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她摘下围裙,牵着她,想用面钱把她“赎”回去。


    老板笑着说:“不用了,我看她一个女孩子淋得浑身湿透,把她叫进来,是她坚持要帮我干活。”


    还真是一只知恩图报的小狗。


    靳北扬再三道谢,把她领走。


    云漾稀里糊涂地跟着他上了车,又回了他家。


    欸?


    她现在不是云朵,他带她回来干吗?


    “愣着干吗?”


    “啊?”


    “把手指放上来。”


    按照他的指令做完,云漾才反应过来,他是给她录入指纹密码。


    靳北扬又递给她一张备用门禁卡,“御景湾离你工作地方近,之后你要是没地方去,你随时过来。”


    他虽然不了解事情经过,但也能大概猜到,她是被门禁拦住了才回不来。


    云漾不知道要不要接,“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无论对人还是其他动物,住宅都是一个极为私密的,不容侵犯的地方。


    他为什么对她毫无保留地开放?


    靳北扬反问:“不想要?”


    她迟疑:“也不是不想,但……”


    “那就收着,”他塞到她手里,“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云漾摩挲着小卡片的边缘,她很不想承认,她对他是有占有欲的,她不想和别人,或者别的狗,共享他的好,但又忍不住,问:“你也会给别人这个吗?”


    “你指谁?”


    “就……其他女生什么的……”


    靳北扬倚着餐桌,给自己倒了杯水,偏不正面回答:“哪有什么其他女生?”


    果不其然,笨蛋小狗掉进入类挖的陷阱里。


    她急得跺了一下脚,“就你今天去见的那个呀!”


    他手里拿着杯子,斜眼看她,“你怎么知道我去见谁了?”


    云漾卡壳。


    她理应是不知道他去相亲的,因为他只跟云朵说过。


    “我,我猜的。”她磕磕巴巴地说,“我看见你开车出去了,那不是见男的就是女的嘛。”


    好了,再逗就要把她吓跑了。


    “我今天是去我姨妈家照顾我弟弟。”靳北扬正了正色,“房东一共只给了我两张门禁卡,给了你,我就给不了别人了。”


    “哦。”


    云漾抿着唇,笑意却从她眼里溢了出来,仿佛他说的是,给你的好,是独一份的。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当心感冒。”


    她应下,走到半路,被他叫住:“把你手机给我一下。”


    以为他要替她修,没多想,交给他。


    热水从头顶的花洒淋下,云漾还有点恍惚,心里像被水蒸汽填满,湿湿热热的。


    靳北扬今晚抱了她。


    她是云朵时,他抱过她无数遍,可无论哪一次,都和这次不一样。


    可能因为像他说的,人类之间的拥抱,是一种新的,心脏交流的语言。


    门被叩响。


    靳北扬说:“换洗衣服放在门口。”


    “好。”


    其实妖精们的衣服能存入随身空间,只不过由于不能修习法术,没法凭空变出来,还是需要用人类货币购买。


    云漾换上,面料舒适,尺寸也很合身。


    她吹干头发后出了浴室,靳北扬听到动静,抬头,朝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厨房,“给你煮了可乐姜丝茶,驱寒的。”


    碰了碰碗壁,已经半温,她端着碗走到他身边,习惯地挨着他的腿坐在地毯上,凑近看他捣鼓手机,“能修好吗?”


    女孩子几缕柔软发丝拂过手背,发梢像是要缠绕手指,靳北扬略顿,说:“没必要修了。”


    云漾毫无所觉,“啊”了声,那还得花钱买新的。


    他拆下电话卡,换到新手机上,递给她,“常用的软件都下好了,就是旧手机开不了机,数据没法导进来。”


    她发蒙:“给我的?”


    “你那手机本来也该换了。”


    回他消息回得那么慢的破手机用来干吗?


    “这个是不是很贵?”


    “不贵,我是那家店会员,用积分加一百块钱买的。”靳北扬随口胡说,“试试。”


    云漾听他这么说,也放了心,那她就还得起了。


    她点开一部短剧,为了引流,进去第一句就是经典台词:“十秒钟之内,我要王氏破产。”


    画面无比清晰,网速无比顺畅,她像是打开了新世界:“哇!”


    靳北扬:“……”


    算了,她平安开心就好,爱看什么看什么吧。


    作者有话说:


    有分离焦虑症的不是小狗,是靳北扬


    第33章


    云漾喝完姜汤就去睡了。


    侧卧的床太空, 空到她可以翻来覆去也没人管,空到身侧没有熟悉的体温和气息。


    久久酝酿不出睡意。


    如果没有监控,她还可以变回云朵, 偷偷跳上靳北扬的床。


    可惜, 没有如果。


    时间来到新一天。


    不行, 她再不睡觉的话, 明天上班会犯困的。


    云漾赤脚下床, 悄悄推开门。


    屋里只有浅淡的月光驻守。


    往日这个点, 靳北扬已经睡沉了。他睡眠质量好到让人羡慕, 一般动静吵不醒他;不像云漾,在外流浪,夜晚需保持高度警惕,来他家后,才睡过安稳觉。


    主卧门没锁,甚至只是虚掩着。


    一侧床头靠着一只兔子玩偶,和他形象违和, 但只有云漾知道, 那是她的专属靠枕。


    另一侧被窝隆起, 轻微地,有节奏地起伏。


    太好了。


    她心中一喜, 跪爬上床, 小心掀开被角。


    他身体好暖和,像个恒温火炉。


    云漾霎时抛却了“避免打扰他”的谨慎,朝着他的方向挪了挪。


    他没有反应。


    又得寸进尺地挪了挪。


    干净的,混着沐浴露香气的男性气息充盈她的鼻腔。


    云漾想到被他抱时,宽阔的胸膛,劲窄的腰, 肌肉结实而富有弹性,一双有力的胳膊紧扣她的后背,既有被桎梏的窒息感,又有密不透风的安全感。


    当时她只顾局促,没来及得认真感受。


    她鬼使神差地贴近他,环过他的腰,闭上眼睛。


    和缩成一小团,偎着他的感觉浑然不同,她像掉进了一处开满鲜花的草坪。


    难怪街头那么多人喜欢拥抱呀!


    她再度庆幸,成精进入人类社会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沉浸在此刻的云漾,丝毫没有察觉到,靳北扬的眼睛睁开了。


    直到他开口:“你这是耍流氓吗?”


    她吓得一激灵。


    “才不是!”


    云漾的脑子罕见地转得飞快:“是你说的,有些话要心脏贴近才能听见。”


    “哦?”靳北扬倒也配合,“那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是需要大半夜分享的?”


    她把他的脑袋按向心口,耍无赖:“你自己听嘛。”


    他什么也没听出来,只感知到——


    绵软的,鲜活的,像偷藏着一只兔子。


    靳北扬喉头骤然一紧,她是真不懂男女之防啊。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同睡一张床,以一种诡异而亲密的姿势相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作为一名各方面体征健康的年轻男性,根本没法淡然处之。


    一股陌生的,炙热的气息窜动着,灼烤得他喉间焦渴,令他情不自禁吞咽唾沫,企图与之冲抵。


    云漾不舒服地扭了扭,“有东西硌到我了,是手机吗?”


    说着,作势要往下摸索。


    “别动!”靳北扬急声呵住她,一把攥住她纤柔的腕子,“安分点,别乱摸。”


    云漾依言不动了,仍觉奇怪,他是躲在被窝里玩手机吗,不然怎么睡觉把手机揣裤兜里?


    他手心也好烫。


    但她也不敢吭声了,怕他把她赶下床。


    与此同时,靳北扬气息沉沉,也不敢轻易动弹。


    去他的上头。


    他是不想捅破窗户纸吗?他是享受不清不楚的暧昧吗?他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


    原本打算,要让她慢慢了解男女之情,可哪曾想,她像一颗不沿轨迹,横冲直撞的保龄球,把他码齐的球瓶撞得歪七扭八。


    与其按部就班,一步一步地来,不如索性遵循最本能的渴望。


    “云——”


    一扭头,只见她歪着脑袋,手攥着被角,睡着了。


    靳北扬再发不出声,只有一下重过一下的呼吸。


    -


    第二天早上,云漾醒来,靳北扬已经不在房间里。


    她舒展四肢,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睡得好舒服。


    “醒了?”他一身运动装,肩上搭着一条毛巾,像刚剧烈运动完,额前的黑发往下滴着汗,浑身散发着蓬蓬的热气,打开衣柜。


    她在床上滚了两圈,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咕噜声。


    靳北扬见她像云朵一样撒起床娇,把毛巾丢过去,准确无误地盖住她的脸,“我要换衣服了,不准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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