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琼这才截住了话头:“是。离开之前,奴才还有些话想问您。前些日子柳知嫣被缉拿归案了,是您做的吗?”
“你既然猜到,我便也没有遮掩的必要了。楼符清怎么处理的?”
“人都死了,既然您没有处理的意思,那陛下自然也无心处置她,在当地找了地方草草埋了。”
“……如此也好。”
“奴才还有一件事想问您。当初您坠崖后,是谁救了您?”
烛玉潮叹了口气:“这事也与柳知嫣有关。”
烛玉潮便将柳知嫣所作所为告知云琼。说完,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柳知嫣对我积怨已久,只是多次未能得逞罢了。”
云琼怒道:“此人竟一直在崖底守着?难怪当时陛下去寻了三天三夜也没找到您!不过她这般诡计多端,您一定用了很大力气才抓住她吧?”
烛玉潮总觉得云琼在套话,可她又一时察觉不出具体的不对,只得回答道:“柳知嫣主动伏法,是因为那一纸通缉令。”
云琼“哎呦”一声:“说起这通缉令。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柳知嫣这么大阵仗,就是把自己往死路里逼。只要陛下有心调查,不过几日便将柳知嫣的行踪摸了个透。”
果然。
云琼兜了好大一个圈子,只为给楼符清邀功。
烛玉潮实在听不下去,她眼角一抽:“云琼,你啰嗦了。”
“奴才便不打扰您休息了,”云琼点到为止,“奴才知道您心中仍有困扰之处。不过,想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随着关门声响起,烛玉潮也微微蹙起了眉。
云琼口中的困扰之处指的是什么?
烛玉潮看向窗外,只见云琼还未真正离开,而是与人在攀谈些什么。
“那是……小鱼?”烛玉潮疑惑地看着二人,可因为距离较远,她无法听清二人在说些什么,只能依稀瞧见虞池绫不大好看的神色。
……
待到正午,烛玉潮、虞池绫和明慈在小院中吃饭时,烛玉潮才提起这事。
“你看到了?”虞池绫夹了一筷子青菜,“他问了我成老大的事。”
烛玉潮神色一凛,难不成云琼刚才所说的“困扰之处”,便是成老大?如果烛玉潮猜想的不假,那云琼又怎么会知道成老大追杀过虞池绫?
虞池绫一看烛玉潮表情便知不对:“别担心,他说近日成老大猖狂,朝中在调查这个成老大的事情。因我先前常年在外,才顺便问了我。”
“那你怎么说?”
“实话实说。抛除一切,我也想知道这个成老大究竟是谁。”
付浔先前也跟烛玉潮提过成老大的事情,云琼这话应该做不得假。
烛玉潮点了点头:“但愿此事能够尽快了结,不然你心里也定然忧虑。”
“我在剑山,他手伸不了这么远。况且,既然成老大这般肆无忌惮,他的最终目标也不一定是我。”
虞池绫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由于烛玉潮心里还想着其他事,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你心里想什么呢?看你吃饭看的我都没胃口了。”虞池绫忍不住说道。
烛玉潮张了张口:“我……”
明慈提醒道:“阿绫,食不语。”
“明慈,剑山可没这个规矩,”虞池绫深吸一口气,看向烛玉潮,“你别说了,你不说我也知道。”
烛玉潮也不知从何说起,只好给虞池绫又夹一筷子青菜:“你多吃些菜吧。”
虞池绫冷哼一声,却没再说话了。
明慈呼了口气:“终于安静……”
“了”字还没说出口,自己对面就多了一个人。
明慈脸色一僵:“王……陛……呃,你怎么来了?”
楼符清弯了弯唇:“如今我什么也不是,小亭主叫我名字便是。玉潮,我能和你们一起吃饭吗?”
虞池绫当即皱眉:“开什么玩笑?当然不行!”
明慈在一旁小声道:“玉潮,你怎么把他放出来了?”
楼符清解释道:“我从牢里出来之后,那些弟子都不理我。剑山亭太大了,我认不清路,兜兜转转又回到这里了。”
明慈没想到会有人会这么不要脸。
楼符清来剑山亭找烛玉潮的时候怎么没说认不清路?怎么一下子就跑到洞天府邸来了?
烛玉潮安抚地拍了拍明慈的手背,看了楼符清一眼:“别找借口了。若是真饿了,就拿个碗去外边吃吧,明慈和小鱼不想和你一起吃饭。”
楼符清抿了抿唇:“到底是他们不想和我一起,还是你?”
烛玉潮偏过头:“……别多想,我没有这个意思。”
“既是如此便好。”
“你自己去取碗吧。”烛玉潮给楼符清指了庖厨的位置,后者便欣然离去了。
楼符清一走,明慈便跃跃欲试:“玉潮,你是故意支走他的吗?如果是的话,我现在就叫人把他赶出去!”
虞池绫翻了个白眼:“赶出去?你怎么赶?你是能说动他还是能打动他?”
眼见这俩人又要吵起来,烛玉潮赶忙道:“都是我的错。你们若没办法,随意应付两句就好,兴许过段时间他就走了。”
明慈撅了撅嘴:“也是,长缨前辈都没赶他走,我们在这儿想东想西也不过是白费力气而已。”
虞池绫道:“话说回来,庖厨重地,你就不怕他动手脚啊?”
烛玉潮低着头:“昨夜我与他开诚布公……他会老实的。”
虞池绫嘴角一抽:“你这态度一夜之间变了这么多,我看是楼符清偷摸给你灌了迷魂汤吧?”
“无妨无妨,”明慈摆摆手,“我们虽然没法儿赶楼符清走,但自柳知嫣事件过后,我早已派人轮值看守庖厨,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明慈,还是你细心。”烛玉潮道。
三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一盏茶时间,楼符清的身影才再次出现在了小院,左手拿着碗筷,右手却还端着一只盘子。
“我见你碗中的米饭丝毫未少,知道这菜不合你胃口。剑山虽盛产鱼虾,却也不好天天吃,我便先制了些清甜可口的枣泥山药糕给你开胃。”
虞池绫不悦道:“庖厨也是外人可以随便用的?明慈,你派的什么人啊,什么时候这么没眼色了?”
明慈险些哑口无言:“我、我,我就是叫那些厨子看着呀!”
楼符清嗤笑一声:“有什么用?恐怕你们剑山亭顶好的厨子见了我,也要恭恭敬敬叫声师父。”
“你怎地这般自大?”明慈哼了一声,“玉潮,你说句话啊。”
烛玉潮看着那盘精致小巧的梅花状糕点,似是有些许出神,她缓缓开口:“……我记得,你原先在蕊荷做过这道。”
话毕,烛玉潮拿起一块枣泥山药糕,轻咬了一口:“我吃了,你也去吃吧。”
烛玉潮的表情虽无明显变化,可语气明显好了许多。
楼符清笑道:“晚饭我来做吧?”
“……随你。”
这一次,楼符清随意夹了几筷子菜就走得不见影了。
烛玉潮沉默不语地吃着枣泥山药糕,那盘子三两下就被她吃得见了底。
虞池绫不解道:“真那么好吃啊?”
烛玉潮这才回了神,将糕点递给虞池绫:“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你们要尝尝吗?”
“你都举我嘴边儿了,我能不吃吗?”虞池绫吞咽下毒,却忽然睁大了眼。
不是,怎么还真有点儿好吃?
虞池绫嘴硬道:“这么甜有什么吃的。”
“——你们吃什么呢?”
明慈一回头,便看见匆匆而来的懿双双。明慈疑惑道:“娘?你这会儿怎么会回洞天府邸,难道剑山亭今天没什么事儿?”
“那倒不是,”懿双双摇摇头,“是长缨要走,我回来陪她收拾点儿路上要用的东西。”
第152章 一墙之隔
虞池绫一听这话便皱了眉, 看向懿双双:“长缨前辈要走?为什么啊?”
“这都想不明白?”懿双双敲了下虞池绫的脑门,“楼符清就这么跑了,长缨能放得下心就鬼了。原本今天一早就要启程宸武的, 但昨晚上长缨没休息好,我不放心她就这么离开。方才硬逼着长缨睡了会儿,这才拖到现在。”
烛玉潮心中不禁浮上一丝愧疚, 明慈却在这时握住了她的手,对烛玉潮轻轻摇了摇头。
而懿双双已经将手伸向了桌上的枣泥山药糕:“这谁做的糕点?!”
余下三人面面相觑, 却无人应答,懿双双问:“明慈,是你吗?”
明慈摇头。
“玉潮,是你吗?”
“不……”
懿双双狐疑地看向虞池绫, 可这一次她话还未说出口,虞池绫便抱臂道:“亭主别问了, 是楼符清的杰作。”
“哦……”懿双双愣了一瞬, 随即便反应过来,“哦?他做的东西你们也敢吃, 不怕下泻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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