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清让一直很有信心,他和齐静宁会是爱侣,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河中有放花灯许愿的,齐静宁也买了两盏,借了纸笔,将心愿写在河灯上。陆清让迟疑片刻,只在灯上写了一句:“永以为好。”


    他放下笔,却看见齐静宁在灯上吭哧吭哧写了好多行。


    陆清让失笑:“宁宁有这么多心愿吗?”


    齐静宁嗔他一眼:“你别看我的,你写自己自己的。”


    陆清让应了声好,移开视线时随意一瞥,就瞥到了夫君二字。


    他嘴角翘了翘,心中生出一阵欢喜。


    从和齐静宁在一起,他变得越来越爱笑了。


    齐静宁终于放下笔,把那盏满载着心愿的河灯放进水中。


    大抵是心愿太多,河灯飘出一段后,竟然沉入了水中。


    气得齐静宁直皱眉头:“啊!”


    陆清让哄道:“宁宁别气了,河灯不给你实现心愿,夫君给你实现。”


    左右她写的也是夫君,她想要什么,他都会给的。


    齐静宁瘪嘴说:“可是我还写了希望三姐姐健康顺利地生下孩子呢。”


    陆清让一怔,难怪有那么多字,原来不止有他,还有齐燕宜。


    虽说他已经有些习惯,但偶尔还是会泛出些微的酸意。


    “也会的。”他道。


    齐静宁这才嗯了声。


    -


    进入二月,冬日的气息渐渐退却,春日的气息渐浓。


    齐燕宜已经有身孕六个月,这日陆清仁忽然来了明因堂找陆清让。


    陆清仁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三哥,我有个不情之请,想找你帮忙。”


    陆清让道:“你说。”


    陆清仁叹道:“燕宜她如今月份越来越大,我心中总是有些不安,你说也怪哈,我当年在战场上打仗,杀人那是家常便饭,看了那么多人的生死,按说早就看淡了。可是我看着燕宜,心里却总是会有些不安心。明明女人家生孩子,应当没有打仗危险,可我就是有点怕,要是……”


    他止住了声音,深吸了口气,才说下去:“扯远了,我是想问问三哥,三哥和魏公子一向要好,魏公子医术了得,我是知道的。听说魏公子有位师妹如今也在京城,我想让三哥帮我牵牵线,问问这位师妹,到时候等燕宜快生产的时候,能否来帮忙照看。”


    他又道:“规矩我知道,诊金绝对少不了!”


    陆清让思忖片刻,回答他:“此事我可以帮你转达,只不过,我不能保证常师妹一定答应。常师妹此番下山,是为了纪王妃的病,若是她能在这两月之内,治好纪王妃的病,或许有时间能帮你。”


    陆清仁表示自己了解:“我清楚,我就是想多一份保障。”


    陆清仁说完,便走了。


    陆清让将这事和齐静宁说了后,搞得齐静宁也紧张起来,“啊?生孩子这么危险,天哪。”


    她可不希望三姐姐出任何事。


    “要不我们一起去问问那位常师妹吧?她若是没空,让魏公子帮忙应当也可以吧。”齐静宁蹙起眉头。


    陆清让拍了拍她,示意她安心,“我先去问问本谦,我与常师妹不熟。”


    齐静宁点头,让他快去,又想起上一次见到他们两个人还是吵架的时候,也不知道如今和好了没有。


    魏行远和常安从上次的误会之后,关系尚未完全和好。


    魏行远听从陆清让的建议,本想找出真正拿走了那张药方的人,可一直没能有头绪。他怀疑是段云楼干的,但一直也没找到证据。


    他只好帮着常安想办法补齐药方,调整药方。


    这倒是有些成效,魏行远的医术一向很好,他认真起来还是很高效的。在魏行远的帮助下,常安终于调整出了一张最合适的房子,能调治纪王妃的病。


    如今精心调养了好几个月后,纪王妃的病已经稳定下来,虽然仍未能完全根治,但只需要喝些汤药,和寻常人无异。


    常安因此对魏行远的态度好转了些许,但每次提起那张药方,还是觉得是魏行远所为。


    魏行远很是无奈。


    听了陆清让的来意,魏行远欣然答应:“好啊,正好纪王妃那边差不多了,我让常安干脆现在就去你们国公府里帮忙照料陆清仁他夫人。”


    他想的是,让常安贴身照顾齐燕宜的话,那个段云楼自然不方便再纠缠。


    “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她。”


    魏行远带着陆清让来找常安时,段云楼又在常安租住的小院中。


    魏行远脸色有些难看,但很快又挂上笑容,唤了声:“师妹。”


    常安起身,看了眼陆清让:“师兄,陆世子。”


    段云楼跟在身后,也唤道:“师兄,陆世子。”


    魏行远翻了个白眼,“师妹,是这样的,陆世子今日找你有些事情,想单独跟你商量。”


    他说着,挑眉看了眼段云楼:“段公子,还请你回避一下。”


    段云楼点头,很快回了房中,让他们单独说话。


    陆清让说明了来意,魏行远又补充:“是这样的,陆五呢希望你能贴身照顾他夫人,最好能现在就去。”


    常安有些犹豫,她这回下山是师父的意思,如今既然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她原本的计划是回幽月谷。


    魏行远游说道:“师妹,师父让你下山的意思,是让你多历练历练,如今多了一个历练的机会,师父肯定希望你留下。”


    常安迟疑:“那我需要给师父写封信。”


    魏行远道:“我来帮你写,你去吧。”


    常安又道:“可即便照料少夫人生产,也不必这么着急。”


    魏行远瞎编道:“她身体不好,体虚,有孕容易有性命之忧。”


    常安蹙眉:“既如此,为何还要让她有孕?”


    她顿时对这位陆五印象不好起来,魏行远被问得一怔,“也没那么虚弱……就是他……你也听说过,他毕竟是打了几年仗,他这里有点问题,你要是不去,他睡不着觉的。”


    魏行远指了指心口的位置。


    常安若有所思,倒是相信了这话,她也听说过一些案例,就是有些人上了战场回来之后,容易落下些毛病。


    “好吧。”她犹豫着答应了。


    魏行远拍了拍手背:“嗯,那太好了。”


    一旁的陆清让目睹了这一切,心道这位常师妹似乎还是很好骗。


    只是在临走的时候,还是对魏行远说:“本谦,若是被她知晓,你就不怕常师妹又跟你生气?”


    魏行远眸色一暗,随即还是扯出一抹笑道:“至少这样能让那个姓段的离她远一些。”


    在这段时间里,他一定会找到那个姓段的干坏事的证据的!


    陆清让回来后,便告诉了陆清仁常安答应了的事,齐静宁听着,也松了口气。


    -


    而到二月末时,春日消融冰雪,却亦带来了白莲教再次在南方作乱的消息。


    皇帝为此事再次大发雷霆,在早朝上便问谁愿意带兵前去剿灭贼人。


    陆清仁原本很想领命,但想到齐燕宜,还是按下了心思。


    他这一去,万一不顺利,在齐燕宜生产时便赶不回来,他心里放不下。


    而其他人,一时间竟都支支吾吾,没人出声。


    白莲教作乱这么久,地方官员传来的奏报就能看出这些贼人很狡猾,是个难缠的对手。陛下为此事已经烦恼了很久,他们若是能成功剿贼,那自然是大功一件,可若是不能,只怕会触怒天颜。


    皇帝也知道他们的顾虑,便更加生气,待下了朝后,不免留下陆邈和陆清让父子二人,抱怨此事。


    陆邈是文官,陆清让亦是文官,这等事自然轮不到他们出头。


    陆清让想到上回白莲教在莲华寺害得齐静宁受伤之事,道:“舅舅,若他们都不愿去,我倒是愿意去。”


    皇帝看了他一眼,欣慰道:“你有这份心,朕心甚慰了。可这种事若是你一个吏部侍郎去,那真是朝廷无人啊。”


    陆清让叹了声,也明白此事轮不到他去。


    这日回到明因堂的时辰尚早,齐静宁不在,下人说她去了齐燕宜那里。


    陆清让今日倒没什么情绪,他心里也为白莲教的事烦心,便去了书房。


    上次婢女将陆清让的书给了长风,长风便随意把那几本书放在了案桌上。陆清让拿起其中一本翻看,随后动作一顿。


    他记得,他没放过什么东西在里面。


    第44章


    那几张纸折过一遍, 夹在书中,陆清让拿出来,疑惑地打开。


    是他何时随手写过的批注吗?那是一本经史之书, 他记得上回看到一半,便搁置了。


    纸上的字不是他的, 那字迹娟秀清丽,一看便知出自女子之手。


    陆清让也马上认出, 那是出自他妻子之手。


    他一时失笑, 不由在心中猜度着她怎么会写这些东西夹在他的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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