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让点头:“太医说没什么大碍,休养些日子就好。”


    陆清仁:“那就好,我看你们一进宫就是好几天,还担心呢。要是太后娘娘真出什么岔子,那赶上婚丧,我和燕宜的婚事又得往后推了……”


    他嘟囔了句,又补充:“当然,我心里也是真盼着太后她老人家的好的!”


    陆清让轻嗯一声,他了解陆清仁的性子。


    陆清仁叹口气:“你是不知道,我这一去军中就是三年,整整三年我都没办法见到燕宜,只能跟她写信,我当时在战场上杀敌就靠着这个念想,我想着,我打了胜仗,立了功回去,就能得封赏,风风光光跟她成婚了。”


    他嘿嘿一笑:“我实在是盼这天盼了太久了,可不想再因为什么事拖下去了。我巴不得明天就能跟她成婚,嘿嘿。”


    陆清仁在军中三年,被磨练得愈发勇猛彪悍,这样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此刻却带着些娇羞的神情,实在很有反差。


    陆清让敛眸,有些想象不出来陆清仁所说的那种心情。


    在战场上,刀剑无眼、生死攸关的时刻,仅靠着对一个女子的思念支持。


    这像戏曲、文学中所描绘的事,但陆清让一向认为那些东西是夸大,为了使得其看起来美丽浪漫而进行一些包装。


    但现在,实打实地从他堂弟口中形容出来。


    陆清让不由得想到了齐静宁,在她奋不顾身扑上来的那一瞬间,也怀抱着这样的心情吗?


    他那日未理清楚的纷乱思绪重新回到心头,只可惜,仍旧没有找到答案。


    说话之间,马车已经行至齐家门外。


    陆清仁跳下马车,肉眼可见地迫不及待,先一步跨进了齐家的门。


    陆清让跟在陆清仁身后,一前一后往静月轩赶。


    陆清仁知道齐燕宜一定在齐静宁那儿,所以他和陆清让是同一个目的地。


    陆清仁健步如飞,没几步就把陆清让甩在身后。陆清让倒不急,信步往前走着。


    经过一处时,忽地听到下人在议论齐静宁。


    “我听说老爷要把六小姐许配给项姨娘的侄子,估计是八九不离十了。”


    “项姨娘的侄子?那家世也太低了吧?”


    “嗨呀,咱们六小姐的身世也就那样。”


    ……


    陆清让脚步一顿,眉头凝起。


    她不是说……怎的短短几日,已经与别人论上婚嫁了?


    陆清让抿唇,而后才重新迈步,跟着小厮往前走。


    -


    齐燕宜正在静月轩中,喂齐静宁喝药。


    这两日府里有关于齐静宁婚事的传言,齐燕宜知晓后有些生气,疑心是齐诗韵撺掇了项姨娘。


    “爹爹要是敢点头,我定然不同意!你放心吧,宁宁。”


    齐燕宜放下瓷碗,又拿帕子温柔地替齐静宁擦嘴,喂她吃颗糖球。


    齐静宁嘴角微弯,心里为齐燕宜的话高兴。


    “就算你与陆三公子最后没成,那项家的又是什么歪瓜裂枣?也配得上你?亏她项姨娘说得出口,这么多年了,除了会吹枕头风,她还会干什么?”


    齐燕宜一向是温婉娴静的性子,甚少骂人,此番她是真的生气了,既气项姨娘母女,也气齐征。


    齐静宁眉目带笑,反过来安慰齐燕宜:“好啦,三姐姐,别气了。爹爹也没有答应嘛。”


    将养了几日,齐静宁背上的伤已经没那么疼了。她侧身靠在齐燕宜怀里,蹭了蹭她。


    齐燕宜抱住人,又道:“还有那个陆三公子,这几日也不来了。”


    她低头看了眼齐静宁,试探着问:“宁宁,你若是想知晓他做什么去了,我帮你同清仁打听打听。”


    齐静宁咬唇不语,她对陆清让突然的消失的确在意,她不知道陆清让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又不禁焦急。


    二人才说起陆清仁,陆清仁便到了。


    他与前来通传的丫鬟前后脚进来,出现在门外。


    “燕宜,六妹妹。”陆清仁笑着同二人打过招呼。


    齐燕宜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陆清仁道:“我与三哥一起来的。”


    他说完,偏头看见陆清让身影,唤了声:“三哥。”


    齐静宁抬眸看去,正和陆清让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说:


    陆三:消失几天,你就不爱我了?这对吗?


    第20章


    陆清让一袭墨蓝色织金云锦长袍,腰间羊脂白玉透彻清亮,长身玉立站在廊下,还是一贯的疏淡矜贵。


    齐静宁有些诧异他的突然出现,心情很是复杂。既有期待和欣喜,又有些微微的气恼。


    这些情绪尽数堵在喉口,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为好。


    齐静宁收回视线,略垂下眉目。


    齐燕宜看了眼二人,起身对陆清让道:“我与清仁有些话要说,烦请陆三公子照顾一下我六妹妹,多谢。”


    陆清让颔首。


    齐燕宜拉着陆清仁走到游廊拐角,给他们二人腾出地方。


    陆清仁几日没见齐燕宜,眼睛恨不得黏在齐燕宜身上:“燕宜,你要跟我说什么?”


    他这傻乎乎的劲儿,让齐燕宜掩嘴失笑:“你这个呆子,我那是让他们俩单独说话。”


    陆清仁哦了声,眉眼耷拉下去,语气有些失落:“所以你都没话跟我说吗?我们都好几天没见了,真的一句话都没有吗?”


    齐燕宜嘴角微勾,替他理了理衣襟,道:“也有的。”


    陆清仁眼睛即刻亮了起来:“我也有,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让他们说他们的,咱们说咱们的。”


    “我可想你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拉着齐燕宜在栏杆上坐下。


    齐燕宜面上微微发热:“我也有些想你的。”


    陆清仁听到这话,恨不能嘴角咧到太阳穴,他从袖中拿出个小匣子,打开来,是一对蓝宝石耳坠子。


    “送你的,我特意让工匠专门为你打造的,世上仅此一对,独一无二。”


    他三天两头地给她送礼物,齐燕宜莞尔一笑:“多谢你,我很喜欢。”


    陆清仁:“你喜欢就好,我替你戴上试试?”


    齐燕宜轻嗯一声,低下头,露出一截嫩藕似的脖颈和小巧耳垂。


    陆清仁喉头微涩,一时情不自禁在她脖颈上亲了一下。


    齐燕宜嗔他一眼:“你干嘛?”


    陆清仁把人搂进怀里,紧紧抱住:“我恨不得明日就能娶你过门。”


    ……


    陆清让跨过门槛,在齐静宁对面坐下,视线灼灼盯住少女白皙的面庞。


    若仔细听,便能发现他嗓音在平时的疏离之外,还夹杂着一丝紧绷:“抱歉,齐姑娘,这几日太后突发意外,昏迷不醒,我随母亲进宫探望,故而这几日失约未来。”


    他向齐静宁解释,随后拿出准备好的话本和邀请,放在小方桌上。


    “这是为齐姑娘准备的,解闷看的话本,至于这药,是祛疤的。待齐姑娘伤口结痂脱落后,便可用上。”


    齐静宁看了眼那些东西,点了点头:“多谢陆公子。太后娘娘的身子没有大碍吧?”


    原来陆清让是因为太后病了,所以匆忙入宫,才没有来。


    她心下松了口气,再抬眼时,目光触到陆清让眼底的疲惫。


    他看起来似乎很累,不会是今日一从宫里出来,就来见她了吧?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心里还是在意自己的。


    齐静宁心头一喜。


    齐征要给她定亲的事虽然最后没成,却也让齐静宁心里有了更重的紧迫感,她必须要尽快让陆清让动心才行了。


    陆清让目光仍炯炯盯着她:“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胳膊折了,日后需要好好调养些日子。”


    齐静宁:“那就好。”


    陆清让:“齐姑娘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他指的是,她同别人谈婚论嫁的事。


    她信誓旦旦说爱慕他,甚至愿意替他挡刀,可不过几日未见,她怎么就能同别人谈婚论嫁呢?


    难道她的所谓爱慕,就这样浅?


    陆清让指节微曲,慢慢收紧,心底又是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他明明都……


    陆清让想到自己的梦,他从没做过这样的梦,还是两次,可齐静宁却让他做到了。她闯进他的世界,难道打算就这么一言不发地一走了之?


    陆清让胸口微微起伏不定,目光仿佛化作一把利刃,逼在齐静宁脸上。


    齐静宁自然感觉得到,可她不甚明白陆清让的意思,她应当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略微一思忖,迟疑道:“陆公子你猜我属什么?”


    陆清让语气生硬:“我不知。”


    齐静宁嘴角一勾:“属于你。”


    她眉眼弯弯含笑,陆清让一怔,随后更觉恼怒。


    她都与旁人谈婚论嫁了,还这般直白地表露对他的爱慕,她到底把自己当什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