”


    纪幼幼连忙回道:“大人,您刚不是说吉时已到吗?叫他出来,他也没办法行走,也耽误我们时间,要是耽误了大婚吉时,我定要告诉柳生林大人。到时候,不知道柳生林大人会怪罪你,还是我?”


    纸人“喜娘”也站了出来,她说话更是奇特,乐呵呵的一直笑不止,“哎哟,姑娘说的也是,吉时延误谁也担当不起。我闻得气味,那凡人就附近,没有逃跑,况且接新娘子要紧。”


    喜娘推开轿夫,接过新娘的手,将新娘送上了轿子。


    纪幼幼也松了口气,好歹蒙混过关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54章 真心他是真心的


    纪幼幼走在迎亲队伍的最后,她看着前头漂浮着的纸人还有些发憷。


    加之村落被黑暗笼罩,纪幼幼以为她穿进了什么上世纪的鬼新娘片场。


    西庙不是很远,而且今日路程好像被柳生林刻意缩短了。


    行至西庙,不似那日的书堂般的建设。


    反而,像个灵堂。


    房檐上,大门都被贴上白纸花。


    喜娘推开门,另一位喜娘掀开轿帘,迎下新娘。


    凌恨水嫌弃的搭上纸人喜娘的手,本来在轿子里他就百般不适。


    纪幼幼连忙抢了喜娘身边过去,生怕凌恨水露馅。


    “我来我来,我是伴娘,怎么说,也应当是我搀着新娘。”纪幼幼尴尬笑着,将旁边的纸人默默挤开。


    喜娘的脸贴近她,给她一个渗人的微笑。


    纪幼幼有些冷战,她真觉得有些吓人,不自觉的退了两步。


    然而,喜娘并没有什么反应,转而走开了。


    纪幼幼搀扶着凌恨水,走了进去。


    一夜之间,庙宇的陈设成了丧葬风。


    纪幼幼也被惊讶,她现在好像在参加什么葬礼。


    庙的正堂大殿前,有一口棺材,但棺材比较宽大,足足可以容纳两三个人。


    柳生林身着大红嫁衣,也笑意盈盈的端在棺材旁边。


    “狐仙大人。”柳生林和煦如风,他对待妻子也要遵循他那套风雅儒家做派,相敬如宾,尊妻为上。但正是他这套儒家做派,才让凌恨水好容易蒙混过关。——因为凌恨水处于少年时期,但身高还是比狐藻玉略高些的。


    为了不暴露,凌恨水袖口中的狐藻玉顺势回了他:“嗯,是我。”


    越来越近。


    纪幼幼扶着凌恨水,只剩和柳生林只有咫尺距离。


    纪幼幼停驻脚步,松开了手,“识趣”的退了两步。——并不是她识趣,只是按照计划,让凌恨水贴身刺杀柳生林,解除鬼气。她退后只是不被误伤,毕竟在凌恨水得手后,她还需要补刀。


    凌恨水离柳生林只有几步之遥,他挥了挥衣袖,提醒袖口中的狐藻玉做好准备。


    还未等凌恨水做出下一步,柳生林自言自语,绘画着未来的蓝图:“以后狐仙大人就是我的妻子了,你喜欢这些凡人为你信徒,整个村我都可以炼化了送你。待功力大成,我还可以去隔壁村……”


    狐藻玉在袖口里听着,她是妖精,不懂凡人的感情。唯一算得上“感情”的也是她对她的姥姥,因为他们都是狐狸,有血缘纽带。


    她本来就性格直率天真。听见柳生林的一片痴心,但对她而言柳生林说的,是对她的误解。


    她忙于解释,在袖口中热血的说出自己的道心:“我想要的不是这些。你根本就不懂,这些凡人对我的意义,至少我从来没想过杀他们,我想做的只不过是想修炼成人而已。”


    凌恨水听完愣神,他没想到狐藻玉这么一根筋,他要靠近才能做到万无一失将柳生林一击毙命。可狐藻玉这话明显就是刺头,根本没有哄住稳住柳生林的意思。


    凌恨水暗道:蠢女人。


    觉得会露馅,凌恨水只能先发制人。


    他一把掀开盖头,两只袖口一同一挥,缩小的狐藻玉和凌水剑像两只纷飞的蝴蝶从他的袖口飞出。


    凌恨水转身接过凌水剑,一个箭步刺向柳生林。


    柳生林本就沉寂在新婚的憧憬和幸福中,猛然的暗算让他猝不及防。


    他一个读书人,从来没想过玩阴的,也没料想,凌恨水他们灵力被压制居然还敢算计他。


    柳生林眼中只见一团飞花,他正欲起手鬼气攻击,可待看清眼前,才发现是狐藻玉。


    他连忙收手。还没准备下一步应对之策。


    凌恨水如风似水流般闪到了他身后,朝他喉勃处剜了一剑。


    “刺啦——”柳生林的脖头喷射出乌黑腥臭的血液。


    霎时,笼罩上空的鬼气消散了许多,隐约可见白日里的清晰。


    凌恨水只觉一股沆冗之气涌灌全身,是他的灵力回来了。


    狐藻玉也甚觉力量回流全身。二人立刻起势,施起法来。


    二人的灵气交汇如蜿蜒游蛇锁向已经被割喉的柳生林。


    书生之怒,虽以头抢地耳,但柳生林不是一般的书生,他有了怨气。


    柳生林鹰顾狼视,捂住脖子,退了两步,灵气缠上他,他藐然一笑。


    随后,鬼气形成了个天然的屏障保护在他身上,灵气被挡。


    眼见攻击无用,凌恨水抄起剑,吼道:“师妹,狐妖!一起上。”


    闻言,二人都点了头,纪幼幼也掏出自己缩小的佩剑,狐藻玉则勾起手势,将灵气汇聚手中。


    三个人大喝一声,一同朝柳生林的位置袭去。


    柳生林邪气一笑,“自寻死路。”


    在屏障中的柳生林,头掉了半截歪在了上半身上,眼珠也没了,他张大口,黑色鬼气从他的口、鼻、眼中迸发出来。


    只听“咚——”的一声,纪幼幼等三人被弹飞,摔倒在地。


    纪幼幼肉体凡胎,没有保命符护体,被鬼气入侵,又被弹飞,立刻摔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迷糊了过去。她头天旋地转的,胃里也翻江倒海。


    想吐。


    想把肠子都要吐出来。


    大脑供血不足,纪幼幼难以呼吸,只迷迷糊糊的瘫软在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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