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夫人一顿,还是拿出了几本册子给齐静宁,“你且自己看看,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再问我。”
齐静宁接过册子,亦有些尴尬。
她与温夫人并不亲近,即便真有什么疑问,也不好意思问温夫人。何况这些东西,她先前便已经看过了,倒是了解过,明白洞房花烛大致是个什么流程。
温夫人坐在一边,齐静宁只好硬着头皮假装翻看,而后道:“多谢母亲,我明白了。”
温夫人问:“便没什么疑问?这新婚之夜,夫妻二人若是不愉快,可会影响感情。”
齐静宁摇摇头:“……没什么疑问。”
温夫人见状,便也不再说下去了,她想着应当也不至于有什么差错。那陆三公子清贵无双,如今好不容易成婚,瑞宁长公主那边自然也会教导他的。
“既如此,你便好生休息,准备明日的婚事吧。”温夫人说罢,起身离开。
齐静宁送温夫人走后,视线再次落到那几本册子上。
到这时候,她才终于有了些实感。
明日,她就要和陆清让成亲了。
要和陆清让洞房花烛,而后做册子上的事。
在这时候,齐静宁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一丝对未知的不安。
她想到先前和三姐姐聊天时,三姐姐说过的话,除了欣喜和期待之外,还有不安。
原本越临近婚期,齐静宁就越觉得欢喜雀跃,她想她终于等到这一日了。迎接她的是未来都能和三姐姐在一起的幸福,怎么会有不安呢?
但这一刻,她发现她心里还是会有不安的。
婚姻,那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她的身份将要发生转变,她不再是齐家六小姐,而要成为别人的妻子,别人的儿媳,要迈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家庭,融入其中,成为新的一员。
从前,齐静宁总是习惯于依赖齐燕宜,喜欢贴在她身边,便觉得很有安全感。
可如今,这件事却只能她一个人去面对,哪怕三姐姐就在那儿等着她,有些事也不能帮她一起做。
齐静宁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她捧起那几本册子,静静地思索着。
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陆清让是一个很好的人,瑞宁长公主也是很好的人,那里还有三姐姐在,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齐静宁把那几本册子放到一边,躺下,再次雀跃地期待着明天的降临。
因为太过欣喜,这一夜齐静宁并未怎么入睡。直到婢女们进来伺候,她便迅速地爬起床。
素云还被她吓了一跳:“六小姐可真有活力,精神抖擞的。”
齐静宁笑了笑,让她们伺候自己梳妆。
天光尚未大亮,静月轩里便热闹起来。
齐静宁被她们按在梳妆台前,一层层地敷粉。她想起那一日三姐姐也是如此,不过那时候,她还是旁观者,如今成了亲历者。
婚仪的相关流程齐静宁早已经背熟,那日她也目睹三姐姐出阁,故而并不算陌生。
温夫人也来了,和那天一样,有条不紊地主持着一切。
齐静宁梳妆完毕后,便被喜婆盖上红盖头,送出阁。
仍是大哥齐璋背她出去,一直送到花轿上。
齐静宁坐进花轿,虽然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但她却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在盯着她看。
那是陆清让的。
陆清让的确在看她,虽然隔着红盖头,看不清她的面容,但陆清让可以想象出她的神情,一定是百般欢喜,迫不及待。
今日,她梦想成真了。
他亦然。
花轿起轿,奏响喜乐,在这样的热闹里,齐静宁出嫁了。
和三姐姐一起,嫁进了靖国公府。
花轿一路吹吹打打,在京城中引发了百姓的围观。
陆清让坐在马上,一身红色喜服,不复平日里的清冷疏离,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对这桩婚事心中欢喜。
从前那些爱慕陆清让的姑娘们也都出来围观,她们想看看,自己从前喜欢的人成亲是什么样子的。
待看见陆清让的欢喜,她们又觉得伤心起来。
原来他也有这么不冷淡的时候,不再是天上的冷月,有了感情,有了温度,变得更鲜活,也更叫人喜欢了。
只可惜,他已经是别人的夫婿了。
想到这里,甚至有姑娘悲痛地哭了出来。
但陆清让听不见她们的哭声,他只听得到耳边的喜乐。
因为他只在乎身后的妻子。
是了,马上,齐静宁就是他的妻子了。
花轿停在靖国公府门外,陆清让翻身下马,亲自挑开帘栊,朝齐静宁伸出手。
齐静宁看见了那只宽大的手,她将手搭上去,从花轿中起身,和陆清让一起,跨进靖国公府的大门。
瑞宁长公主盼这日盼了许久,面上喜色难掩。
陆邈与她坐在一起,同样笑容和蔼。
新人拜过高堂与天地,便被送进洞房。
陆清让一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陪她走入他们的新房。
四处都贴着大红的囍字,醒目的红色搅扰了这里的清净,但陆清让喜欢这种打扰。
齐静宁被陆清让扶着,在榻边坐下。
陆清让还要去应酬宾客,这会儿得让她先等着。
他道:“若是饿了,叫他们准备吃食就是,不必在乎那些虚礼。”
齐静宁应了声好。
陆清让:“宁宁,等我回来。”
齐静宁莫名红了红脸,她知道,等陆清让回来,他们便要做那册子上的事,做真夫妻了。
“好。”
随后,她听见脚步声朝门口走去,渐渐走远了。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这和平时等别的事情不同,带着一丝煎熬的意味。
这种煎熬并非痛苦的意思,而是喜悦的。
齐静宁的确等得有些饿了,也没扭捏,便让他们准备了吃食送进来。这时候吃热菜不方便,故而齐静宁只叫他们送了些茶点小食来。
她吃了些,填饱肚子,而后便继续等。
一直到夜幕降临,房中灯火通明时,有脚步声匆匆而来,撞开房门。
齐静宁的心随着推门的声音一起提了起来,她知道,是陆清让回来了。
脚步声顿了顿,而后朝着她走近了。
齐静宁再次看见那熟悉的衣角停在她视野里。
“宁宁,我回来了。”熟悉的清冽嗓音从头顶传来。
齐静宁笑着嗯了声。
婢女们都在外头候着,房中只他们一双影子。
陆清让行至桌边,拿起喜秤,挑开齐静宁的红盖头。
齐静宁微微仰头看他,莹润的眸子里闪烁着灯火。
果真与他想象得一样,她是这样的欢喜。
“宁宁,我也很高兴。”他低声开口,与她交臂饮下合卺酒,至此,便算礼成。
他们终于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陆清让握着齐静宁的手,同她静静依偎在一处,感觉到一种温暖而澎湃的幸福。
他目光落在齐静宁身上,从她的眼,到她的唇,最后落在她那道伤疤上。
魏行远那祛疤药的效果很好,这样长的一道伤也并未留疤,只有些淡粉色的痕迹,尚未消退。
好在还有些淡粉色的痕迹,倘若什么都没了,陆清让大抵还会觉得失落。
他伸手触上那道痕迹,指腹的摩‖挲惹得齐静宁发痒,她瑟缩了下。
陆清让却低头,将吻印在那道痕迹上。
他早就想这么做,如今终于可以这么做。
温热的唇贴在肌肤上,很轻的一个吻,由此慢慢往下。
顷刻间天旋地转,红色的幔帐在头顶被不知哪里来的风抚动,齐静宁被翻过身,感觉到温热的触觉一寸寸落下去,直到腰间。
她不由得打了个颤,那里肌肤更敏‖感,故而也更痒,痒得她想逃。
自然是逃不掉的。
她被陆清让扣在怀中,有力的长臂将她禁锢住,无处可逃。
她只得承受住。
这是漫长的一个吻,久到她感觉到微微的潮湿落在肌肤上,有些凉。
陆清让从身后拥住她,再次吻到她后颈,她忍不住地瑟缩。
陆清让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宁宁。”
她嗓音也跟着颤:“清让哥哥。”
陆清让听得心跟着抖,他再次吻下来,这回是她的唇。
唇齿交缠不是第一次了,但一次比任何一次都更要让陆清让激荡。这不再是单纯的一个浅尝辄止的吻,他可以不必再忍耐,可以尽情地动心动念,甚至动作。
齐静宁承受着他骤雨一般的吻,心跳得有些快,他们马上就要做册子上的事了。
她又有些紧张起来。
察觉到她的紧张,陆清让轻笑了声。
“宁宁,别怕。”他为此做过功课,认真学习过,甚至把魏行远叫了过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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