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展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他负了伤,正提剑撑在墙角,看着眼前这一幕,冷冷笑了一声。
“蛇妖,你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告诉她……”
素玉没有听清他后面的话。
她只是低着头,用力地捶打着那条缠着她的尾巴,想要将这条骇人的尾巴赶开。
可尾巴一动未动,她的手却捶得生疼。
梦里……也会疼么?
她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儿,鳞片上不知是谁的血迹因捶打沾到了她的掌心。
鲜红又刺目。
这好像不是梦。
那日雨中的黑蟒、祖母的噩梦、裴鹤冰冷的警告,齐齐在她眼前炸开。
这几天来强撑的所有惊惧与不安,在这一瞬间轰然碎裂。
她眼前一黑,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看见姬玄月那张素来从容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惊惶失措的表情。
还有他身后一名伏妖师正挥剑朝他狠狠劈来。
素玉张了张嘴,彻底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与蛇第四十三天 你别哭了蛇
剑锋携带的伏妖灵气猛地劈来, 在姬玄月肩胛处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上,今日务必拿下这蛇妖。”
身后梁展的声音传来,同时响起的还有数道剑气的破空声。
姬玄月将昏迷的素玉拢在怀中,那双冷幽幽的竖瞳在晨光里眨了眨, 漆黑的蛇尾便朝周围狠狠扫了出去。
毫不收敛的妖气裹着被触了逆鳞般的暴怒横扫整个院子, 扑上来的十多名伏妖卫被那股力道狠狠甩飞出去, 重重砸在院墙上。
土墙轰然倒塌, 碎石与灰尘溅了满天。
几个伏妖卫当场便吐出血来,横七竖八地倒在碎砖堆里,动弹不得。
梁展被那股气浪逼得连退数步, 也吐出一口血来。
他还想再说什么, 可那蛇妖已经一尾横扫破了伏妖阵,卷着怀中昏迷的凡人朝天边遁去, 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梁大人……”
一名伏妖卫艰难地从碎砖堆里爬了出来,捂着胸口, 面色惨白, 显然伤得不轻。
“还追吗?”
“还追个屁。”
梁展抹了一把嘴角被震出的血迹,阴沉着脸扫过满院的狼藉。
带来的十八人折了大半,他自己也被那蛇尾的气浪震得气血翻涌。
眼下伤的伤残的残,如何能追。
他撑着剑站起身来,眼底却反而浮起一丝精光:
“你们都听到了, 这蛇妖方才亲口念出了裴鹤的名字。”
“小师弟与蛇妖勾结,知情不报, 你们都是人证。”
几名尚能动弹的伏妖卫面面相觑, 旋即齐声应道:“是。”
梁展将剑收入鞘中,最后望了一眼那蛇妖消失的方向,又扫过院中那片残留着妖血与符纸灰烬的碎石地面。
“走, ”他转过身,“先去将裴鹤带回伏妖司受审。”
-
素玉是被冰凉的触感弄醒的。
意识慢慢回笼,映入眼帘的是姬玄月那张熟悉的侧脸。
他闭着眼睛,轮廓分明,眉眼舒缓,就像之前每一个夜里醒来时看见的那样。
似乎什么也不曾改变。
素玉短暂地错愕了一瞬。
方才满院的伏妖卫、破碎的门板、金色的竖瞳、墨黑的蛇尾……原来都是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姬玄月还在她身边,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她几乎要松一口气了。
可腰间依旧持续传来着微凉的触感。
她有些茫然地低下头,就见梦中见到过的鳞片,正一圈一圈缠着她的腰腹,尾尖还轻轻搭在她膝上。
隔着衣料,她几乎能感觉到鳞片纹路刮擦过皮肤的触感。
素玉的呼吸骤然停住了。
“夫人。”
有声音从她耳畔落下来。
她缓缓抬头,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眼睛。
是姬玄月,他静静看着她,眼神里也是她熟悉的温和与平静。
可腰上的尾巴还在提醒着她,她的夫君,真的是蛇妖。
素玉身体不由自主发起颤来。
被巨蟒缠绕,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明白了眼前的景象意味着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反应,那截缠在她腰间的蛇尾又拢紧了几分。
而那双温润的琥珀色眼眸也在瞬间变成了冷幽幽的金色。
瞳孔中心,是两条竖直的黑线。
在山中暴雨里见过的眼睛,此刻正从她夫君的脸上望着她。
“夫人,你在怕我吗?”
方才温和的声线,在这一瞬间也低沉起来。
姬玄月有些烦躁。
妻子看向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柔和的亲昵,只剩下了恐惧。
她整个人僵在他的蛇尾中,浑身上下都是抗拒的气息。
为什么?
他从未想过要伤害她,她为何要怕他?
他们不是夫妻吗?妻子为何要惧怕丈夫?
姬玄月下意识伸出手,强硬握住了妻子纤细颤抖的五指。
修长指节穿过她的指缝,同她十指相扣。
这样紧密的姿势,让他烦躁的情绪稍稍得到了一丝缓解,可下一瞬,妻子的眼泪便无声落了下来。
那滴温热的泪砸在他尾巴上,顺着鳞甲的缝隙渗进去,苦得他整条尾巴都僵了一瞬。
“放……放开我……”
姬玄月的蛇尾紧紧缠着素玉的腰,她动弹不得,连挣扎都是徒劳。
十指被他扣在掌心里,抽也抽不出来。
她挣扎了一番,终于彻底泄了气,只能困在他的尾巴里无声地落着泪。
“夫人,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的。”
姬玄月试图安抚他的妻子,一直以凡人自居的妻子骤然见到他的原身,不适也实在正常。
他得有些耐心。
可他的妻子依旧落着泪,发出了抗拒的声音。
“放开我!我要回家……”
看着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姬玄月心中莫名泛起一丝痛意起来。
他不想要素玉用这种眼神看他,他不想要素玉离开他。
他想让妻子快乐地流泪,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盯着素玉眼尾的泪痕,突然伸手钳着素玉下颌,吻了上去。
齿关被轻而易举撬开,柔软的舌尖缠住她躲闪的舌,与她在唇齿间无声地厮磨。
那双冷金色的竖瞳近在咫尺地凝视着她,里面翻涌着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占有欲。
姬玄月不懂为什么他明明没有伤害她,她却要怕他,要离开他。
但没关系,他知道如何让她快乐。
只要像现在这样亲吻她,像从前每一个夜晚那样,他的妻子就会渐渐软了身子。
就会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就会发出那些甜腻的声音。
可这一次,他的妻子没有像往常那样闭上眼,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抬手揽住他的肩。
那双哭得通红的杏眼始终惊恐地睁着,眼泪无声地淌下,滑进两人纠缠的唇舌间,将那咸涩的泪喂进了他口中。
她在他怀中发着抖,她口腔里原本甜美的津液,此刻只余下惊惧与抗拒的苦涩。
姬玄月尝到了那苦味。
怎么还是苦的呢?一定是他吻得还不够深吧。
他烦躁地加深了这个吻,想要将那久违的甜蜜重新从她口中挖出来。
素玉被他吻得几乎喘不上气,只觉得眼前的姬玄月突然变得好陌生。
她想推开他,可身体被牢牢禁锢着,下颌也被他捏着,她动也动不了,只能张开口腔,任由他的唇舌纠缠。
舌根被吮得生疼,恐慌与绝望彻底淹没了她。
为何还要哭?
为何还不开心?
是他还做得不够吗?
姬玄月稍稍退开舌尖,低头盯着素玉微微张着的唇齿,她的下颌还被他捏着,合不拢,嘴角还挂着一缕未断的水光。
他目光在她口腔内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移上来与她对视。
“夫人,”姬玄月低声开口,“你知道为何你我成婚三月有余,你迟迟未能受孕么?”
他探出舌尖,轻轻舔过素玉脸颊上那道泪痕,将那颗滚落的泪珠卷入口中。
“腾蛇一族,若要使雌性受孕,必须用本体。”
“夫人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孩子么?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素玉还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缠着的蛇尾骤然松了一瞬,尾巴尖灵活地挑开了她衣襟系带。
视线余光里,那片紧密排列的墨色鳞片之间,突兀显出一截与她往日所见截然不同的东西来。
色泽更深,前端微微泛着湿润的暗光,仔细看,才发现那些暗光,竟然是细细密密的鳞片。
她盯着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那截尾巴尖还贴在她腰侧的皮肤上,凉得让她浑身一抖。
下颌获得自由,素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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