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才偷摸看了一会儿,两人就被刘红娟给逮住了。
“刘红娟你胡说啥?谁要偷东西。”
刘红娟这张嘴得理不饶人:“不偷东西干嘛鬼鬼祟祟的?再说了,你俩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以前不哄骗了万峰爹娘的抚恤金?”
提到抚恤金,万广发两口子便没理,慌忙跑了,可刘红娟是个不好惹的主,一路撵着追了上去,一路骂,从村北口骂到村东口,给两人骂回家关门躲避。
十多分钟后,把两人骂得狗血淋头的刘红娟赶回林家,豪情壮志道:“那两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可别耽误咱们打家具。”
耽误了打家具就是耽误自己挣工分,耽误挣工分就是耽误年底分钱,这种事情绝对不允许。
宋春花吞下前头对刘红娟的不满,大度和人化干戈为玉帛,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骂得好啊。
“红娟,骂累了吧?”宋春花给刘红娟冲了杯白糖水,送去甜滋滋的犒劳,“来甜甜嘴儿。”
刘红娟心头欣喜:“不累不累,还没骂过瘾呢,春花,你这水调得好啊,真甜!”
林翠和侯燕亲见两位早上还在互相攀比挖苦,这会儿已经手挽手去灶房忙活了。
侯燕诧异:“翠翠,你娘和红娟婶儿这是...?”
“有了共同的敌人,就能成为朋友了。”林翠笑道。
***
宋春花将刘红娟好一顿夸,毕竟天大的不愉快也不如万广发和王桂英带来的愤怒程度高。
只要你痛骂万广发和王桂英,我们就是同盟。
赶工熬猪皮膘胶的时间里,两人仿佛低山臭水遇知音,一块儿讲了那俩口子一下午的坏话,讲得喜笑颜开,最后刘红娟下工准备回家时,两人竟还依依不舍起来。
“红娟,明儿早点过来啊。”宋春花拉着刘红娟的手,轻拍了拍。
刘红娟同样少有遇到如此合拍的乡亲,以前是交流的机会少,如今看来,宋春花骂人的功力不比自己弱多少啊:“肯定!不然待会儿吃了饭你上我家来坐会儿,或者去我家吃饭呗。”
“哪能上你家打秋风,等我吃了饭过来坐坐,咱们再好好唠唠!”宋春花将人送到大门口,用力挥手。
林翠看傻了眼,同样看呆了的还有林福贵和林祥林威父子三人。
林福贵记得宋春花可不喜欢刘红娟,现在是闹哪出啊?
“春花,可别是发烧了吧?你咋和刘红娟这么好了。”林福贵试图摸摸媳妇儿额头的温度,却被宋春花一巴掌拍掉。
“你们一个个的就不如红娟,红娟骂起万广发两口子可是能骂三小时不带重样的,”宋春花在刘红娟处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战友情,比自家人都爽快。
林家人:“...”
宋春花这阵子春风得意,毕竟一家人的生活蒸蒸日上,工分挣得多了,钱也分得多了,成为远近闻名的挣钱户,只是自己男人怎么也是上了些年纪,整日费心费神打家具太专注,给累得有些感冒发烧,宋春花这才强行押着林福贵去休息。
林福贵不是服老的性子:“我就是有点咳,问题不大,哪有轻伤下火线的,看看女婿他们,更...”
“你老实点!自己多大年纪的还不知道?非要跟一帮小年轻比?”宋春花就没见过比自家女婿更能耐的体力,比地里的老黄牛还可怕,简直连轴转不带歇的,“你给我乖乖儿躺着休息,我上王桂花那儿拿点药回来。”
林福贵病来如山倒,额头发着烫,宋春花轻车熟路往队里唯一的赤脚医生家赶去,张口就是要两颗安乃近。
王桂花和林家人相熟,全因以前没少给林翠看病,这会儿转身就去里屋取退烧神药。
薛满仓从地里干活回来,听闻林家来人拿药,估摸着是林威那小子终于上门,自个儿给他准备的好东西送出去了。
“林威,你小子要的壮阳的药,叔给你搞到...哎?”薛满仓手里是几味从山上摘的药材,正贴心送去之时,却不成想,来人不是林威,而是林威亲娘宋春花!
轰隆惊雷炸在宋春花眼前,炸得她快眼冒金星,目光紧紧盯在薛满仓手中的药材上,挪不动眼:“老薛,你说啥?我们家林威要啥药?”
我儿子不行?
......
几分钟后,满面愁容的宋春花自薛满仓家离开,耳畔似乎仍旧回荡着壮阳二字。
自己儿子林威竟然不行?
快步回到家中,倒水给林福贵送了退烧药,宋春花往院子里一瞧,不见二儿子的身影,打听一嘴儿才知道,林威和万峰上山去了。
大儿子林祥早早结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如今孩子都能拎着酱油壶去打酱油了,二儿子林威过去一直对谈对象没兴趣,当娘的总认为是孩子没开窍,原来...难不成是男性尊严受损,自卑导致的。
可他要真有问题,咋还去招惹知青方瑾慧呢,这不是霍霍人姑娘嘛!要真是这样,宋春花都不能答应。
脑子里乱糟糟的,宋春花亟需有人分担,麻溜就往闺女家赶,这种时候得有依靠。
早早画完图纸回到家中的林翠正在灶房忙碌,晚饭简简单单焖个土豆腊肠饭,另一个灶头上熬着照例给万峰的中药。
宋春花进门时正赶上林翠将药材下锅,尚未经过熬煮的几味药材就这么大剌剌地在宋春花面前露出真身。
熟悉的颜色,熟悉的形状,宋春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说话都磕巴起来:“翠翠,你这是熬啥呢?”
“娘,你来啦。”林翠将药材放入锅中,盖好锅盖,擦擦手走近,“给万峰熬的补身体的药啊。”
是了,这些日子闺女给女婿熬着补身体的中药,宋春花没大放在心上,也认不出是些什么药材。
可这会儿仔细一看,给万峰熬的药材分明就是刚刚薛满仓为自己儿子林威找的壮阳的药材啊!
一个没站稳,宋春花险些摔倒在地,靠着闺女快步扶着自己坐下,这才缓了口气。
“娘,你这是怎么了?”林翠少见自己娘脸色苍白,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我...”宋春花哀叹造孽哎,这都是些啥事儿。
儿子不行,女婿也不行!
偏偏,院子外头突然传来动静,上山打猎猎到两只野兔的林威和万峰归来,正兴奋地炫耀本事。
宋春花淡淡瞥向屋外的两人,哦,家里没用的男人们回来了。
***
万峰和林威结伴上山打猎,准确的说是林威硬要跟着妹夫上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万峰来到这个世界近一年时间,已然逐渐了解人类,林威有事未开口,他能敏锐察觉出来,而丈母娘突然对自己态度冷淡也能感觉到。
宋春花是个热情开朗的丈母娘,一个女婿半个儿这话不假,她真心实意将万峰当半个儿子看待,只要进了自家就是一家人,什么好吃好喝的都紧着孩子们,可万峰要是自个儿不行还骗着林翠结了婚,宋春花没拿扫帚打人就不错了。
一个万峰,哄得闺女死心塌地为她熬煮壮阳药,一个自己儿子,偷摸找壮阳药材还去霍霍人方知情。
宋春花回家后头也疼,一把将林福贵额头的湿毛巾扒拉下来,往自己额头敷。
退了些烧的林福贵失去了额头的冰凉,带着虚弱的病体看向媳妇儿:“咋啦这是?”
“哎!”宋春花知道男人的尊严得顾及,这事儿不宜外泄,念在那俩都是实打实的好小伙,再给个机会也行,“算了,你也是个没用的,歇着吧。”
正虚弱的林福贵:“...”
至此,万峰每日得喝一碗妻子熬煮的中药后,还赶上了丈母娘熬煮的中药,问就是调理身体,不仅自己调理,林威也有一碗。
喜笑颜开的林威和万峰一人饮下一碗黑乎乎的药水,丝毫不在意是什么药水。
“你就不问清楚你娘给你喝的什么?”万峰总觉得有些奇怪,丈母娘熬的药水味道和妻子给熬的味道有些相似。
“我娘还能害我不成?放心喝!”林威心宽,满心满眼都装着对象,惦记着和人约会,可没功夫想些其他的。
直到连喝了七日亲娘送的中药,林威终于抗不住,流起了鼻血。
“哎哟,这身体是虚啊,不禁补。”宋春花看看自己儿子,再看看毫无反应的女婿,同样喝药,甚至万峰还是喝的两份滋补的,他咋就没事儿呢。
林威仰着头,用手帕捂着鼻子,任由亲娘往自己后脖颈拍凉水,余光一瞥间,只觉不公平:“妹夫咋没事儿啊?”
万峰略显得意,自己的身体本就免疫于任何药剂,更何况一些草药。
“二哥,万峰什么身体,你什么身体。”林翠转头又看向宋春花,“娘,你给他们补的什么啊?我看二哥都补过头了。”
“你不懂,哎。”宋春花琢磨着老二要是没救了,还是得和方知青说清楚,别耽误了人家。至于女婿万峰,瞧着是身体那么好,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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