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知晓齐静宁是为了她才接近陆清让的时候,她这心里实在五味杂陈,她自然爱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就算她出嫁了,她心里也留着一个位置给齐静宁。
可这种爱到底是不平等的,她除了爱着齐静宁,同样爱着陆清仁,爱着温夫人,可齐静宁却只爱着她一个人。
好在,齐静宁也爱上了陆清让。
齐燕宜原本心里一直担心他们俩为此心有芥蒂,不能和好如初,想到这种可能,她心里就万分内疚。
齐燕宜希望齐静宁能过得幸福,她看得出来,齐静宁的确是爱着陆清让的,而陆清让也的确是良人。
如今看到二人和好,齐燕宜心里既欣慰又高兴。
她给齐静宁写了回信,告诉齐静宁她如今已经生下一个男孩,孩子名叫陆峥,长得白白胖胖的。又说了一些这些时间家中发生的事,最后才叮嘱齐静宁夫妇二人保重身体,等着他们回来。
这封信尚未寄到齐静宁手上时,魏行远的师父,神医云一山先到了。
陆清让和齐静宁知晓消息后,亲自前来迎接。
魏行远跟在他们身侧,远远张望着师父的马车。
很快,就有一辆马车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魏行远欣喜地上前几步:“师父!您老人家可算来了。”
云一山叫停马车,掀起帘帷,看了眼魏行远,诧异道:“怎的常安没跟你一起?”
魏行远摸了摸鼻子,笑容霎时有些勉强:“师妹她……应当还在靖国公府吧。”
他这话说得不笃定,因为他与常安吵架之前,距离齐燕宜的预产期已经没多久。如今想来,齐燕宜已经生了,既然如此,她定然也不会再留在靖国公府了。
或许,她又与段云楼去了别处……
云一山摸了摸胡子,笑了声:“又吵架了?”
魏行远叹了声。
云一山道:“算了,这事暂且不提,你信里说的那位陆世子呢?”
二人说话之间,齐静宁亦扶着陆清让走来。
“见过云师父。”陆清让循声朝着云一山的方向点了点头,“我与本谦情同兄弟,便也跟着唤您一声师父了。这是我夫人,姓齐。”
陆清让拍了拍齐静宁的手背,向云一山介绍她的身份。
齐静宁微微颔首,礼貌一笑。
云一山亦点了点头:“自是可以。”
他说罢,眸光便落在了陆清让的眼睛上。
片刻之后,他让陆清让伸出手,替他把了把脉,而后心里便有了底。
“走吧,让老夫来替你看看。”
几人一道走进驿馆。
他们如今已经离了献州,在灵州城内落脚。献州那边都已经处理得七七八八,如今只差灵州这一处,便能折返京城复命。
齐静宁扶着陆清让在凳上坐下,魏行远扶着云一山坐下。
而后云一山便给陆清让进行了一个比较全面的询问与检查,陆清让一一回答后,云一山让魏行远拿笔记下。
云一山笑道:“这种毒,老夫早年间游历天下时曾见过。”
齐静宁闻言惊喜万分:“那云师父您有法子解?”
云一山点了点头:“可以。”
齐静宁:“太好了!”
云一山却在这时候陷入了悠远的回忆,他轻声开口:“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年轻……”
魏行远插嘴:“师父你二十年前也七十多了,不年轻了。”
云一山瞪了眼魏行远:“你这小子,难怪常安不喜欢你,嘿,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魏行远笑容顿时消失,做了个闭嘴的动作,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云一山这才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忽然生出了些感慨。没办法,人老了就这样。算了,不提也罢。择日不如撞日,我先写下解药的方子,你们叫人拿着去抓了药回来。”
一旁的长风接过方子,赶紧让人去抓药。
除了陆清让,原本也有不少人中了毒,其中有一些严重的,比陆清让更严重,到现在还昏迷不醒,靠魏行远吊着一口气。也有一些比较轻的,像长风,只是身体比较虚弱,但也一直不得劲,如今有了解毒的方子,自然更好。
陆清让恭敬地向云一山道过谢,又让人带他在驿馆安置下。
送走云一山后,齐静宁靠在陆清让肩头,喜极而泣。
“太好了,夫君,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的。”她低声呜咽。
陆清让摸着她的脑袋,心里也欣喜万分,他终于又能重见光明。
很快长风他们就抓了药回来,按照云一山的要求煎了,给所有中过毒的人都喝了一碗。
齐静宁更是无比期待,紧张地盯着陆清让的反应。
“如何?夫君?现在你能看见了吗?”
一旁的云一山道:“小丫头,别这么急,这药起码得喝上几天才行。他因为中了毒导致失明,说明毒素定然侵入了他的脑袋,不同寻常,解起来自然没那么快。”
齐静宁听了这话,激动的心顿时黯淡下来:“原来如此。”
陆清让放下药碗,的确还没什么缓解,眼前仍旧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他虽有些失望,但也明白云一山说得在理。
他拍了拍齐静宁的手安抚她的心情:“不过再等两日的事。”
齐静宁嗯了声。
已是傍晚时分,没一会儿便日落西山,夜幕沉沉笼下驿馆。
南方的夏日比京城更为湿热,几乎每日都得洗个澡才行。驿馆的人送了热水来,齐静宁便让陆清让先洗澡。
其实这些日子陆清让已经有些适应看不见的感觉,许多事都能自己做,但齐静宁不放心,坚持要替他洗澡。
虽然每次齐静宁替他洗澡的下场就是弄得他不上不下的,他身上有伤,又不能不管不顾地做什么。
第55章
即便他想, 齐静宁也不答应。
“不行,你必须好好养伤。”她义正辞严地拒绝。
齐静宁如今只盼着陆清让能身体健康,什么毛病都不要有, 所以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等你的伤好全了,想怎么样都行, 但是现在不可以。”她唯一能答应的,就是偶尔帮他解决一下。
陆清让坐在桌前, 听见屏风另一边传来倒水的声音, 不多时,齐静宁的嗓音便传来:“好啦,夫君来沐浴吧。”
她说罢,便过来扶他。
齐静宁扶着陆清让到了浴桶边, 轻车熟路替他宽衣解带, 如今他的伤口已经结痂, 初步愈合, 魏行远说可以碰水了, 但必须尽快洗完然后擦干。
齐静宁拿起一旁的澡豆粉,就打算替他搓洗, 被陆清让拦住。他握住齐静宁的手腕, 道:“宁宁, 我自己来吧。”
齐静宁小声嘀咕:“我来嘛, 大不了洗完帮你嘛。”
陆清让叹了声:“还是算了。”
她每次帮他, 不过是隔靴搔痒,反倒更勾得他心痒。
齐静宁轻哼两声:“不识好歹,那你自己洗吧,我出去了。”
她说罢,便转身出去了。
陆清让看着她背影, 无奈摇头。
齐静宁出了湢室,回到房中坐下。今日听得云一山的好消息,她心情分外激动,自然不会真跟陆清让生气。
她托住下巴,等了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回到湢室里照顾陆清让。
他已经洗干净了,从浴桶里跨了出来,正要擦干身上的水渍。
他伸手摸索毛巾,毛巾正搭在一旁的架子上,离他的手有一步的距离。
水珠从他身上往下滚,划过坚实有力的腰腹、腿部,齐静宁看了两眼,才收回视线,把毛巾给他。
“我都没有帮你洗,你不还是一样……”齐静宁嘟囔了声,想了想,又从他手中夺过毛巾,替他擦干水渍,“分明就是自己心志不坚。”
陆清让没说话,只是等她擦完水渍后,才抓住她的手,送到唇边,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他偏过头,又转而摸索着捧住她的脸颊,在她唇边印下一吻。
湿漉漉的水汽尚未散去,潮湿的气息扑入两个人的呼吸,齐静宁微微仰头,接住他这个温柔的吻。
“宁宁。”陆清让轻唤她的名,“帮帮我。”
“哼。”齐静宁只答他一个音。
她手搭上他劲窄的腰,耳鬓厮磨了一番,正欲伸手,忽地想到什么,唇角微勾。
齐静宁莹润的眸子闪烁着微微的光芒,含笑看向面前英俊的男人:“你刚才惹我生气了,我决定惩罚你。”
陆清让问:“怎么惩罚?”
齐静宁牵着他行至床榻边,要他先坐下,“你坐着不许动,稍等我一下。”
陆清让嗯了声。
随后听见她的脚步声走远了些,停住,再然后便是翻找什么的声响,窸窸窣窣的。
不一会儿,她的脚步声又朝着他走近,似乎带着几分雀跃。
“好了,手伸出来,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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