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玉潮惊奇道:“不是吗?”
“雪魂峰这些城池都长得大差不差,毕竟都是以黑市经营为主。”
“这样啊,”烛玉潮抿了抿唇,“今日一别,不知来日是否还有故地重游的机会。”
柳知嫣道:“那个宋瑾离,长得和谢流梨很像。”
烛玉潮面不改色:“只是模样相似,性情却不尽相同。我不会因为一个人的长相而疏远他。”
“你看上去与她关系不错。”
烛玉潮清楚柳知嫣起了疑,便解释道:“宋氏武人,与我聊得来。瑾离也的确是性情中人,常常……拿刀砍人。”
柳知嫣听了也忍俊不禁:“是吗?还有这样的事儿呢。可惜我入城的时候,恰好与宋氏错过了。”
二人说说笑笑,关系也拉进了几分。烛玉潮恍然间,仿佛回到了与柳知嫣做同窗的时候。
马车原本还有些颠簸,待出了雪魂峰,路途便逐渐平稳下来。
天气逐渐回了暖,烛玉潮终于收起那身厚重的鹤氅,身上的分量也轻了些。
客栈之中,烛玉潮靠在床头,刚翻了一页书,楼符清便抱着楼熠走了进来。
烛玉潮偏头问道:“怎么不叫他自己走?”
楼符清颇有些无奈:“也不知是跟谁学的,竟会撒娇了。突然闹着要见宋瑾离。”
烛玉潮下床,揉了揉楼熠满脸泪痕的脸。楼熠瞬间向烛玉潮扑了过来:“娘亲,我想见姨娘。”
楼符清和烛玉潮面面相觑,烛玉潮道:“瑾离和我说,临别那夜,她和楼熠都交代好了。”
“小孩子大抵都是如此,”楼符清叹了口气,“云琼安抚不来,再哭下去恐怕要把那大太监引来了。我想起你和楼熠似乎相处的不错,便将他带来了。”
烛玉潮有些不知所措,她连孩子都抱不着,哪里来的经验?
反倒小楼熠在楼符清怀中如此安稳,这孩子更该让楼符清哄才对。
烛玉潮摸摸楼熠的头:“楼熠叫我娘亲,那他呢?该叫他什么?”
楼符清:?
楼熠咬着手指,似是有些犹豫。
看来楼符清平日没给楼熠好脸色看。
可见楼熠忘记了哭泣,烛玉潮又不肯放弃:“娘亲的相公,你该叫什么?”
楼符清:!
楼熠眨着眼思索道:“云琼叔叔那天教我识字,说娘亲的相公……啊,爹爹!”
楼符清:……
烛玉潮戳了戳楼符清,小声道:“怎么不说话?”
楼符清神色一僵:“我不是他爹。”
“王爷到了宸武,也不让楼熠叫你爹吗?”
楼符清这才不情不愿叫了声:“……楼熠。”
“爹爹。”
“嗯。”
烛玉潮这才将楼熠抱在自己腿上,问道:“你会写自己名字吗?”
楼熠用力点了点头:“会的。”
“写给我看看吧。”
不时,楼熠便困的把毛笔扔了。
烛玉潮对楼符清点头示意,后者将楼熠抱去了床上,楼熠竟舒服地翻了个身。
王爷当真天赋异禀。
此后又过二十余日,烛玉潮终于得见宸武城门。她看着面前连绵不断的宏大石墙,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复杂的情感。
然而,此时车帘外竟传来一阵骚动,烛玉潮循声看去,竟有另一车队自官道驶来。
为首之人骑着一匹价值不菲的赤色宝马,马鞍旁别着只箩筐,右手执一只弓箭,似是刚刚打猎归来。
烛玉潮眯了眯眼,在看清那人长相时,神情猛然变得慌乱,她正要放下帘子,却听那为首之人扬声道:
“师妹!”
第52章 字字珠玑
烛玉潮放下车帘的手停住了, 很快,楼璂那张和楼符清有五分相似的脸,便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首领太监急匆匆地下了马车, 迎上前去:“老奴参见太子殿下。”
楼璂并未下马,他俯视着首领太监,余光却还瞥着烛玉潮的方向:“公公请起, 一路颠簸辛苦了。”
“都是老奴该做的,”首领太监说完便试探道, “老奴听殿下方才叫了句……师妹?不知何人是您的师妹啊?”
“闻棠。”
楼璂说的如此干脆,首领太监正思索着如何回话,却见对方的嘴角忽然有了弧度:“父皇可有吩咐,何时见我这个不争气的皇弟?”
楼符清马匹在前, 他并未回首,似是没听见的模样, 只是身子一僵。
首领太监回道:“陛下吩咐, 若是午前到,便今日入宫;若是午后到, 便明早入宫。”
此时夕阳西下, 已是酉时。
“既然如此,本王还有事和皇弟说。公公不如先入宫复命去吧?”楼璂意有所指, “公公走了这么多日, 不知都是谁在御前伺候着。小心驶得万年船呐。”
首领太监眼睛一转:“多谢太子殿下提点,老奴这便回宫去了。”
话毕, 首领太监便带着手下入了城门。
“符清。”
楼符清听见楼璂的声音, 只得勒马回头,在楼璂身前下了马。楼符清垂下双眸,语气淡然:“皇兄。”
楼璂眯着眼打量楼符清:“你长大了不少。”
“皇兄从没来过倚梅宫, 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楼璂翻身下马,靠近楼符清:“受了那样重的伤,还能安然无恙的回到宸武。符清啊符清,我这个做哥哥的真是佩服你。”
楼符清面无表情地看向楼璂:“皇兄将那首领太监支走,便是说这个的吗?”
楼璂这才收敛了张扬的神色,偏头看向车厢里的人:“师妹,本王有话跟你讲。”
车内早已空无一人。
烛玉潮早就跑去魏长乐的马车中了,见情况不对,她将自己的长剑递给紫萝,随即下了车。
在走向楼璂的那几秒里,烛玉潮眼中的愤恨几乎要喷涌而出。她的语气中充满了疏离:“太子殿下,如今我已是嘉王之妻,还请殿下自重,莫再那般称呼妾身了。”
话毕,烛玉潮在楼符清身旁站定:“若真有什么不得不说的话,便公开布诚吧。”
楼璂咬牙道:“这话只能跟你说。”
“可妾身与太子殿下没什么好谈的。”烛玉潮下意识往楼符清的方向靠了半寸。
楼璂将烛玉潮的动作尽收眼底,他冷笑一声:“倘若知道你会和六弟成婚,本王当初一定会为你择一个好人家。”
“殿下这话说的太迟了吧,”烛玉潮压低了声音,“太子殿下不会以为,我和王爷成婚是为了报复你吧?”
楼璂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看来烛玉潮猜得不错。
烛玉潮嘴角微微上翘:“我闻棠这辈子睡过那么多张床,难不成缺师兄那一张吗?况且魏灵萱坐的位置,我不稀罕。”
楼璂眼角一抽,随即将目光转向楼符清:“六弟,本王没想到,你当真不在意。”
楼符清从容道:“我早就清楚闻棠所有的事情。毕竟我做不出先与人口头婚约,再另娶他人之事。”
烛玉潮往后撤了一步:“太子殿下离开蕊荷宫的那一年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妾身记性不好,恐怕不能为殿下答疑解惑了。”
楼璂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抓住烛玉潮的胳膊,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谢流梨是不是你逼死的?”
“你疯了吗?!”
烛玉潮一把甩开楼璂的胳膊,楼符清立即将烛玉潮护在身后:“皇兄,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楼璂的双眼死死盯着烛玉潮:“闻棠,这件事你必须亲口告诉本王。”
“这件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本王不信。”
“……那你问我做什么?”烛玉潮不解。
“你怕本王对你不轨,不敢和我单独谈,是吗?那在此地呢?六弟和这些侍卫都看着,你总放心了吧。”
烛玉潮看着楼璂迫切的神情,心中不禁起了疑。她抬手拉住楼符清的胳膊:“王爷,各退一步?”
楼符清对烛玉潮点了点头,随即退至百尺以外。
“闻棠,学宫中只有你知道本王和谢流梨的事。如果不是你,又会是谁?”
烛玉潮偏过头,藏住自己的神色:“你突然关心她做什么?谢流梨都走了多久了。”
楼璂神色晦暗:“本王前段时间才知道此事,不然也不会等到此时再问。”
烛玉潮嗤笑一声,伪装道:“你知不知道我那时为了嫁你,连谢流梨都可以接受?你却来这儿问我是不是我逼死了她?你如此对她,难道从未反省过自己吗?”
楼璂沉默许久,忽然对烛玉潮低吼道:“本王有什么错?她不想留在我身边,我就把她送了回去,本王有什么错?”
“你跟我吼什么?”烛玉潮皱起眉,险些落下泪来,她强忍着情绪,“人都死了,你想上哪儿证明自己的清白?”
楼璂终于泄了力:“闻棠,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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