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云朵。”


    博美主人说:“豆豆,跟云朵打个招呼。”


    豆豆主动舔了舔云漾的脑袋,两只小狗很快追逐打闹起来。


    博美主人跟靳北扬闲聊起来:“我们是一栋楼的,我见过你,你是最近才养?”


    “嗯,前些天带回家的,它流浪了很久。”


    博美主人感慨:“很多流浪狗胆小,充满戒备心、安全感,它性格这么活泼,看来你照顾得很好。”


    靳北扬的心像被揪了把。


    最开始,她对他其实并不热情,因为受了伤,总是瑟缩成一团。他每天去宠物医院看望她,她才慢慢亲近他。


    后来他想把她送去救助站,她黏着他,不肯让他走。


    他心软,把她带回小区,也是一有机会就去看她。


    那时候他已经有些后悔,对她好,却没办法领养她,不是更加伤害她吗?


    姨夫让他收心,准备学习,他那会儿也存了个心思,让她习惯没有他的日子。


    后来他走得没什么负担,小区安保很好,物业会照看她,她也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但他没想到,时隔近三年,她居然还记得他。


    哪是他照顾得好。


    是她本来就好。


    最近气温低,只玩了二三十分钟,就打道回府了。


    进屋前,靳北扬抱着小狗,用湿巾给她擦爪子。


    云漾吐着舌头喘气,还舔了舔他的脸,肉眼可见的开心。


    靳北扬也不禁被她传染,笑着亲了亲她的鼻子,说:“云朵,你以后跟着我生活好不好?我不会再让你流浪了。”


    她定住了。


    不得不承认,这番话让她很心动。


    但她更想当人,她已经切身体会到陈妙说的当人的好处。可时间长了,肯定会被他发现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养她多久,靳北扬却能猜出她所想。


    对于他来说,养育一个生命体,不仅需要投入时间、金钱、精力,还需要莫大勇气,去应付未来许多不可预料的事。


    然而,她却不愿意。


    “你是不相信我吗?”


    “汪!”


    不是的!


    “还是说,你想要自由?”


    云漾眸子水润,又舔了舔他。


    靳北扬说:“放心吧,如果到时候你想走,我不会强留你。”


    擦完四只爪子,放开她,“进屋吧。”


    晚上没什么事,靳北扬打算找部电影看。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看视觉冲击强的片子,因为《闪灵》即将在国内首次上映,推送到了首页。


    说来不知为何,他始终没看过这部影史极为经典的恐怖片,便点开了。


    初时云漾还乖乖地趴在靳北扬膝头,在屏幕上闪过双胞胎躺在血泊里,旁边还有一把斧头那幕时,她尖叫一声,“嗖”地蹿出去。


    吓死狗了,吓死狗了。


    他跟过去,满屋子找她,最后在侧卧看到窗帘下方鼓起一小团。


    靳北扬乐得不行,哪还感觉得到恐怖氛围。


    他柔声唤道:“云朵,出来吧,电影演的都是假的,不怕。”


    她一动不动,也不吭声。


    “那我走了哦,你就自己待在这儿吧。”


    靳北扬往客厅走,故意放慢脚步,直到听到后面传来“哒哒”的跑动声。


    他蹲下身,接住扑过来的,跟一颗小炮弹似的小狗。


    她哼哼唧唧地叫,小小的身子有点哆嗦。


    他安抚着她:“好了好了,不看了,换部片子看。”


    靳北扬换了部喜剧片,人物行为很无厘头,也没什么笑点,但云漾看得津津有味。


    他没看进去,一只手摸着小狗的脑袋,另只手漫无目的地滑动手机。


    从下午到现在,都没给他发消息,有她追人追得这么懈怠的吗?


    “笨蛋。”


    云漾扭过头看他。


    “没说你。”靳北扬拍拍她的头顶。


    哦。


    他又说:“我在骂一个叫云漾的。”


    云漾:“……”


    茫然地眨眨眼,她什么时候又惹他了?


    第19章


    看完电影, 靳北扬给云漾上药,把她留在客厅,回房间睡觉。


    他作息固定, 如果不赶due, 通常不会超过十一点睡, 早上六点起, 去健身房锻炼一个小时, 回家洗澡、解决早饭, 然后去学校。


    现在的锻炼活动变成遛狗。


    云漾想到再过不久就要离开, 涌起浓烈的不舍。


    她推开虚掩的卧室门,跳上床,钻到靳北扬的被窝里,挨着他趴下。


    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她安心地阖眼。


    一早,云漾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人拎着后颈提起来。


    “云朵。”


    她一睁眼就是靳北扬眯起眼的样子, 他质问道:“请问你什么时候上我床的?”


    他半梦半醒时, 摸到一团温暖的毛茸茸, 他吓得心跳骤停。


    仔细一瞧,是狗。


    靳北扬有点轻度洁癖, 自从接她来家里, 他每天打扫卫生。扫出来一团毛,她似乎知道给他惹了麻烦,摇尾巴卖萌,他有气也没处发。


    他自己都是不洗漱换衣服,就绝不上床,更不可能允许狗上。


    她倒好, 三更半夜偷偷摸摸上了。


    云漾扭了扭身子,发出“嘤嘤”的叫声。


    靳北扬以为她不舒服,松了手,她又麻溜地钻回被窝,还霸占了他的枕头。


    他气笑了,提溜起她,把她放回客厅的狗窝。


    云漾也不挣扎,老老实实趴着,耳朵和尾巴都耷拉着,眼巴巴地望他。


    靳北扬:“……”


    怎么会有这么茶里茶气的狗?


    他今天没去锻炼,到最近的菜市场买了新鲜的猪腿骨和蔬菜,回家添上狗粮和水。


    云漾还是原模原样地趴在那儿。


    “不让你上床,你还绝食闹脾气?”


    她“哼哼”两声。


    她现在已经发现了,靳北扬对“云朵”和对“云漾”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或者说,是两种不同的表达关心的方式。


    但不管是哪种,他都不会真正和她生气。


    靳北扬也不惯着她:“不吃?那晚上也别吃骨头了。”


    听到骨头,她立马支棱起来。


    正要吃,靳北扬又给她套上牵引绳,“先出去转一圈。”


    遛完回家,吃了狗粮,他给她擦了擦嘴。


    一切收拾完,将近七点半,天也完全亮了,他要出门了。


    云漾在窗边看到他走远,立马去便利店。


    今天她的搭档是卓娅静。


    霖大学生陆陆续续放寒假了,学校外边一些店铺生意冷清下来,就提早关门歇业了。


    便利店的客人也少了,但不放假,除夕和大年初一也要安排人值班,有双倍工资。


    云漾主动请缨留下。


    卓娅静问她:“你不回家过年吗?”


    说没有家的话,似乎会令人感到奇怪。


    云漾便扯了个谎:“我家在很远的地方,不回去。”


    “这样啊。”


    卓娅静同情地看她一眼,一个女生离家在外多不容易啊。


    这两天,靳北扬忙着考试,云漾趁他不在家去便利店,得到麻雀的通风报信,再赶回家。


    这天下午,即将交班时,发生了意外。


    一位五十上下的<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两手揣着兜在店里逛了一圈,什么也没买,就准备走。


    云漾鼻子灵,嗅到他宽松的大衣里裹着盒饭。


    便利店盗窃时有发生,这部分损失要由店里的员工承担,从工资里扣。


    她薪水本就不高,这不是雪上加霜么。


    云漾疾步追上他,拦住他的去路,“大叔,麻烦您把东西留下。”


    大叔装傻充愣:“什么东西?”


    云漾指指他的怀中,“盒饭。”


    大叔气急败坏道:“你个小姑娘,怎么瞎污蔑人?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有没有,你解开衣服不就知道了?”


    大叔重重地“哼”了声:“光天化日的,凭什么你让我解衣服我就解?”


    他大声嚷嚷着:“快来人啊,女孩子家家的,耍流氓了,居然让我脱衣服!”


    他仗着云漾是女生,脸皮薄,把事闹大,她就不好意思再追究了。


    云漾小脸涨红:“是你偷了东西,怎么成了我耍流氓了?”


    卓娅静跟过来,小声和云漾说:“这老头是个惯犯了,没脸没皮,之前还把店员打伤,闹到派出所过,没用,照样偷。你别和他争了,反正也没几个钱。”


    云漾摇头:“不行,必须让他还回来。”


    她流浪时即便再饿,饿得快要死掉,也从不偷不抢。


    他一个手脚健全的人类,那一嗓子喊得,精气十足,怎么就要偷东西?


    纵容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人越围越多。


    估计这人盗名远播,围观的路人交头接耳:“偷东西又被逮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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