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响起一阵冰裂般的声音,系统提示冷漠而清晰:
【检测到隐藏任务“神明的遗弃”完成,开启第五剧情线:神墓探险。】
【身份转换中……请稍候。】
黛玉眼前一花, 周围的景物像被揉碎的水墨画般模糊扭曲。等她再睁开眼睛时,脚下踩着的已经不是摘星楼的白玉台阶,而是长满青苔的粗粝石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错彩镂金的羌族服饰不知何时换成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 腰间系着皮质工具包, 里面插着罗盘、绳索和几枚铜钉。她伸手摸了摸耳后, 多了一枚微型通讯器。
“什么情况?”鹿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我这身……探险队?荒野求生?我背包里还有压缩饼干!”
鲁智深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缩小了好几号的“禅杖”——准确来说是一根合金登山杖,一头还带着照明灯。他狐疑地晃了晃, 金环早已不见踪影。
“洒家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他嘟囔着, 语气里倒没有太多抗拒,更多是好奇。
黛玉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正站在一条幽深的甬道入口。甬道两侧是粗糙的石壁,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商代祭祀纹样, 每隔几步便有一盏铜灯,里面的火焰泛着诡异的幽蓝色。
弹幕瞬间炸开:
——卧槽还有第五剧情线?!这副本是俄罗斯套娃吧!
——我数了数, 主线+隐藏+第五线……所以之前那些攻略全都没打到真结局啊!
——等等所以琵琶精不是最终boss?那我之前看的攻略全白看了?
——林妹妹这运气, 进个副本打三份工, 积分翻倍预定
——楼上的太天真, 林妹妹什么时候拿过满分?等着看扣分环节吧(狗头)
“朝歌城的偏远角落, 传闻埋葬着商朝先王秘密的古墓。”谌曜不知何时走到黛玉身侧, 手里把玩着一枚古旧的青铜钥匙, 钥匙上刻着一只九尾狐的图案。“我们在副本里的新身份……大概是<a href=Tags_Nan/DaoMu.html target=_blank >盗墓</a>的。”
“探险队。”黛玉纠正他, 语气淡淡的, 眼睛却一直盯着甬道深处。“文明一点。”
谌曜轻笑:“行,探险队。”
甬道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翻了个身。地面微微震颤,青苔缝隙里渗出细小的灰尘。
鲁智深走到最前面,合金登山杖往地上一戳:“走吧,洒家在前面开路。”
鹿荏跟在他身后,背包里的压缩饼干被她翻出来又塞回去,小声嘀咕:“这也太现实了……连干粮都给配好了,生怕我们饿死在半路。”
甬道比想象中要长。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两侧的石壁渐渐变得宽阔,祭祀纹样也越来越密集,从简单的兽面纹变成了成片的战争场景。刻刀下的士兵举着戈矛,跪在青铜祭坛前的人牲被割开喉咙,鲜血汇入一条蜿蜒的河流——那条河的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宫殿。
谌曜忽然停下脚步,用剑鞘敲了敲左侧石壁。
“空的。”
黛玉凑过去,伸手摸了摸那片石壁。指尖触及的瞬间,玉珏微微发热,她感觉到石壁后面有流动的空气——还有极其微弱的风声。
“有暗门。”她说。
鲁智深闻言,抡起登山杖就要砸,被鹿荏一把拦住:“别别别!你这万一触发机关,咱们全都得交代在这儿。”
她从背包里翻出一把小刷子和一罐粉末,小心翼翼地沿着石壁缝隙刷了一圈,那些粉末在接触到石面后迅速变色,显露出一道近乎完美的矩形门缝。
“盗墓剧我可没少看。”鹿荏得意地拍拍手,“这种隐藏门最常见的触发方式就是——压力。”
她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扔在矩形门缝正下方的地砖上。什么都没发生。
“不是压力?”鹿荏挠头。
黛玉想了想,将腰间的玉珏解下来,轻轻贴在石壁上。几息之后,石壁发出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那道矩形门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门后是另一条甬道,但比之前那条窄得多。幽蓝色的火焰到了这里变成了暗红色,映得每个人的面孔都有些妖异。
黛玉正要把玉珏收回腰间,手忽然被轻轻按住。谌曜站在她身侧,低声道:“别收。这地方阴气太重,玉珏能挡一挡。”
黛玉看了他一眼,没有挣脱,只将玉珏握在掌心。
甬道越走越深,空气里渐渐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像是铁锈和某种香料混合的味道。鹿荏捂着鼻子:“我怎么觉得……这味道有点像摘星楼那边渗出来的血?”
鲁智深没说话,但他握杖的手紧了紧。
前方忽然变得开阔。甬道尽头是一间巨大的石室,穹顶高悬,上面用朱砂画着一幅巨大的九尾狐图腾。九条尾巴呈扇形展开,每一条的末端都连接着一扇石门。石门紧闭,只有正对着他们的那扇微微开了一条缝,缝隙里透出昏暗的光。
黛玉数了数,一共九扇门。
“九个出口,九个选择。”谌曜走到石室中央,抬头看着那幅图腾,“每一扇门后应该都是一条不同的路。有的通向出口,有的……”
他顿了顿,剑尖点了点脚下。
地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暗红色液体,正沿着石板的缝隙缓缓蔓延。九扇石门下方的凹槽里,也有同样的液体在缓慢上涌。
“有的通向死路。”谌曜说完,忽然笑了,“大逃杀嘛,总得有点追兵才热闹。”
话音未落,身后那条甬道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石头摩擦石头,越来越快,越来越近。鲁智深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那门……在合拢!”
“不是门合拢。”黛玉迅速判断,“是我们在下沉。”
脚下地面的确有轻微的倾斜感,暗红色液体已经开始漫过鞋底。鹿荏低头一看,那些液体触及皮肤时竟然微微发烫,背包带边缘已经被腐蚀出焦黑的痕迹。
“快选!”她急了,一把拽住离自己最近的谌曜,“哪扇门?你倒是挑一个啊!”
谌曜的目光在九扇石门间飞快扫过,最后落在正前方那扇微微开启的门上。
“走这边。”
他说完,一把抓住黛玉的手腕,带着她侧身挤进门缝。鲁智深和鹿荏紧随其后,就在最后一人进入的刹那,身后传来沉闷的巨响,石室整个塌陷了下去,暗红色液体翻涌着吞没了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
门内的世界与外面截然不同。
这是一条螺旋向下的石阶,每一级台阶都窄得仅容一人落脚,两边没有扶手,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嵌着铜灯,灯光忽明忽灭,映出墙壁上一幅幅连续的壁画。
那些壁画讲述的,是一个女人的故事。
她站在高台上,九尾招展,目视下方跪满城池的百姓。她接过一卷神谕,上面写着“灭商”。她率军出征,九尾所过之处,商军溃败如潮。她站在朝歌城门前,身后是尸山血海,面前是一个披甲的男人——那男人举剑指向她,眉心一道血红的咒印。
然后,画面断了。
后面几幅壁画变得凌乱破碎,像是被人刻意毁坏过。勉强能辨认出的只有最后一片残存——那个女人独自坐在一座迷宫深处,九尾被斩断七条,剩下的两条紧紧缠绕着一个人的脖颈。那个人影模糊不清,但眉心那道咒印依稀可辨。
弹幕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有人说话:
——所以妲己没有杀纣王?她把他关起来了?
——七百年……她一个人坐在迷宫深处守着他?
——我眼泪一下子出来了,这什么美人囚禁<a href=tuijian/nuelian/ target=_blank >虐恋</a>剧本
——不是虐恋,是执念。她舍不得完成任务,又不敢放弃使命……
——楼上说得对,就是那种“再等等,再等等神就会来了”的心态
——救命啊这也太痛了,比直接死了还痛
鹿荏看得心惊肉跳:“所以……妲己没有杀纣王?她把他困在什么地方了?”
“她舍不得杀。”黛玉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石阶上异常清晰,“她舍不得完成任务,因为那样就证明她不再被需要了。可她又不敢彻底放弃,所以她把纣王困住,等着有一天神来告诉她——你做得对。”
鹿荏愣了一下:“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是啊。”黛玉说,“可有时候人就是需要这种自欺欺人才能活下去。”
石阶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祭坛中央有一座青铜牢笼,笼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祭坛周围散落着无数碎裂的铜铃,每一枚上面都刻着“尾骨”二字。
“晚了。”谌曜弯腰捡起一片碎铃,语气平静得不正常,“纣王已经走了。”
黛玉眉心一跳:“什么时候?”
“看这些铜铃的锈蚀程度……至少三百年。”谌曜将碎铃丢回地上,“这个迷宫早就空了。纣王逃出去的时候,妲己甚至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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