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幼幼反倒冷笑一声,用口型低声道:“你可难伺候,师姐不证明,你怀疑她是鬼。她证明了自己,你又怀疑她心里有鬼。你心里有答案认为她一定是鬼,那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你对她的看法。说不定,就是师姐听见我们上午的谈话,知道了,怕我们多心,所以才不戳穿我们,给我们点面子,不点破故意证明给我们看的。”
凌恨水的眼神暗淡了下去,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心是铁吗?
他好心提醒她,她还这样刺他。
他还要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心甘情愿的爱上他,他眼里瞬间没了光。
凌恨水悻悻的给她传了最后一句话:“师妹,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但我奉劝你,最好小心点,别什么人都信。”
传完,凌恨水任性的懒得“演”了,一身阴郁烦闷的转身离开。
“奇怪,好像一个人……”望着背影,两个身影仿佛交叉重叠。纪幼幼自言自语,她一瞬间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凌恨水。
-极意门的天宫。无边无际的黑暗,空荡蕴冷。
伸手不见五指在这里依然是光明的说法。
天宫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它就是混沌中的一隅。
宫殿正中,一面巨大的银镜竖立殿中,好似巨型天幕。
此银镜可观世间任何一处,包括天道的天宫。
它反射出来的亮光,微微引射出薄弱的映像——“你怀疑……师姐是妖?”
“我觉得是鬼。”
“鬼?!怎么可能?!”
“鬼怎么可能有脚?而且师姐不是不怕太阳吗?她还摸得到看得到,怎么可能是鬼?”
“你从哪里听来的话?鬼肯定有脚啊,也不怕太阳,更别说看得见摸的见了,她看不见摸不见怎么害人?……”
镜中折射出来的画面,正是白日里纪幼幼和凌恨水在凉亭中的对话。
光亮只薄弱的只能照亮镜身周围,刚好只能看清银光素裹在男人的裙袍摆上。
余听两声吱吱轻响。
极意门师祖坐在逍遥椅上,指尖不停在膝上敲打。
听见纪幼幼和凌恨水大声密谋准备测试师姐是不是鬼时,男人终是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款款走至镜子前。
光亮好似拨开迷雾,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雪胎梅骨,冷韵幽香。
但他早已换下金线勾勒的仙袍。一袭樱粉色外袍,上面绣着花落纷飞。如瀑般墨发随意盘了个垂辫垂至左胸前。
额间发丝利落干净,正正中心点着如鹤顶般绯红的朱砂痣。只余一缕鬂发松散耳边。
可这很难看出这是能做师祖的人,因为看他的面孔五官,年岁大概十六七,大概和凌恨水同岁。
他轻笑一声,声音在偌大空荡的宫殿中询询回音,很是空灵。
“鬼?”
他又指尖弓起抵住下颚,沉思低吟:“发现了?”
不过只是一刹,他又浅笑,似乎一切都运筹帷幄。
“两个乖徒儿,怕是没见过真正的男鬼。”
话音刚落下话尾,白和静居然凭空的出现在他面前。
但是白和静像是没有灵魂,人木木的,眼睛也失去了瞳孔,如行尸走肉。
霎时,镜中画面停止了,迸发出巨大的光芒照亮殿中。
师祖的宫殿和寻常的宫殿一样,美轮美奂,精美绝伦,雕龙刻凤,流光溢彩。
可——银镜前的几尺处,也就是师祖和白和静身后。
十几具已经腐烂的尸体,像提线木偶般被金线吊在头顶那个庞然大物般的龙刻雕像上。
这些尸体正是一千年来的极意门弟子。他们正是天道原定有仙骨可以成仙的天之骄子,天选之子。
师祖冷漠的越过傀儡般的白和静,走到为首的一具尸体前。
这具尸体正是——蓟雪樵。
师祖轻抚尸体的脸庞,一丝淡蓝色的荧光环绕他掌间。
他将荧光打向白和静,白和静霎时手腕上的尸斑迅速消失不见。
可白和静身上的味道,他还没有办法去除。因为这是他制作的傀儡,味道就是他控制尸体的印记和标志。
他道也无妨,一切皆在他股掌之间。
作者有话说:又到了猜剧情的环节啦男鬼是谁嘿嘿然后蓟雪樵真的死了吗?
第46章 任务和他组队。
寒风肃肃,空寂怅然。
司漪柔立在死去的师兄姐妹坟头之前。
距离玉衡被灭门,已然一月有余。
司漪柔独守着玉衡,玉衡弟子全死,她已无心再管山门外之事。
她这一个月,不是守在后山静坐喝闷酒,就是一个人抱着剑守在大殿哭泣。
她拎着一罐上好的花雕酒,一摇一晃的半倒在墓碑坐下。
朝墓碑干了杯,她一口饮下,毫无往日身位玉衡副掌门的风采和优雅。
“师兄们,师妹们。我今儿给你们带的是花雕酒,你们尝尝……”司漪柔醉的不轻,她将酒抛洒地面,又啜泣着。
本来她应该担当玉衡掌门的职责,招揽新弟子。包括玉衡也要维护凡间一方的安全。
但现在的她,已经无心再处理这些事,她只等谢凛和玉泫鹤回来。
她又是痛饮了一大口。
忽听一股如清泉漱石、泠泠作响的鸟鸣,叫声的质感又宛如珠玉。
司漪柔朝叫声的源头望去,她踉跄的爬了起来,拍了拍地上的尘土,她眼里的惊喜和熠熠生辉遮挡不住。
空中飞的正是鹤仙的使者——金头鹳。
司漪柔也是惊讶,金头鹳她明明已经看到了尸体,她去收的尸,为何还有个金头鹳?
司漪柔惊诧:“金头鹳大人?!您不是死了吗?”
金头鹳并没有理她。
却见金头鹳的鸟喙变大了几十倍,嘴里鼓鼓囊囊的,似乎还含着什么东西。
金头鹳平稳落地,收了收翅膀,它张开巨大的鸟喙,将含在口中之物吐了出来。
是一个水晶制的摇篮。
摇篮里躺着正是玉泫鹤。
不过——里面的玉泫鹤变成了小孩的模样,约莫只有八九岁的。
司漪柔指着摇篮里的玉泫鹤,疑问起来:“金头鹳大人,这是泫鹤?”
金头鹳点了点鸟头。徐徐回她:“上次死的只是我的一个分身而已。”金头鹳又低眼看了看摇篮中的小孩:“对。玉泫鹤已然被鹤仙除去心魔,但鹤仙也只能让泫鹤维持现在孩童模样。”
司漪柔蹲了下来,轻轻抚着玉泫鹤的脸。
是她从未见过的玉泫鹤的模样,粉雕玉琢,唇红齿白,口若悬珠。眉间一点朱砂痣,赫然犹似画中的仙童。
“金头鹳大人,泫鹤他要多久能恢复原来的样子。”
“鹤仙也未可知,只是鹤仙还有要事在身。让把玉泫鹤托付给你与谢凛。对了,谢凛呢?”
“他说要回家一趟。”
金头鹳也不在过问,又挥了挥翅膀,“泫鹤我就交给你了,他现在约莫心智也只有八九岁。”
司漪柔抿了抿唇,担忧的看着摇篮中的玉泫鹤。她虽然看着玉泫鹤在摇篮中睡得安详,但是她隐隐有些不安。
“我还有要事脱不开身,你好好照顾泫鹤。”
金头鹳的金色瞳孔看不出任何表情和情感,只交代了最后一句话,挥了挥翅膀,展翅远上了深空。
飞走后。司漪柔提起摇篮,朝玉泫鹤的大殿摘月宫而去。
刚行至门口,司漪柔把摇篮放下,她想腾出手来开门。因为自从上次玉衡灭门惨案后,她将所有的殿门都锁了起来。
门锁清脆打开,司漪柔也松了口气,至少现在泫鹤已然痊愈了。
她刚想提着脚边的摇篮,回房中安置玉泫鹤。
然而,低头一看。
她惊慌失措。
摇篮空空如也,玉泫鹤消失不见了。
-练习了一个月,纪幼幼已经能掌握基础的剑术,甚至连传音术和召火术也能熟练使出,但太高阶的还是不太能学会。
可能真的应了白和静的话,她没有灵骨,修仙就是逆天而为。所以比平常人更难些。
本来以为今日还和往日一般学习剑术和心法,却没想到白和静反常的不带剑匣。
清晨的空气清新怡人,还带了些柚子皮的淡香。
白和静婉婉而来,眉眼漾起笑意:“师弟师妹,今日不再习剑了。”
“是放假了吗?”纪幼幼问。有假期肯定是好事,看白和静笑意,她猜测是假期。
白和静摇了摇头。
“师祖不日后将出关,亲自带领你们学习极意心经功法,习得后将会和师祖一同在天宫受天道封禅成仙。”
纪幼幼很是欣喜:“真的吗?那太好了,那我可以变得更强了。”
凌恨水倒是很淡定,一直拽气的在旁边抱着剑,黑着脸,眼眸低垂,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不过。也不要高兴早了,必须要先完成凡间山下的一个丙级任务完成考验,接受任务,通过了考验,师祖才会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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