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漾手臂渐渐脱力,又酸又累,终于,被他撞得坐不住,身子向下滑,一屁股跌到地毯上。


    他随即覆上来,调转方向,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最后一缕夕阳光也被天空回收,屋内陷入黑暗,眼睛不能视物,凭手摸索着。


    这事就像打游戏,初时觉得困难,上手后,便领会其有意思之处。


    打久了,大脑被多巴胺刺激得兴奋,身体却扛不住疲惫,云漾倒在靳北扬胸膛上,气息紊乱,好半晌才平复。


    靳北扬说:“乖乖,你的尾巴扫得我有点痒。”


    “啊!”她后知后觉,连忙捂住他的眼睛,“你什么也没看到。”


    以人形对他摇尾巴,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很别扭啊。


    “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他抓住她的尾巴,不长,但毛发浓密而柔软,他从尾巴根捋到尾巴尖,“看来上次在餐厅,我摸到的就是这个家伙。”


    云漾欲哭无泪,鸵鸟似的把脸埋进他胸口。


    靳北扬捏捏她的耳垂:“那耳朵可以变吗?”


    “我不知道,你别问了。”


    他低低地笑起来。


    她抬起闷得通红的脸,“知道我是云朵,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惊讶害怕?”


    还若无其事地和她相处。


    “一开始确实不敢相信,后来回想你之前异常的举动,反倒觉得合理了。”


    云漾回忆着自己做过什么。


    靳北扬好笑:“正常人哪会一上来就蹭人家腿,还让我请你吃饭。”


    那时她成精不久,确实不太了解人和人之间相处的边界,加上太久没见他,一时激动。


    云漾又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呀?就是想跟我谈恋爱那种喜欢。”


    靳北扬想也没想:“不知道。”


    “不可能,”她摇撼他胳膊,软声撒娇,“你再想想嘛。”


    他把皮球踢回去:“你先说,你是什么时候?”


    “我不懂感情,但你比我聪明,你肯定知道。”


    靳北扬叹了口气:“再万能的工匠,也有解不开的机括。”


    云漾眨眨眼,没听明白。


    “人心是世上最复杂的机关,我也分析不了自己的心,我不知道第一次为你心动是哪个瞬间,感情这个领域,我同样不甚了了,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很爱你。


    “你是小狗,爱你,你是人,也爱你。”


    她眼角湿润,却是笑着的,亲亲他的唇角,“靳北扬,云朵爱你,云漾也爱你。”


    华灯初上,恋人紧密相拥。


    -


    云漾饿得前胸贴后背,趴在沙发上,尾巴收不回去,只好披着毯子遮住。


    靳北扬体力消耗也不小,穿上衣服,收拾完一地狼藉,去厨房做饭。


    她等得昏昏欲睡,门铃响了。


    靳北扬看了眼显示屏,是何青柏,正想让她回房间去,却不见她人影。


    接着,一只小狗从毯子下钻出来,迈着小短腿,摇着尾巴,跳下沙发。


    他笑了,打开门。


    “你在家啊。”何青柏往里望了望,“没打扰你和弟妹吧。”


    自从靳北扬打赌输了,叫他那声“哥”,他就真以哥自称了。


    “知道可能会打扰还来?”


    “宿舍停水了,来你这借个浴室。”何青柏说,“洗漱用品我自带了。”


    霖大一学期停个几次水再正常不过,没少被学生老师吐槽,但一直没有改善。


    “干吗不订钟点房?”


    “何必花那钱?”何青柏白他一眼,环顾一圈,“弟妹也不在啊。”


    扫到桌上两副碗筷,神色大变,“不是吧,你不会背着弟妹金屋藏娇了吧?靳北扬,咱可不兴脚踏两只船啊。”


    “你有病吧何青柏。”靳北扬被他嚷得脑袋疼,“给云朵用的,不行?”


    何青柏一转头,对上歪着脑袋的小狗。


    大眼瞪小眼片刻,云漾一扭屁股,扒拉靳北扬的裤子,要他抱。


    靳北扬抱她到桌边,夹菜喂她。


    何青柏啧啧两声:“你这么惯着,云朵迟早长成一辆卡车。”


    “云朵别听,是恶评。”靳北扬捂住云漾的耳朵,冲何青柏没好气,“恶语伤狗六月寒你知不知道?”


    何青柏:“?”


    只听说过狗护主的,他反倒护起狗来了。


    何青柏冲了澡出来,靳北扬问:“胡景铄呢?”


    “他你还不知道吗?一打起游戏就发了狠,忘了情了,没叫动他,随他臭着吧。”


    何青柏见一人一狗吃得香,自个儿拿了碗筷吃起来。


    云漾吃饱喝足,打了个哈欠,伏在靳北扬腿上,他一下下地抚着她的背。


    何青柏瞄了瞄靳北扬,八卦道:“你和云漾同居了?”


    “嗯?”


    “洗漱台上有两只牙刷。”何青柏说,“你家里知道了吗?”


    “我姨妈倒是提了两次想见云漾,我父母那边不清楚,一年到头也联系不了几回。”


    何青柏暗暗感慨,果然,天道忌满,人道忌全。他表面看起来已经应有尽有,原生家庭的缺憾却难以填补。


    靳北扬说:“你别用这种同情的眼神看我。之前我也觉得,追求幸福很难,只能规避痛苦,让自己走在平稳的路上。直到后来遇到云漾。她就像……硝石。在她热烈的爱意下,我的痛苦一炬成灰。”


    低头,她竟然在他的抚摸下,舒服地睡着了。


    他哑然失笑。


    第43章


    于雪曼生了个女儿。


    因为早产一个多月, 还放在保温箱里,但姨妈已经迫不及待地发了一则朋友圈,分享抱外孙的喜悦。


    云漾凑到靳北扬身边, 锐利点评:“噫, 怎么像老鼠?”


    他对她有着对童言无忌的小孩的包容, 笑说:“刚出生的小孩是这样, 过段时间长开就漂亮了。”


    要退出视频, 云漾按住他的手, “再让我看看。”


    比起侄女, 她更像个刚出世不久的婴儿,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好奇。


    靳北扬由她捧着手机玩,改用电脑处理消息。


    他一开始工作学习,就容易进入心流状态,等结束一个小阶段任务,才意识到某人已经一个多小时没声响了。


    屋子就这么大面积,好处是轻易可以找到她。


    但云漾爱去的就两个地方:他身边和她的狗窝。


    后者一般是在他不在家的时候。


    当时为了小狗舒适, 他买的加大版的狗窝, 就像网上调侃的那句, <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每天早上在八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


    现在倒是方便了云漾随时大小趴。


    也不知道怎么就放着好好的沙发不要,就那么钟情那个狗窝。


    此时此刻, 她就躺在那儿刷低脂小视频, 怕打扰他,自动调成静音模式。


    笑得没有声音,也真是为难她了。


    她看得专注,连他靠近也毫无所觉。


    靳北扬一把抽走手机。


    里面倒没有她看不得的东西,就算摆到她面前,她也没兴趣——


    堆成山的未读消息, 学校相关文件和软件,哦,还有他偶尔会看两眼的基金,他买的数额不大,零零散散加起来也就六位数。


    重点是——


    “你再这样看下去,眼睛就要看坏了。”


    其实也能理解她的瘾从何而来,当狗的时候,忙着生存,哪见识过电子鸦片的威力。


    只是她一上起头来,几乎是废寝忘食的程度。


    小狗没有自制力,靳北扬不得不采取措施。


    “以后你每天只能刷一个小时视频,休息日允许多玩一个小时,如果耽误吃饭睡觉,就扣除第二天的额度。”


    云漾噘嘴:“你怎么爹味这么重?”


    靳北扬:“?”


    她又从网上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应该给她安装一个防小狗沉迷系统。


    网络上的信息五花八门,许多成年人都不具备识别筛选的能力,很容易被带偏,别提她了。


    靳北扬沉下脸:“我要是真当你爹,你这时候顶嘴,我就应该打你屁股。”


    云漾闻言立马捂住屁股,面朝他,免得他对她的屁股虎视眈眈,惊恐道:“你怎么这样?”


    他本来还想给她立立规矩,这一幕让他有些破功,要摆的谱也摆不出来了。


    啊,不行。


    明明是句指责,怎么落到他眼里,就成了撒娇。


    他蹲下身,她往后挪挪,警惕地盯着他。


    “你怕我做什么?”他好笑,“不打你,今天早上不是说下面还有点痛吗?好点了吗?”


    她前天一早醒来就“咝咝”地抽气,还不肯让他碰。他哄了半天,给她上了红霉素消炎,刚开了荤,又被迫茹素两天。


    “好点了,”云漾嗫嚅,“但下次……能不能不做了?”


    靳北扬静了瞬,问:“不舒服吗?”


    “也不是,就是……”


    她匮乏的词汇库里,搜索不出准确的词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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