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璂嗤笑一声:“你那么聪明,你去猜啊。”


    魏灵萱被楼璂送离宸武后,断绝了一切信息来源,她只能想到一点:“你睚眦必报,报复我不过是迟早的事。”


    “你也不想想,如果没有父皇授意和魏泊暗示,我怎么可能对你下手?”


    “父亲?”魏灵萱的脸上头一次露出错愕的神情,“怎么可能?!”


    “对了,魏泊好事将近,很快你便是御史大夫之女了……但愿你能活到那日。”


    “楼璂,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楼璂脚步一顿,他忽然笑了:“对了,京瑾年前日上书,蕊荷疫病,无药可医,唯焚烧一法,父皇回了‘允’字。你若是向我磕三个头,本太子兴许会考虑将你葬回家乡。”


    “你别放屁了!”


    楼璂“啪”的一声甩上了门。


    魏灵萱还想追问些什么,她从床上跌了下来,心中冒出一阵又一阵的酸涩。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那个威严而忠贞的父亲放弃了。


    魏灵萱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忽然听到耳畔传来一声迫切的叫喊声:“主人,跟我走!”


    武软的脸庞出现在魏灵萱眼前,随之而来的还有刺耳的刀剑碰撞声。


    还不等魏灵萱反应,武软即刻将魏灵萱拥入怀中,远离了那座机关重重的阁楼。


    魏灵萱盯着阁楼的方向,失神道:“……其他人呢?”


    武软意外口吃了:“都、都死了。”


    而魏灵萱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没再出声。


    武软轻功娴熟,不过一炷香时间,魏灵萱连宸武城门的影子也看不见了。


    “主人,我走了一条小路,一路上不会有人拦截。敢问主人,我们是去剑山亭还是雪魂峰?”


    “等等,”魏灵萱眼瞳一转,“去蕊荷宫。”


    第72章 圣上授意


    后来的发展, 烛玉潮也已心知肚明。


    魏灵萱利用那场诏书里的大火设计了烛玉潮。


    但很显然,魏灵萱输了。


    武软低着头:“主人身边只剩下了我,从她决定来蕊荷宫的那一刻, 她就没想着赢。”


    “她应该去向魏泊或是楼璂寻仇,而不是我。”烛玉潮道。


    “若不是你将李萤之事栽赃武软,主人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武软, 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魏灵萱,”烛玉潮叹了口气, “她能来蕊荷宫,只不过比起楼璂、魏泊,我是最好欺负的那个人,仅此而已。魏灵萱在学宫如此、在宸武依旧如此。你如此抗揍, 她也没少打你吧?”


    武软沉声:“不必挑拨离间!”


    “我没那么闲,”烛玉潮转身离去, “把他舌头割了, 留一口气就是。”


    烛玉潮并没有去见魏灵萱,而是走出了牢狱。在此期间, 楼符清一直紧随其后。


    “王爷方才怎么一句话都不说?”烛玉潮随口问道。


    楼符清抿唇一笑:“娘子处理得当, 为夫自然不必多言。”


    “武软和魏灵萱的命要留吗?”


    “都好,”楼符清不置可否, “父皇的弃子, 起不了太大作用。不过楼璂竟然没有派人追杀魏灵萱,倒是令人意外。”


    烛玉潮情绪复杂:“怪不得火势蔓延的如此之快, 竟然是圣上授意。”


    “此事办得如此顺利, 恐怕也少不了楼璂的推波助澜,”楼符清摇了摇头,“他想一箭双雕, 却不愿脏了自己的手啊。”


    楼璂竟想同时除掉魏灵萱和楼符清?


    烛玉潮问道:“目前蕊荷宫情况如何?”


    楼符清沉思道:“大部分人都已撤离城外,火情也已控制下来。至于娘子‘失手’杀掉的那些人,不过是被魏灵萱收买的贼子,仅此而已。”


    “王爷?”


    烛玉潮偏头,对上了楼符清那双含笑的眼:“为夫如此处理,娘子可还满意?”


    “你知道那些是什么人。”烛玉潮垂眸。


    楼符清忽然道:“娘子有一日也会这么对我吗?”


    烛玉潮惊恐地抬起头:“王爷开什么玩笑?”


    “呵……”楼符清轻笑一声,“知道付浔和贺星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吗?”


    烛玉潮疑惑此人的用意,嘴上却依言回答道:“不知。”


    “我原本不准备叫他们来的,可心想你可能会想见他们,便叫来了。”


    饶是烛玉潮再迟钝,也听懂了楼符清这三言两语中的他意:“王爷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别再戏弄我了。”


    “不提了,”楼符清轻而易举地换了话题,“娘子为何没问我,你父亲和兄长的下落?”


    烛玉潮从容道:“贫民窟离忘忧园十万八千里,怎么会出事?”


    出事了最好。


    楼符清“哦”了一声:“确实安好,我已差人关照,待诸事结束,娘子再回去一探。”


    事与愿违。


    烛玉潮皮笑肉不笑:“王爷有心。既然蕊荷宫情况稳定,接下来王爷打算怎么办?”


    “其实在半月以前,我早已向宸武上书阐明疫病进展,但京瑾年的行动显然比我还早,”楼符清语气一顿,“我没想到,他作为一派之首,竟会选择草菅人命。”


    烛玉潮抿了抿唇:“按理说,那魏泊也该是个清官。却也因为自己的权力放弃了亲女儿。”


    “人心向来难测。不过,兴许再过几日,蕊荷宫便会有新的圣旨。我猜测,父皇会让你我长留蕊荷。”


    烛玉潮看了一眼楼符清:“王爷一向神机妙算。”


    “京瑾年虽不是个好东西,那些学子们却大多愿意为灾后的蕊荷尽一份力。”


    “学子?”烛玉潮忽然想起了什么。


    “是,”楼符清瞬间猜中了烛玉潮的心思,“娘子要去吗?”


    楼符清陪着烛玉潮出了石宫。


    长缨的地图中并没有这座宫殿,但出了石宫,烛玉潮便将脑中的地图和实际的路线一一对应上了,她跟在楼符清身后打量着这四通八达的地道,心里对京芷葶此人又多了几分好奇。


    待走出地道,青草味混着浓烟扑进烛玉潮的鼻腔,她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又揉了揉眼睛。


    地道里不见天日,此时烈阳高照,烛玉潮竟眨出两滴泪珠。她和楼符清走了一段时间,便觉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抬手将斗篷脱了下来。


    “我拿着吧,”楼符清悄声接过烛玉潮的斗篷,“我记得你同窗的脸,他们在前边。你去,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烛玉潮抬头凝视几秒,便听身旁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闻师姐。”


    此人和小伊有几分相似,应当就是小伊说的那位在学宫修习的姐姐?


    “我叫伊昭昭。”


    伊昭昭笑起来明媚无比,烛玉潮看着她一愣:“昭……昭昭吗?”


    “是朝阳之朝。”


    原来是伊朝朝。


    烛玉潮弯唇:“朝朝,你们方才在这里做些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伊朝朝早就从家妹那处听过烛玉潮的事迹,对“闻棠”改观了许多:“师姐和我一同处理那些烧焦的残骸,如何?”


    “残骸?”烛玉潮张了张口。


    “啊,是木头呢,”伊朝朝挠了挠头,“吓到师姐了吗?”


    烛玉潮噗嗤一笑,对伊朝朝摇头:“是啊,走吧,带我去看看?”


    伊朝朝和烛玉潮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碎碎念:“师姐,你原先在学宫的时候,有没有见过刘夫子啊?”


    “怎么了?”烛玉潮问。


    伊朝朝有些担忧道:“他是我明年的武学夫子,不知道人怎么样,想向你打听打听呢。”


    “人好如何,人不好又如何?”


    “人好的话我便不必为那课业发愁了,若是严苛、事多的,我可就要遭殃了!”


    “可惜了,我不认识他。”


    言语之间,伊朝朝已将烛玉潮带至一座房屋残骸前,学子们有推车的、也有捡拾的,分工十分清楚。


    烛玉潮很快便加入了学子们的动作,她捡起枯木时,忽然瞥见身旁的人似乎有些眼熟。她试探叫道:


    “路仁?”


    被叫做路仁的男人缓缓抬眸:“……什么事?”


    路仁和烛玉潮师出同门,彼此虽没说过什么话,却也是叫得出名姓的。


    可显然,路仁并不想叫她的名姓。


    毕竟二人曾经抬头不见低头见,路仁很清楚闻棠是个什么人。


    烛玉潮斟酌一番,开口问道:“近日如何?”


    路仁疑惑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闻棠竟问他这话?


    “呃,我挺好的。”路仁说完,嘴角抽搐了一下。


    “两位是同门?”伊朝朝眨巴着水灵的大眼睛,“真巧啊!当时你们班里还有什么人?”


    路仁没搭话。


    烛玉潮状似不经意地说道:“蕊荷魏氏,你认得吗?”


    “啊,我知道的!”伊朝朝一拍大腿,“魏泊魏大人一年连升三级,简直羡煞旁人呐!嗯……让我猜猜,闻师姐是不是想说他的儿女便是你的同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