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征不悦皱眉:“陆三公子这是何意?要插手我齐家家事不成?”
陆清让道:“在下无意插手伯父的家事,只是于理,宁宁她于我有救命之恩,她陷入这等事端,我不能坐视不理。”
他叫齐静宁,宁宁。
如此亲昵的称呼,可见二人关系不浅。
一时间几人皆是诧异地看向二人。
又听陆清让继续道:“于情,宁宁与我两情相悦,我不能让她蒙受不白之冤,被人欺辱。”
他说罢,看向齐征拱手行过一礼:“伯父,过几日我会上门提亲,求娶宁宁。当然此刻不是说这事的时候,不如还是来理一理四小姐的事。”
陆清让道:“方才这位姨娘口口声声说,是宁宁害了四小姐,此事恕我不能认同。我今日从外公干回来,便来探望宁宁,从刚才到现在,宁宁一直同我在一起,并未离开过。她绝无可能分身去害四小姐。”
项姨娘被齐征的人按住,听了这话,又哭起来:“你胡说!你……既然说你与她两情相悦,那你自然是护着她,你的话也做不了数!”
齐征只觉得脑袋都快炸了,他深吸一口气,让项姨娘闭嘴。
他指了指菊香,问:“你来说,你为什么喊的是六小姐?是有人指使你这么说,还是你看错了?”
菊香战战兢兢看了眼项姨娘,摇头:“没……没有人指使奴婢,是奴婢一时看走了眼!”
齐征道:“好,你看走了眼。那四小姐,又怎么会在这儿呢?说!”
菊香哆嗦了下,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齐征是不喜欢齐静宁,但若说她有这种狠毒的心思和手段,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害了齐诗韵,齐征是不信的。
如今还有陆清让牵扯进来,陆清让又信誓旦旦说他喜欢齐静宁,和齐静宁两情相悦,过些日子要上门提亲。若是如此,那日后他可是靖国公府正儿八经的亲家了。
陆清仁还是四房的人,可陆清让可是世子唯一的儿子,老国公那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估摸着世子袭爵也快了。世子袭了爵,那陆清让就是新世子,日后也是要袭爵的。
齐征还是为要为齐家打算的,眼下齐诗韵和项弘毅的事已经出了,也没有证据能证明和齐静宁有关系,为了这事得罪陆清让得罪靖国公府不值当。
齐征在心中一番盘算,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他重重叹了声,对齐静宁道:“六丫头,你的伤还没好,先回去好生休息吧。”
齐静宁站在陆清让身后,嗯了声,而后便和陆清让二人离开了。
她跟在陆清让身后,发觉陆清让的背影是这样宽厚,方才她站在他身后,十分有安全感。
她一句话都不用说,全是他替她说的。
第二次了,陆清让替她撑腰。
除了三姐姐,只有他。
若是今日没有陆清让在,只怕她是定然要出事的。
齐静宁微微走神,没注意到陆清让何时停下了脚步,猛地一下撞在他怀里。
她抬头,讶然看他。
陆清让忽然说:“你不过是个柔弱女子,在这府里无依无靠,又能碍着谁呢?他们倒一个个地都想来打你的主意。”
陆清让又替她不平起来。
方才在那儿也是,若不是他在,她那父亲和姨娘大有要把她吃了的架势,遑论她才是今日的受害者,即便她什么都不知道,被他们一通逼迫,只怕白的也要说成黑的,要她背这口黑锅。
陆清让:“我今日便回去求母亲,让她明日便来府上提亲。”
若是定下了他们的婚事,齐静宁好歹也能多层依仗。
至少她那父亲免不得要护着她一些。
陆清让又叹气,低头看齐静宁时,眼神满是心疼。
他是锦绣富贵里长大的,没受过什么罪吃过什么苦,那偌大的国公府里自然也有人心叵测和争斗,但在他们这一房,一向是风平浪静,没谁敢招惹。
他只觉得自己无法想象,像齐静宁这样一个柔弱的少女,她以前是怎么过的?
齐静宁呆愣愣地看着他,心里一阵难言的感动。
看着她沉默不语的样子,陆清让又道:“你今日定是吓到了,快回去休息,至于那边,别管了。我瞧着你母亲同那姨娘是不对付的,她自然会想法子给她找不痛快。”
齐静宁怔怔地点头,往静月轩回去。
陆清让一路跟着她,又问:“你的伤还好吗?伤口没有裂开吧?”
齐静宁摇头:“没有。”
她微微垂眸,心中有种莫名的酸涩。
……其实陆清让这个人,还挺好的。
只可惜,这些好都是她费尽心思骗来的。
几人回到静月轩,陆清让没再跟着进去,只叮嘱素云好好照顾她,又嘱咐齐静宁好好休息,他先走了。
齐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再留下来也不合适。
他已然同他们表露了自己的态度,相信他们因此也不会为难齐静宁。
陆清让站在月洞门外,抬头看了眼一蓝如洗的天。
他从小到大都不是那种不听话的孩子,没让爹娘操过什么心。
今日,只怕是要让母亲操点心了。
陆清让说罢,转身离开齐家。
-
齐静宁走后,房中的热闹还没散。
项姨娘听齐征的话,是要放过齐静宁了,她心里难受极了。陆清让还说要来提亲,凭什么齐静宁可以嫁给陆清让,而她的诗韵却毁了!
项姨娘坐在地上哭哭啼啼:“老爷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诗韵啊,我的诗韵……”
温夫人冷冷扫了眼项姨娘,吩咐婆子:“把她的嘴堵上,吵死了。”
她又看齐征:“老爷,我看项姨娘怕是有些疯了,胡乱攀咬人。六丫头那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她一向文静内向,从来只有诗韵欺负她的份儿,她哪里可能反过来害诗韵呢?她能有这本事?”
温夫人淡淡瞥了眼项姨娘,她是很想把整件事捅穿,项姨娘如何想害六丫头,却害了四丫头的,都扒出来。
但看方才陆家那位的意思,是想把六丫头从这事里摘出去。
温夫人也是在这后宅里斗了几十年的,她虽然不清楚事情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但她知道,现在就应该落井下石,狠狠地踩项姨娘一脚,以报这些年来她时不时给自己吃些苍蝇的怨气。
温夫人道:“依我看,怕不是诗韵这孩子和项家那孩子太贪玩,一时好奇,偷尝了禁果。总归事已至此,不如就干脆定下两个孩子的婚事,不然事情万一传出去了,对咱们齐家可不好。”
她轻笑一声,对项姨娘道:“项姨娘肯定也愿意吧,毕竟一个是你的侄子,一个是你的宝贝女儿,正好亲上加亲。”
齐征冷着脸看向项姨娘,显然是打算答应。
项姨娘却不肯,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嫁这么一个人……
“老爷,不行的,老爷……诗韵她……”
齐征打断她的话:“诗韵和弘毅的婚事定了。等燕宜办完婚事,就操办他们的。这两个月,四小姐闭门思过,在家中准备婚事,哪里也不许去!还有项氏,也一并禁足,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院子半步!”
简直是天大的丑事啊!更让齐征恼的,是此事还叫外人看到了,他更觉得丢人。
夫人说得对,项氏把孩子教得这么差,实在有过。
平日里四丫头娇纵一点也就罢了,可她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丑事来!
枉费了他平日里这么疼爱四丫头!
还有项氏,她先前百般怂恿自己要把六丫头许配给项弘毅,他知道,就是想让齐家和项家再捆绑得深一点。可她都嫁进齐家这么多年了,还一直想着帮衬娘家,这些年他都不知道帮过她娘家多少了,她当真一点都不知足!
齐征越想越气,仿佛把这些年来所有的不满意都想起来了,越看越觉得项氏心烦,索性拂袖而去。
温夫人看着齐征的背影:“老爷慢走。”
等齐征走远了,温夫人才冲项姨娘轻啧了两声,道:“把她押回去,好生看管。四小姐和那人也都送回去吧。”
项姨娘没想到今天自己会输得这么惨,她明明计划得很好,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她想要出声,但嘴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咽。
温夫人看着项姨娘狼狈的背影,心里是出了一口恶气。这些年,项氏没少仗着齐征宠爱她就给自己气受。
但转念又嘲弄地一笑,齐征这个人,哪里有什么真心。
她早都看明白了,项氏还蠢蠢地以为捏住了齐征的真心,就能在这齐家为所欲为。
什么青梅竹马的感情,几十年的恩宠,都比不过齐征他自己,他的名声、他的脸面,都比这些重要。
他若是真心爱项梅,又怎么会娶她?又怎么会再娶林姨娘?除了林姨娘,还有齐静宁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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