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半个月过去,外头阵阵动静传来,另外四个生产队和红星大队来往密切,难免不教人浮想联翩。


    琢磨那些自留木材能卖钱,大队能创收,杨队长正发愁每年年底分粮分红困难,哪能不盼着有额外的创收。


    “那四个大队已经让红星大队的伐过一轮自留木材了,估计都快分钱了。”杨登槐是两个投赞成票的其中之一。


    另外一个投赞成票的是大队会计,清楚年底分红压力。


    而六名投反对票的大队干部基本是队里沾亲带故的亲戚,尤其四个都和上一任被撸掉帽子的大队长关系匪浅。


    “杨队长,我们清河大队难道还盯着他红星那点儿钱?”前任大队长的表叔不客气道,“红星要能那么好心给咱们送钱,就是见鬼了。”


    “当初不是红星闹去公社,咱们大队的厂子能倒吗?现在只能搞点编编竹篮子的小作坊,怪谁啊?”


    “说得对,咱们肯定不能同意啊,哪能和他们合作...就是自留木材烂地里也不能便宜了他们!”


    杨登槐的前一任大队长弄虚作假,冒充欺骗后丢了位置,而为避免重蹈覆辙,公社陈书记钦定了和这帮人毫无血脉亲缘关系的杨登槐担任大队长位置,为的就是避免清河大队再走错路。


    可村里本就靠亲缘,靠抱团居多,杨家势单力薄,其余六个大队干部几乎全是左绕右拐的亲戚关系,杨登槐揣了个大队长帽子也难有话语权。


    无奈同大队会计对视一眼,杨登槐实在有心无力。


    大队部气氛泾渭分明,直到下工时间到,记分员被社员们追着询问打工分情况,有异议的需要掰扯掰扯,外头突然响起叽叽喳喳的动静。


    “红星大队给其他四个生产大队发钱啦!还是扛着麻袋去发的钱!”


    一听这话,清河大队人人震惊,不少人溜达着就要去隔壁大队看热闹。


    ......


    为了规范伐木,合理采伐和再生,红星大队严格定制每月的采伐量和采伐区域,日前陆续将四个生产大队的当月采伐量搞定,按月度支付的钱款便如期而至。


    照常理,付款只需送到各个生产队大队部即可,可红星大队几乎快敲锣打鼓,鞭炮齐鸣,整出的动静不小。


    跟着来发钱的宋春花都闹不明白,尤其闺女还主动提出拿麻袋装钱。


    “翠翠,发钱要搞成这样啊?”宋春花也是被林翠叫来的,发钱的阵仗一半靠红星厂子里来了七八人撑起,一半靠各个大队聚集的人流。


    人多总是热闹。


    林翠朝娘笑了笑,俯身到她耳边低语:“就是给他们看的呢。”


    “他们是谁?”宋春花好奇。


    “清河大队的。”


    麻袋是个噱头,里面装了不少伐木工具,上面装的是给四个大队发的钱款和账本,每一笔伐木时间、地点、数量和对应金额写得清楚明白,由双方确认签字后发放款项。


    共计四百五十块发放到四个生产大队,红星大队的发钱队伍又浩浩荡荡离开,直到动静渐消。


    那动静消失在山路上,却并未彻底消失在附近几个生产大队的社员心中。


    清河大队不少人溜达去隔壁大队,亲眼见到四个大队都收到白花花的钞票,眼睛不由瞪大几分,不到一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大队。


    清河大队部几个大队干部听见就来气:“那红星的神气啥?广播广播,让我们队社员少说这些事。”


    “就是啊,听得心烦。”


    杨登槐嘴唇嗫嚅几下,想说的话又憋了回去,愁人。


    ***


    自四个生产大队采伐运送来的木具投入生产,木材打造家具耗损不低,为节省成本,林福贵狠抓技术,见着谁动作太大,下手太狠浪费木料都要教育几句,所有人里,唯有女婿万峰从不出错。


    那手宛如精密的机器,下手能精确到分毫,这是天赋,林福贵颇为满意。当着不少人的面也表扬了万峰几回,尤其这人面对表扬不骄傲不自负,更令人赞赏。


    林翠听她爹这话,很想告诉林福贵那是因为万峰不是人,对什么都没反应,可这样的秘密不能透露,只能自己默默守护。


    星期五下午,林翠拿着登记簿来到生产作业车间,同正忙碌打家具的工人打过招呼,叫上万峰去车间深处的库房帮忙清点作业器具,再将一批损坏的器具修理。


    一墙之隔,库房房门大敞,隐隐能听见作业车间众人的笑闹声,林翠扫过器具再进行勾选,不忘打趣丈夫。


    “万峰哥,上午爹在大伙儿面前表扬你呢,你不高兴?”自打半个月前叫过丈夫一回万峰哥哥却得不到任何反应,林翠同他较上劲了,不时称呼几句,有时候是万峰哥哥,有时是万峰哥,每回称呼一换,林翠都要观察丈夫神色,试图从那张冰山脸上寻找到一丝皲裂迹象。


    “高兴。”男人的面无表情不是很有说服力。


    “那你听我叫你万峰哥高兴吗?”林翠紧盯丈夫英俊的面庞,视线从剑眉一寸寸下移,流连于他深邃的眼眸。


    只见眼眸深处如平静的海面,无波无澜,万峰回道:“高兴。”


    “骗人。”林翠朝他气哼一声,“哪有人面无表情说高兴的?骗我也不知道演演戏。好歹挤出个笑容嘛。”


    拼尽全力战胜身体的异动,最重要的芯片开始的疯狂乱动像是要爆炸开来,万峰难以再挤出个笑容,面容平和已经是靠着那份来自于大脑神经末梢的愉悦抵抗过的结果。


    从未有过如此不受控制的时刻,万峰试图平静,却难以平静,直至数分钟后渐渐缓和下来,左胸口的异动渐渐消失,如风暴后的海面...


    “对了,万峰哥哥,二嫂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了,我们明天去镇上百货大楼提前买点小孩儿的衣裳吧,还有要给下个月上小学的小宝买点文具,对了,给咱们干女儿也买件婴儿衣裳。”


    艰难平静下来的左胸口因妻子突然一句“万峰哥哥”再起波澜,重归平静的海面风云变色,巨浪滔天。


    万峰越是毫无反应,林翠越是想要和他较劲,自己已经如此放得开娇滴滴叫上声万峰哥哥,他怎么能如此冷漠?


    “万...”见丈夫一声不吭,林翠红唇轻启,刚要再唤上一声,却见眼前高大阴影袭来。


    身体的异常几乎难以控制,万峰盯着一声声叫着自己的妻子那鲜艳的红唇良久,俯身亲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翠翠,别叫了,机器人要爆炸啦。 二更18点见


    第105章


    将妻子又一句的“万峰哥哥”吞下, 万峰急切地堵住了妻子的唇。


    灵活的舌尖撬开、探入、激烈地索取,勾着那似躲避又似迎合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上工时间,库房中再无旁人, 林翠被抵在货架上被迫仰起头尝尽了万峰的味道, 身后货架稳稳靠在墙边, 一墙之隔是喧闹的作业车间, 锯子切割木材的声音滋滋拉动,工人们随口寒暄闲聊的声音飘动。


    各种声响通通化作响在耳边的催促, 羞得林翠双手抵在丈夫胸膛推了推, 试图让他清醒些,却难以撼动分毫。


    这是在厂里, 甚至就是在作业车间深处的库房,房门大敞, 随时可能有人进来。


    外面几人说话的声音清晰可辩, 林翠分心地紧张起来,担心被人撞见, 担心如此画面落入其他人眼中。


    惩罚性的轻咬落在唇瓣, 林翠抽了口气, 耳畔霎时传来丈夫暗哑的声音。


    “不专心在想什么?”


    妻子的亲吻似乎有神奇的魔力, 彻底地修复了刚才快要失控爆炸的胸口, 万峰并不愿退出, 说话间裹着那香软的舌纠缠,任凭逃到哪里,都能被轻易捕捉。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或许是半小时,林翠仿佛被海浪一遍又一遍地拍打、冲刷,唇舌间满是属于万峰的清冽的味道, 这味道如同他的人一般强悍霸道,不由分说地将自己笼罩。


    “翠翠,你和万峰清点工具查完没有啊?下工吃饭了,今儿食堂有笋子烧牛肉。”外头骤然传来大哥林祥的声音,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越发清晰。


    林翠一颗心七上八下,偏偏万峰不急不缓仍缠着自己吮吸,猛地咬在男人舌间,林翠趁万峰分神的刹那与他分离,声音发着颤回林祥的话:“大哥,我们马上就好,你们先去吧。”


    脚步声在库房门口顿住,林祥的回话清晰到令人林翠头皮发麻。


    “好,那我们先去。”


    渐渐走远的脚步声带来安全感,林翠彻底放松下来,一把将身前的男人推开,怒气随着愤怒的眼神瞪了过去:“你...你真是疯啦,刚刚要是被看到...”


    林翠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会被人看到。”万峰喉结迅速滑动,声音也似被海水中的砂砾磨擦,透着难言的喑哑,“相信我。”


    “你...”林翠很难将不信说出口,万峰似乎就是有这样的能力,无所不能,令人安心,“信不信都不想搭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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