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师父的意思,那便如此吧,”烛玉潮忽然发现了什么,她抬手用食指点了点楼符清的鼻尖,“这痣生得可真是位置。”
“其实我小时候是没有这颗痣的,有回惹怒了陆嫔,她便朝我扔东西。我偏头一躲,那飞来的护甲恰好划在我鼻梁上。等那伤好了,我竟莫名多了颗痣来,”楼符清笑了笑,随即舀起一勺白粥,放在唇边吹了吹,“不说这个了。娘子今天还好吗?”
烛玉潮的指腹抚过楼符清鼻尖黑痣:“不好。王爷叫了这么多人来陪我,我聊着聊着都有些乏了。还有,今日为何只有青菜和白粥?”
饥饿感忽然传来,烛玉潮凑上楼符清手中的勺子,然后……扑了个空。
烛玉潮:?
楼符清自顾自喝下那口粥,随即抬眼含情脉脉地对烛玉潮说:“生同衾,死同穴。”
烛玉潮嘴角一抽,偏过头去:“你干什么?”
楼符清的视线紧紧盯着烛玉潮的脸:“上回在食物上出了问题才被人钻了空子,以后娘子吃过的东西都要为夫先尝过才能放心。还有,不要挑食,谨遵医嘱。”
虽说有些莫名其妙,但楼符清所言也并无不妥,烛玉潮凑着楼符清的手喝完白粥,又被他喂了一碗青菜,嘴才得以空闲。
这样清汤寡水的日子,烛玉潮又过了三天。
期间付浔和宋世澈接替来石宫陪伴烛玉潮,甚至伊朝朝和小伊妹妹也来与烛玉潮聊天解闷,小伊还给烛玉潮悄悄带了两串糖葫芦,吃得烛玉潮心惊胆战,总害怕楼符清从哪处冒出来。然而,楼符清这些日子除了给烛玉潮送上三餐以外,几乎不在石宫。
三日后,烛玉潮偷偷起身走动之时,碰到了正在啃甘蔗的青铜。
云琼站在青铜面前:“你前几天买的甘蔗还没吃完?”
烛玉潮听见动静,心中一惊,赶忙躲于石像之后。
青铜赶紧将嘴里甘蔗咽下,解释道:“王爷本来说他要吃我才去买的,谁知道我刚买回来他却不吃了,那便刚好便宜我。对了,云总管要不要吃?”
云琼眯了眯眼,没好气道:“别在这讨论吃不吃了,不觉得自己很像饭桶吗?这两天民间又有新动向,你想必也有所耳闻。”
“云总管说的是王妃的事?”
云琼往烛玉潮所在的石室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动静才继续说道:“嗯,这几天关于王妃的流言越来越玄乎了,你万不可在王妃面前提起。”
青铜挠挠头:“这我明白,但王妃总不可能永远不出去吧,这一出去不就露馅了?”
云琼“嗯”了一声:“王爷在考虑杀无赦,像当年先皇对长缨的政策一样,若有人提起王妃的不好便直接……”
云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有什么传闻是我听不得的?”
烛玉潮从石像后绕了出来,蹙眉看向二人:“杀无赦是决计不可的,这事我会与王爷说,你二人只需告诉我究竟是何流言便是。”
云琼和青铜看见烛玉潮一张小脸煞白,皆是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王妃,没什么事,您回去歇着吧。”云琼选择了垂死挣扎。
烛玉潮“唉”了一声,她故意抚了抚胸口:“你二人若此时告知于我,我还能舒心些。倘若继续欺瞒,我恐怕夜里连觉也睡不好了。”
青铜没见过烛玉潮这番演技,瞬间有些着急起来。烛玉潮见有了突破口,正要继续对青铜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云琼却快一步捂住青铜的耳朵,对烛玉潮恭顺道:
“王妃,不是奴才不愿坦诚告知,而是此事纯属无妄之灾,您听了只会扰乱心情。”
烛玉潮以为云琼是害怕楼符清质问,便说道:“若王爷问了,你只管推到我身上就是。”
云琼依旧只是紧抿双唇,不愿开口。
烛玉潮有些不悦:“好,我不问这个。那贺星舟呢?已经整整三日了,为何还没能找到他?即便他离开了蕊荷也走不远,你们这么多人还找不到他一个吗?”
烛玉潮承认,她的确有些借题发挥。
可自己实在忍不住。
如今流言再次发酵,石宫之外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这种情况之下,定有多方势力想要加害烛玉潮,甚至是楼符清。
如此一来,想要揪出幕后之人更是难上加难。
那贺星舟的处境呢?他现在在哪里?
第128章 循序渐进
在烛玉潮问出那个问题以后, 瞬间陷入了僵局之中。云琼青铜一言不发,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忽然,一道声音打破了三人之间的僵持——
“你们在做什么呢?”
云琼和青铜恭敬叫道:“宋前辈。”
只见宋世澈从石门走入, 正有些担忧地看着烛玉潮:“小友怎么起来了?”
烛玉潮勉强笑了笑:“我已经休息好了,世澈叔。”
宋世澈摇头:“那怎么行?要谨遵医嘱啊。”
烛玉潮心想:宋世澈和楼符清说了一样的话,怪不得能一见如故……
“先回去躺着, 走吧。”
宋世澈在前面走着,烛玉潮便在后面跟着。就这般慢悠悠地走回了烛玉潮自己的屋子。
烛玉潮只站在床边, 连坐也不愿意坐:“我这样躺了三日,骨头都要软了,世澈叔不要劝我了。”
宋世澈看着烛玉潮失魂落魄的神色,问道:“你刚在外面和云琼他们说了些什么?瞧小友这般失神, 属实令我忧心。”
烛玉潮和宋世澈对视几秒,她忽然迫切道:“世澈叔有见到贺星舟吗?就是那日在学宫与你打过照面的那人!”
宋世澈一怔, 随即安抚道:“我记得他, 你不要急,怎么了?”
“他不见了!我不知是不是那散布我身份的幕后之人在作祟, 但我、我很心慌。”
烛玉潮急得眼眶微红, 宋世澈连忙道:“他离开的事我清楚,但符清不是已经派人去找了吗?”
“符清一直不喜星舟, 我虽能理解, 他也对我做出保证,但他这几日除了给我送饭便不在学宫, 我总隐隐感觉他有些躲着我。所以世澈叔能不能帮我找……”
烛玉潮看着宋世澈有些僵硬的神色, 没再说下去。
自己真是昏了头。
宋世澈是因为楼符清才对烛玉潮好的,宋世澈怎么可能越过楼符清来帮自己呢?
烛玉潮低下头:“世澈叔,今日是我冲动了, 我会自己问他的。”
“没关系,我帮你找。”
烛玉潮猛然抬眼:“嗯?”
“我知道你在意他,但符清也同样在意你,”宋世澈叹了口气,“我可以认真帮你找他,但我也希望你可以认真处理好自己的感情。毕竟贺星舟那副样子,任谁都能看出他喜欢你。”
沉默。
宋世澈继续道:“如果你选择了符清,你就得拒绝贺星舟,你知道吗?你不正面回答他,贺星舟就永远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烛玉潮咬唇:“我怕他伤心,而且那幕后之人犹如鬼魅一般令我难安,所以想等到事态平息了再和他好好说。”
“我虽不了解贺星舟,但我总觉得他这次黯然离去,并不只是因为对你的愧疚,还有一点是希望你去找他。因为贺星舟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所以抱着你会选择他的心态,离开了蕊荷。”
烛玉潮垂下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世澈叹息道:“我会替你找贺星舟的,你先待在这里好好想想吧。”
……
宋世澈离开以后,烛玉潮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什么时候楼符清进来送饭,她都浑然不觉。
楼符清站在烛玉潮身后,轻声叫道:“娘子,开饭了。”
烛玉潮回过头盯着楼符清看了两秒,随即抱住了他的腰。
楼符清感受到烛玉潮在自己怀里乱动,他微微张大了眼:“娘子?”
烛玉潮闷声问:“没找到伤,但为什么……你身上有血腥味?”
楼符清扶额,烛玉潮鼻子也太灵了吧?他分明沐浴过才来的。
“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吗?”
眼看烛玉潮抚上自己的领口,楼符清直接将烛玉潮的手按住:“虽然我很乐意娘子这么做,但我并没有受伤。”
烛玉潮感受着手下胸膛的起伏,呢喃道:“心跳得好快,没有骗我吧?”
楼符清拉着烛玉潮的右手:“娘子这样撩拨我,我都不止心跳得快了。”
烛玉潮一惊,甩开楼符清,同手同脚地坐回了椅子上,她打开食盒:“热气都要散去了。”
“……我的热气还没散去。”
烛玉潮余光瞥见楼符清可怜巴巴的表情,义正言辞道:“你还没解释那血腥气是哪里来的。”
楼符清语速极快:“抓住了个胡说八道的人。我亲自去审了,气得我没注意时辰,险些错过给娘子做饭。”
烛玉潮看着楼符清涨红的脸,终是叹了口气:“要怎么做?”
今日的膳食,其中有一道是牛肉珍珠丸。制作它的程序并不算繁琐,但若要做得鲜香味美,还需循序渐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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