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出来了,不满道:“清让啊,你今日怎么心事重重的?莫不是在故意给朕放水?这可不行,朕输就输了,输得起。”
陆清让笑了声,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篓,“舅舅,我哪敢给你放水。”
皇帝道:“那就是心里揣着心事了?何事让你如此烦扰,说来让我来听听?”
陆清让摇头:“没什么,一些小事。”
皇帝挑眉,大胆地猜了猜:“是不是和感情有关系?”
毕竟他这外甥一向聪明能干,还没见他为别的事烦心过。
陆清让一笑:“舅舅真是神机妙算,的确和我夫人有些关系。我昨日带她去骑马,她分明兴致很高,可今日她却一下子没了兴致。”
皇帝猜中了他的心思,也跟着笑起来:“嗐,你啊,还是和女人相处得太少了。女人就是这样,心思难猜,上一刻是晴天,下一刻就可能是雨天,习惯就好了。”
陆清让的确没什么和女人相处的经验,他也不尽然听信皇帝的话,只是笑了笑,和皇帝告辞:“外甥今日没有下棋的心思,还是改日再陪舅舅下棋吧。”
皇帝点头,示意他退下:“去吧。”
从皇帝处出来,陆清让想着皇帝的话,他虽然直觉应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昨日到现在,齐静宁的确也没见什么人,她只见了齐燕宜,可她一向和齐燕宜要好,也不像和齐燕宜吵了架,难道真就是心情忽然变了?
陆清让这般想着,按下心思,赶回住处。
他回来时,素云说起齐静宁在睡觉,他便放轻了脚步才走进卧房。
齐静宁躺在榻上,的确睡着了。
只是不知是不是做了个噩梦,眉头竟紧紧拧在一起。
陆清让抬手,替她抚平眉头。
俯身凑近时,听见她口中喃喃梦呓:“……不是……对不起……”
陆清让蹙眉,有些疑惑她到底做了什么梦。
齐静宁就在这时从梦中惊醒。
她意识尚未回笼,映入眼帘的就是陆清让放大的脸,把她吓了一跳。
齐静宁惊叫一声,扯过被子蒙住脑袋。
陆清让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把人从锦被里挖出来,抱进怀里,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没事了,只是做噩梦而已,宁宁。”
怀中人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些,背脊不再紧绷着,陆清让察觉到她的变化,低头看向齐静宁:“怎么了?做了什么梦?怎么被我吓了一跳?难道梦里还有我?”
齐静宁趴在他肩头,闭上眼。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陆清让发现了她的秘密,非常生气,要把她休了。
齐静宁深吸了口气,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往他怀里钻得更深。
陆清让拍了拍她的背,又道:“可若是噩梦,你又还说对不起?”
他是打趣的语气,却让齐静宁背脊一绷。
陆清让发觉她的小动作,更笑起来:“怎么了?莫非你在梦里做了什么坏事?”
齐静宁这会儿心神正是脆弱的时候,被他这几句玩笑话也是吓得不轻。她不想让陆清让再纠结这个问题,又怕自己方才说梦话说了什么,才迟疑着问了一句:“我还说什么了?”
陆清让摇头:“没什么。”
她观察着陆清让的反应,见他表情如常,似乎并没有任何疑心或是气恼,这才安心了些。
“夫君。”黏糊的语气,带着脆弱的味道,实在叫人怜惜,“我冷。”
陆清让将人抱得更紧,而后抱着她一起躺下,将锦被扯过,盖在两个人身上。
“这样就不冷了。”
陆清让体温比她高,身上热烘烘的,齐静宁不由得贴得更紧,试图汲取他的温度。
她想到那个梦,在梦里,除了恐惧,竟然还有不舍和心痛。
是了,她现在也喜欢陆清让的,所以会不舍,会心痛。
陆清让的体温将齐静宁暖热,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让人很有安全感。
她本来想,要稍稍离他远一点的,可是现在,只想把他抱得更紧一点。
她发现,她好像也接受不了失去陆清让。
既然这样,那也可以让他跟三姐姐在她心里的位置并列第一好了。
幸好那只是个梦,齐静宁稍稍缓过来一些,纤细的手指从他腰身往里钻,碰到他坚实有力的胸膛,轻轻触碰着。
另一边,又仰头去亲他的喉结、下巴、和嘴唇。
她忽然这么主动,让陆清让心里更有种怪异之感。
转念又想,许是因着她做了噩梦,被吓到了,所以才急切地需要他的安抚。
陆清让轻叹一声,到底没有多想,只是低头回应她的吻。
热意在幔帐之内愈发升腾,齐静宁被陆清让抱至身前,长发披散在他胸膛,随着动作微微摆荡,扫过他的心。
齐静宁更深切地感觉到他的热意,仿佛从她身体里传递而来,她迫切地想要汲取更多,甚至主动迎合。
陆清让真要被她逼疯了,哪里还有什么理智,既然她这么想要他,他怎么能不给她?他只想给更多,更多,恨不得把自己整个都送进她的灵魂深处,填补她的空。
齐静宁也有些不理智,到最后完全没了力气,还仰头去够他的唇。
“夫君,夫君……”
她一声声夫君,唤得人心都沉醉。
直到晌午过去,早已经是该用午饭的时辰。
行宫不比在国公府里,明因堂内有自己的小厨房,不和大家一起,但行宫的饭菜是统一由后厨送来。
早在半个时辰前,饭菜就已经送来了。可房门紧闭着,婢女们对视一眼,又都红着脸低下了头。
谁也不敢前去叩门打扰,只好兀自等着。
大约又过去了半个时辰后,屋内的人才叫水沐浴。
婢女们送来热水,放下饭菜,皆都低着头无言地收拾起来。
房中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气息,可见先前的局面有多激烈。
素云这一个多月以来,已经有些习惯,但还是红了脸,将窗推开。
待做完这一切,婢女们又都退了下去,等候吩咐,只留了素云和另一个婢女伺候齐静宁沐浴更衣。
齐静宁懒懒地不想动弹,最后由陆清让亲自喂了几口饭,又沉沉睡去了。
又过一日,齐静宁又有了骑马的兴致,要和陆清让去学骑马。
她笑靥如花,看得陆清让更觉疑惑。
难道真是他不明白女人的心思这么多变?
陆清让无奈摇了摇头,还是带她去骑马。
就这么,到了秋猎正式开始的时候。
齐静宁学了几日骑马,已经能够基本会骑马了,陆清让又简单地教了她如何拉弓射箭。到秋猎开始这日,齐静宁便也跟着陆清让一起参加狩猎。
齐静宁有些担心:“你带着我一起,会不会拖累你?这样你就拿不到头名了。”
陆清让笑说:“那便让给他们,我又不在乎。”
往年陆清让的确常拿头名,不过今年他有更新的乐趣,不在意这名次。
不远处的草丛忽然动了一下,陆清让示意齐静宁,“宁宁今日若是猎得猎物,我有奖励。”
齐静宁:“什么奖励啊?”
陆清让:“任何奖励都可以。”
齐静宁心念一动,想到了什么,笑道:“那好。”
她亦凝神屏息,看向陆清让方才示意的方向,随后看见了一只兔子的身影。
齐静宁心头一喜,试着拉开手中的弓箭,一箭飞出去,却是偏了十万八千里,钉在了另一边树上。
齐静宁懊恼地轻嘶一声,陆清让却夸道:“射得很远。”
齐静宁被他逗笑了,怎么这也能夸?
之后又试了几次,接连看见了兔子狐狸还有鹿,可惜齐静宁一只都没猎中。
齐静宁肉眼可见地挫败起来,见状,陆清让一个飞身从自己的马上到了齐静宁的马上。
齐静宁一怔,却见陆清让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拉开了弓,一箭破空而出,竟是中了只兔子。
齐静宁惊喜地瞪大双眼咯,随后迫不及待地翻身下马,查看那只兔子。
她第一次中了猎物,她眼睛亮晶晶地闪烁着光芒,看向陆清让。
陆清让亦翻身下马,行至她身侧。
“宁宁真厉害,第一次就猎到了猎物。宁宁想要什么奖励?”
齐静宁犹豫:“这能算我猎到的吗?感觉好像作弊哦。”
陆清让:“算。”
齐静宁咬了咬唇,还是接受了,她看向陆清让,眼神带了些期盼:“那我想要的奖励是,不管发生什么事,夫君都不能跟我分开,可以吗?”
陆清让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本来也不会。”
齐静宁莹润的眸子盯着他,执拗地要一个肯定的答复:“我不管,你要答应我,适才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想要什么奖励都可以的,不能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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