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初融这下也懒得管云琼了,他俯身向烛玉潮伸出手:“棠姐姐,上来。”
烛玉潮深吸一口气,握住闻初融的手,翻身上了马匹。
云琼:“王妃……”
烛玉潮没好气地看了云琼一眼。
事到如今,她能怎么办?
闻初融的马术不错,烛玉潮轻拉着他的腰带,并未感到强烈的晃动。
“棠姐姐,我将玉衡城中有头有脸的人都请了过来,一会儿我会和他们亲自澄清你我之事。”
“难为你了,”烛玉潮道,“初融为今日付出了什么呢?”
闻初融轻笑一声:“不算什么。”
马车停在了一处偏僻的村落之中,烛玉潮跟着闻初融走入了一间破败的寺庙。
脏污的柴草歪斜地铺满了整个地面,蒲团原本的色泽被厚厚的灰尘所掩盖,唯有那座巨大的金身佛像仍焕发着它微弱的光泽。
烛玉潮不确定地问了句:“是这里吗?”
“嘘,”闻初融弯着腰凑近烛玉潮,“不在这里,我设下的地点在茶肆,那处四通八达,消息传得会很快。”
“那为何将我带来此处?”
闻初融在烛玉潮面前蹲下,伸出食指敲击地面。
是空的。
闻初融解释道:“你若出现在他们面前,此事便更难解释。茶肆在地下,棠姐姐靠在这金像的底座便可听见我们交谈。”
烛玉潮笑着摸了摸闻初融的头:“多谢初融,考虑的很周全。”
闻初融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瞬,随即绽放的更加明显,他舒服地眯了眯眼:“棠姐姐,我这就走了。”
“去吧。”
闻初融不知从何处叫来了几位带刀近侍,他们一来便和云琼在庙门处大眼瞪小眼,显得荒唐极了。
如此,烛玉潮便也安心了几分,她靠在金像底座上,等待着闻初融的声音出现。
“我今日邀诸位前来,是为近期久久萦绕在各位身边的不实流言而来……”
闻初融的发言逐渐接近了尾声。
“原来是这样。”
“那岂不是错怪了那嘉王妃?”
看来闻初融做得不错。
烛玉潮微微松了口气,可她撑着地准备起身之时,一根银针破空而来,在烛玉潮的侧脸划出半寸血痕!
“咔嚓——”
下一刻,身后的机关启动,底座中猛然迸射出两条粗壮的麻绳,刹那间勒住了烛玉潮的脖颈!
“救……命……”
烛玉潮被麻绳勒红了脖子,几近失声!
这样不是办法!
烛玉潮的双眸逐渐模糊,却猛烈敲击着背后的金像底座,她听见明显的脚步声传来,却看不清来人的面容。
唯有对方手中那柄陌生长剑在冷光下反射出刺眼的亮色。
为什么?
是谁要杀我?
我要这么不明不白地再次死掉吗?
流梨,对不起。
烛玉潮绝望地闭上了双眸,一滴清泪从眼眶溢出。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烛玉潮缓缓睁开双眸,一张熟悉而苍白的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娘子,不哭。”
长剑穿过肩胛,痛意填满血窟。
楼符清为她挡下了那一剑。
第25章 验证契机
月光的清辉安静的铺洒在王府之中, 雪花在夜空中飘然飞舞。
一阵寒风猛然呼啸而来。它带来一阵混乱的人声,在府中惊起几只鸟雀。
晶莹的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烛玉潮的鼻尖,她看向身后屋内涌出的医师, 眼底透露着明显的不安。
不知有多少盆血水从烛玉潮的面前走过,烛玉潮才等到了那个男声。
“王妃。”
烛玉潮回过神来,看向来人。
云琼疲惫地曲着身子:“医师都离开了, 王妃进去吧。”
“好。”
烛玉潮应了声,快步走入房内。
楼符清的屋子几近节俭, 除开雕花方几、矮凳和暖炉以外,就只剩那内里靠墙置放着的卧榻。
烛玉潮站在卧榻前,那人双目紧闭,仍在昏睡。身后的脚步声靠近, 烛玉潮目不斜视:“王爷何时醒来呢?”
云琼回答道:“未伤及要害,不会太久。”
云琼端着一盆清水, 在卧榻前蹲下, 他掀开被褥的一角,为楼符清擦去额角的汗水。
烛玉潮叹了口气, 接过云琼手中的物件:“我来吧。”
“王妃难道没什么想问奴才的吗?”
烛玉潮三两下结束了手上的动作, 将脸帕放回盆中:“我想问的太多,索性便不问了。”
被褥下的手指弯了弯, 云琼见状, 对烛玉潮微微颔首,端着铜盆出了屋子。
烛玉潮看向楼符清紧闭的双眸, 直至他睁开的一刹那, 烛玉潮移开了目光,眼神有些闪烁:“抱歉,这回是我拖累了王爷。”
楼符清咳嗽了几声, 声音低哑:“……无妨,不是你的错。”
烛玉潮双眼微微放大,她起身给楼符清斟来一杯热水。楼符清就着烛玉潮的手喝了下去,缓缓问道:“伤口看过了吗?我当真无事。”
烛玉潮看向楼符清的左肩,那洁白的纱布之后,是足有两寸的狰狞血洞:“留下病根怎么办?”
“那就去找更好的医师,比如……”
楼符清故意不往下说,烛玉潮忍不住问道:“比如什么?”
“闻初融。”
烛玉潮垂眸,她这次没再为闻初融辩解:“今日之事,他的确难逃其咎。”
楼符清却摇了摇头:“我不过是突然想到他。这次派人前来刺杀的,是楼璂。”
听到那个久违的名字,烛玉潮呼吸一滞:“王爷此言当真?”
“一年前的正襄历练,不止有我和楼璂被派来了四派。中宫所出的大皇子与三皇子、皇贵妃所出的四皇子……娘子当初为了戳破我身份而提及的这些人,都被派去了不同的地方。”
“王爷记性真好。”
楼符清惨白的嘴唇有了弧度:“大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太子楼璂,他去了蕊荷宫,作为你的师兄,而三皇子和四皇子被派去了剑山亭。在剑山亭,楼璂对他兄弟二人进行了刺杀,但因皇后暗中保护,最终没有成功。”
烛玉潮震惊道:“什么?三皇子和楼璂都为皇后亲生,怎会自相残杀?”
“那就得去问楼璂了,”楼符清顿了顿,“当然,楼璂不会忘记我。”
“……王爷先前不是说,是雪魂闻氏下的手吗?”
“他一个宸武的皇子,哪里来的人力?自然是去向闻氏借的。只是我一直好奇,他是如何先后取得雪魂闻氏和京瑾年的支持的呢?”
“京瑾年那日在青鸾殿授课,是楼璂的意思?”
楼符清“嗯”了一声:“白日娘子视线模糊,看不清那时的场景。”
当时,烛玉潮被麻绳所勒,庙外闻初融的手下同时也在和云琼进行打斗。
“云琼以一敌多,艰难脱身,在空地放出了信号。我本就不放心你和闻初融单独出行,虽未紧跟,却也在周围徘徊。”
在云琼放出信号后,楼符清才确认方向,匆匆赶来将烛玉潮救下。
楼符清:“和云琼打斗之人,都是楼璂惯用的手脚。早年我和他打斗过几次,知道他的招数。”
烛玉潮咬了咬牙:“可闻初融派来都是他的亲随,如果他们有问题,那闻初融……”
“说不准。或许是那群人临时反水,又或许是那群人根本不是闻初融的亲随。”
“王爷既提到楼璂,”烛玉潮联想道,“那么前几日暗中散播流言之人,会不会也和太子脱不开关系?”
“其实我在怀疑他和太子妃一同下手的可能性,但还缺少一个验证的契机。”
烛玉潮心领神会的问道:“我该怎么做?”
“自流言发酵那日起始,我便一直让云琼装作恩客在听雪阁暗中调查。现下已有头绪,只待你去查验。”
“查验什么?”
“那个人,娘子一定认得。”
烛玉潮认同的点了点头:“也是,此事只有和我熟悉之人才会得知。”
“明日夜里我会派人保护你,安心去就是。”
二人一时无话,烛玉潮斟酌许久,犹豫说道:“王爷,还有一事。”
“什么?”
烛玉潮抿了抿唇:“待你康复以后,可否教我武艺?”
楼符清还未回答,烛玉潮又觉不妥:“王爷日理万机,我去找紫萝或者云琼。”
楼符清听完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是不同意,还是你随意?
烛玉潮试探地又问了一句:“王爷?”
“不可以。”
看来是前者。
*
翌日一早,紫萝便给魏长乐梳好了头发,换好了衣衫,将魏长乐安顿在圆凳上,扶着她的肩膀叮嘱道:“小姐,你在屋里好好待着,今日奴婢要和王妃出去,不能和你玩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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