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翠浅浅一笑:“你付出多,这是你应得的,不用谢。”
想到小说里,红星生产队知青点那个最卖力最积极的女知青李青云曾在一年后申请回城,却因各方面指标打分差一点没竞争过其他有关系的人,林翠看着下乡三年已经被日晒雨淋捶打得憔悴不少的李青云,希望她一年后能得偿所愿,顺利回城。
此次扫盲积极分子是至高荣誉,另有额外的工分以及奖励,孙卫国给林翠和李青云一人递过去一支钢笔:“这可是好东西,读书好啊,得当文化人。”
细长的钢笔通体光滑细腻,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林翠道声谢,不忘正经事:“卫国叔,那件事...”
“我上回简单跟书记提过一嘴,他没明说,过几天公社让我去开会分享扫盲经验,你跟我一起,详细计划准备好,再跟领导说道说道。”孙卫国也不想大队这么穷下去。
“好!”
林翠拿着得来的珍贵奖励往家里赶去,走到半路时,高高的大喇叭又传来公社和队里对万广发和王桂英的处罚通知,两人冒抢功劳,被全公社通报批评,孙卫国甚至准备给远在部队的万德才打个电话,真得管管这经常兴风作浪的两口子。
就在孙卫国往部队打去电话将万广发两口子几件腌臜事告知万德才后的第二天,却传来了万广发摔断腿以及王桂英摔断了手臂的意外消息。
正在娘家这边吃饭的林翠闻言一愣:“两个都受伤了?”
林祥刚从大队部回来,听闻有社员来通知大队长,万广发在山上摔了腿,王桂英摔了手臂,要找人去帮忙抬去卫生所。
众人齐刷刷看向林威,林福贵拍拍二儿子的肩:“儿啊,你干的?”
林威大呼冤枉:“爹,不是我,我哪能干这事儿。”
自己向来是正大光明打架的,不至于事后去偷摸阴人。
见林威否认得坚决,宋春花怀疑老伴:“福贵,是不是你干的?偷袭他俩!”
“我哪有功夫去打架啊。”林福贵指向院里的一堆木材,“我下工就麻溜回来给闺女打新床呢。不过,春花儿,是不是你把人弄摔了?”
“我是有本事,可是我一个打他们两个哪儿能一点伤没有啊。”
怀疑来怀疑去,林家坚信是自家人干的,毕竟自家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最后一个个否认,林威见到正跑来跑去的小宝,一把抱起侄子:“小宝,不会是你干的吧?”
四岁的林小宝一脸天真:“二叔,我吗?”
“小宝,你二叔跟你开玩笑呢。”林翠揉着侄子的小脑袋,笑着看向二哥,“二哥,你怎么连小宝都怀疑上了?我看也许他们自己打架呢,毕竟谁能一个打两个,把他们两口子都弄伤了。”
“那不然是咋回事,这两口子断手又断脚的,难道...”林威猛然想到妹夫万峰前几天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惊讶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林家其他人显然也想到了那句话,众人齐刷刷看向万峰,偏偏万峰面不改色:“不是我做的。”
他本来正为完成妻子的任务努力,可万广发两口子频频惹事影响,万峰今日确实是想给这两人一个教训,消停些。
可秘密上山跟在两人身后的万峰还没出手,万广发和王桂英便因事情败露,尤其是被儿子万德才知晓一切而争吵起来,吵着吵着两人互相推搡,双双自山坡上摔了下去。
万峰冷眼旁观,真是愚蠢又内讧的人类。
晚饭后,一家人在院里纳凉,林福贵操持着刨木头打家具,几个男人给他帮手,忙忙碌碌到天色将黑时才收工。
林翠解决一件大事,只盼着过几天去跟在大队长去公社时,能将挂靠的打家具小作坊谈妥,这样自己家里人便能不再日晒雨淋下地干活,还能多挣些钱和工分,改善条件。
夜风习习,随着天色黯淡下来,家家户户也逐渐安静,万峰自夜色中走进屋里,来到床边。
一阵衣裤摩挲的动静后,林翠感受到家中小床再次变得拥挤,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如今,新床已经塌了两张,都是在两人准备“干坏事”的时候,林翠心情复杂,怎么就这么不凑巧呢。
身旁的男人同样在思考这件事,新婚小两口夜谈,林翠直言不讳:“万峰,你夜里那样,我都有些怕了,这床不能总是塌吧。”
是一辈子守活寡,还是一准备“干坏事”就塌床,很是愁人。
“嗯。”万峰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沉,像是被浓浓夜色浸润包裹。
“你知道就好,以后要注意控制着...”林翠琢磨着万峰也知道他的不足,应该要学会怎么在夜里不把床弄塌,可下一秒,万峰却话锋一转。
万峰:“其实床也不重要,我看过不少画册,没有床也可以。”
林翠:“...啊?”
早已将人类热衷的运动学习透彻,万峰回忆着某些姿势,面无表情提议:“除了床,像是卧室里的柜子上、贴墙边、门边,洗澡的偏房里,或是野外都可以,你如果还担心,也可以拒绝一切支撑物,我抱着你也没问题。”
未经人事的林翠脸红红的,攥紧了身下的被子,脚趾都羞耻地蜷缩起来:“万峰,你别说了!”
作者有话说:
翠翠:这个男人懂得好多哦万峰:活到老,学到老
第28章
耳畔满是羞人话语, 万峰似是知识丰富,正热情为自己介绍夜间运动的各种方式,羞得林翠面颊绯红, 恨不得缩进被子里, 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眸, 悄悄打量着男人。
浅浅月色下, 万峰依旧没什么表情,似乎正在说些羞人“坏事”的不是他, 理直气壮到令人惊讶。
待听到新婚妻子羞涩地提醒, 万峰打住了各种提议,深深看她一眼, 语重心长劝说:“你在这方面的知识欠缺,可以多学习钻研, 毕竟这是你想要的。我那里有几本画册, 拿去看吧。”
“我才不要看!”林翠气鼓鼓地自薄被中探出头来,狠狠瞪他一眼, 双颊鼓动间像是颗饱满的红苹果, 不见半分愤怒的狰狞, “万峰, 你, 你别说这些。”
虽说两人已经结婚, 做些什么也是人之常情,可说出来便不一样。
“好吧,等搬回我们家再说。”万峰打量着这狭小的房间, 装下床和衣柜与桌椅后便挤得满满当当,确实不便施展。
......
万峰的开放与大胆在林翠内心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原本认为新婚丈夫沉稳安静, 却不想,那冰山似的外表下竟包裹着火热的内心。
随大队长孙卫国去公社的路上,林翠脑子里不时冒出些许念头,为这个琢磨不透的男人烦心。
努力将万峰挤出脑海,下了驴车的林翠提前准备好说辞,与孙卫国在公社领导面前详细阐述了想要开办集体小作坊打家具的计划。
陈书记上行下效,对中央政策把握精准,在他的管理下,解放公社的私营经济销声匿迹,此时听闻集体小作坊,不由得蹙眉:“孙卫国同志,林翠同志,现在国家可是不允许私自做生意的,资本主义道路腐蚀人心,作为公社新评上的扫盲积极分子,你们也要以身作则,不要行差踏错。”
林翠早有预料:“陈书记,我们红星生产队从没有和国家政策作对,私自发展私营经济的想法,只是队里生产条件困难,日日下地干活却也看天吃饭,尤其近来天气炎热,连日干旱,庄稼也难活,就怕等到了秋收时收成连年下降,大伙儿填饱肚子都难。生产队想开办集体经济,由组织上统一安排社员统一做工,抵扣工分,生产的器具也由公社或大队统一出售给供销社和百货大楼,不涉及任何私人生意。”
陈书记沉吟片刻,眉头被稍稍抚平,深陷的眼窝射出锐利的光:“政策上倒是都规避了...”
听着挑不出毛病,没有压榨剥削劳动人民,也没有私自买卖,人力物力都由组织上统一调配,和社员的结算不涉及金钱,仅仅是工分。
听到陈书记这句话,孙卫国眼睛微亮,悬着的心已经放回肚子里:“书记,你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干...”
“哎。孙卫国同志,我什么时候说了让你们放手去干了。”陈书记顾虑良多,并为轻易松口,“公社七个生产队可没有这样的先例啊。”
枪打出头鸟,有时候冒险冲锋不是好事。
孙卫国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书记,没有先例就该有人去创造先例嘛。再说了,按照交公粮和养任务猪的说法,这集体小作坊打家具卖的钱我们也得上交一部分给公社的,要是我们的先例成功了,其他兄弟生产队自然也能跟着搞,以后咱们解放公社还用愁民生问题吗?”
“你们准备打什么器具?真有把握能卖出去?”
林翠对此熟知:“现在以农业生产为主,我们准备先打些农业器具,像打谷桶、秧盆都紧缺,我们队有手艺好的老木匠,我们有把握比镇上供销社的产品还好。”
能为公社创收,又能作为示范点,陈书记渐渐被说动,只最后一个问题:“那木材怎么来?社员们偶尔上山砍一两棵树打家具,组织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要搞挂靠的集体小作坊可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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