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楼符清笑道:“好啊,既然是如此□□之人,本王自该亲斩孽障。不过,既然闻家主说与王妃自幼交好,那便是知情不报,是不是也该一并惩处呢?”


    闻初融沉默一刻,答道:“……若王爷当真亲斩孽障,草民愿接受任何惩处!”


    “没关系,他不会对你动手的。”付浔虽这样轻声安抚着烛玉潮,可烛玉潮靠在付浔背后,却能听见他极快的心跳声。


    只见长剑出鞘,楼符清身影瞬间逼近付浔!


    付浔屹然不动,楼符清剑锋偏移,一掌打开付浔,直奔烛玉潮胸口而去!


    烛玉潮眼底倒映出森然寒光,下一刻,她身形猛然一僵!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的长剑,鲜血自伤口处潺潺流出,烛玉潮脸色瞬间煞白!


    楼符清惊慌失措地拔出长剑,朝着烛玉潮奔去,却被付浔抢先一步,他捂住烛玉潮的伤口:“怎么会这样?嘉王,你他爹是疯子吗?你究竟要对她做什么啊?”


    楼符清瞳孔猛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怎么回事?!你难道没……”


    烛玉潮最后看了楼符清一眼,从未觉得此人这般陌生。


    楼符清为什么要死咬她是闻棠?闻初融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可这些疑团,烛玉潮都不在乎了。


    她一把推开付浔,毫不犹豫地朝着悬崖奔去!


    狂风在烛玉潮耳边呼啸,忽逢大雨滂沱,腰畔长剑赤红褪尽,露出它原本的颜色。


    烛玉潮缓缓闭上双眼,嘴角终于有了笑意。


    第132章 风禾尽起


    蕊荷至东, 有片人迹罕见的深林。


    而在深林尽头,是一陡峭万分、深不见底的悬崖。与此同时,它还是一道隔开蕊荷宫和剑山亭的天然屏障。


    “……所以你是说, 你在风禾崖摘果子的时候捡到了个人?哎呀呀,你不会是图谋不轨吧?幸亏有本姑娘在,不然真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你要死吗?我都说了我认得她!”


    “那你倒是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呀。”


    “不知道!”


    烛玉潮硬生生被这一唱一和的声音吵醒, 她一动便觉浑身发痛,便只得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地。


    可眼前怎么烟雾缭绕的, 是……已经过了奈何桥吗?


    烛玉潮尝试着发出声音:“我,这是在哪里?”


    声音依旧嘶哑,可已比先前好多了。


    下一秒,烛玉潮眼前出现了一黑一白两个身影。难不成眼前之人便是黑白无常范无咎与谢必安?!


    烛玉潮想了想:“两位大人……”


    “哎?<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了?不认得我?”


    黑色身影压了上来, 一张俊俏冷淡的脸在烛玉潮面前无限放大,烛玉潮眨了眨眼:“小鱼?”


    小鱼冷哼一声, 站了回去, 抱臂道:“认得就好,哪里不舒服?叫明慈给你看看。”


    看来没死。烛玉潮一时心情无比复杂。


    一旁被称作明慈的女子一把掐住小鱼的脖子:“你使唤我做什么?”


    小鱼大叫:“你放开我啊, 喘不过气来了!”


    原来刚才在一旁吵吵嚷嚷的便是这二人。烛玉潮理清了状况, 说道:“除了身上的伤口以外,只是有些看不清。”


    明慈连忙松开了小鱼, 可小鱼却回头质问道:“你不是说没事的吗?”


    明慈怒道:“什么东西都往本姑娘身上赖?分明是你香炉里放的鬼东西太多了!”


    小鱼不占理, 只能小声嘟囔道:“那是安神的药香……不过没事就好。”


    看小鱼安静下来了,明慈才坐到烛玉潮床边, 递给她一杯温水, 烛玉潮本就有些口渴,三两下杯子便见了底。


    明慈微微一笑道:“慢些喝。剑山亭很安全,你不要担心。”


    明慈一身素袍, 却长了张天真灵动的脸,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圆眼一眨一眨,甚是可爱。


    烛玉潮认真道:“谢谢你们救了我,我叫烛玉潮。”


    “玉潮?我记住了,你就叫我明慈就好。”


    话音未落小鱼便冷不丁接道:“你不是闻棠吗?”


    如此看来,蕊荷的传闻还未波及剑山亭。


    烛玉潮正在思索如何与小鱼解释,明慈却已看出烛玉潮的纠结,她主动问道:“对了,你是阿绫的友人吗?我看他很记挂你。”


    “阿绫是谁?”


    “谁记挂她了?”


    烛玉潮和小鱼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前者有些疑惑地看向小鱼:“你是阿绫?”


    小鱼烦躁地摸了摸头发:“叫什么阿绫啊,我叫虞池绫!”


    可烦躁烦躁着,小鱼的脸竟有些涨红。


    烛玉潮略一思索,虞通鱼,又是池水,不就是小鱼吗?


    烛玉潮弯了弯唇,虞池绫倒是转身就走,可不一会儿,他又转而归来,递给烛玉潮一个暖袋,冷冷道:“你手太冰了,拿着吧。”


    “你看我说什么?”明慈眉眼弯弯。


    烛玉潮便把暖袋塞进被子里,可不慎碰到胸口上的伤口,往昔记忆顷刻浮现!烛玉潮捂着头,痛苦地低吟出声。


    明慈双眼猛然瞪大,她立即拿出银针插入烛玉潮穴位:“玉潮,你冷静些。”


    又过了一会儿,烛玉潮才平稳了心绪,沉默地躺在床上,任由明慈施针。


    虞池绫蹙眉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烛玉潮将前因后果简略告知,说完,她垂下双眸:“总之,谢谢你们救了我。”


    虞池绫目瞪口呆地总结道:“你说嘉王杀了贺星舟,禁足你还捅了你?然后你心灰意冷,直接从风禾崖跳了下来?”


    明慈有些担忧地看着烛玉潮的神色,转头怒斥虞池绫:“你先出去吧!整日咋咋呼呼的,搅扰我病人休息了!”


    虞池绫脑子好像僵住了,什么也思考不了,就这么被明慈推了出去。


    “呼,终于出去了,”明慈松了一口气,赶紧把门锁上,坐回烛玉潮身边,“咱们好不容易把命捡回来,就不提那些了。你喜欢什么色?我一会儿去给你准备些衣服。”


    “我喜蓝。真的谢谢你,明慈。”烛玉潮再次道。


    明慈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你真的不必说谢的!”


    “对了,我掉落悬崖后,是虞池绫一人将我带回来的吗?”


    明慈摇摇头:“还有另外一位纤瘦女子,是她先发现你的,可是阿绫不认得那女子,也不知此人是否可信,便没叫她进来看你。”


    “纤瘦女子?”烛玉潮喃喃重复道,脑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咚咚咚!”


    就在此刻,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哎呦,真是吵死了,”明慈没办法,快步冲出门去,正要质问,神情却变得意外,“阿绫,你……哎?”


    门外之人并非虞池绫,映入眼帘的乃是一身宝蓝。


    “你还记得我吗?”


    明慈眨了眨眼,侧过身让烛玉潮和那人对视。


    烛玉潮双眸微微张大,叫道:“柳知嫣?”


    片刻后,三人对坐于室。


    明慈双手托着下巴:“这便是我方才提到的女子,见你二人相识,我便安心了。


    烛玉潮将自己的情况简略与柳知嫣讲述一番。


    “你真的还活着?”柳知嫣不可置信地看着烛玉潮,“当年……当年我离开蕊荷学宫后,便一直忌惮着那魏灵萱,不知你与谢流梨的情况,哪知竟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许久未见柳知嫣,烛玉潮不禁有些局促:“多谢你,知嫣。事已至此,便让它们都过去吧。”


    “原先在学宫时,竟不知你如此看得开。”


    “若看不开,还能如何呢?”烛玉潮随口道,“话说回来,你为何会恰好出现在那悬崖之下?”


    柳知嫣回答道:“我与同僚这几日恰于这风禾崖下出游写生。”


    烛玉潮沉思:柳知嫣如今为宫廷画师,她虽不了解画师一职,但这一问便知的事情也做不得假。可是……正襄新皇之事久久不定夺,即便要组织什么写生,也该等一段时日吧?


    “那你的同僚也一并跟来了吗?”烛玉潮问道。


    柳知嫣摇了摇头:“并未,所以确认你的安全以后我便要赶紧回宸武去了。话说回来,幸亏有那位虞公子,不然仅凭我一人恐怕无法将你带至安全之处。”


    烛玉潮抿了抿唇:“光让你回答了。知嫣,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柳知嫣轻笑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与我的缘分还真是十分巧合。我记得在雪魂峰之时,我便撞见你发病,这回倒是又救了你一次。不知上回那顽疾是否痊愈?”


    发病吗?


    烛玉潮仿佛看见一个人割伤了自己的小臂,将血喂入她口中,还说什么……


    “从今往后,我楼符清不会再做任何伤害娘子的事情了。”


    烛玉潮痛苦地闭上眼。


    楼符清,你终究是违背誓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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