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理翻身对着她,语气低落,“我也不清楚,可能在忙公司的事情吧。”


    “你对他那么放心?”任岁岁揶揄道:“放心到从不查岗?”


    连理沉吟须臾,点头,“就是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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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家老宅之内,忙得脚踢后脑勺的傅沛之撑着门框喘粗气,“哥,真能行吗?”想起顾雪娥的脾气,他下意识缩缩脖子,“我觉得雪娥姨好像不吃这一套……”


    傅衍之合了合眼,“尽人事,听天命。”


    二十九当天上午,顾雪娥撂下秦冠山和顾文廷,自己到了傅家老宅。


    却不知她刚走没多久,顾文廷便驱车带其他几个人一块出发去傅家。


    年前一场雪让傅霆的小感冒演化成了肺炎,他断断续续病了快一个月,顾雪娥到的时候,傅霆正被护工推着在院子里晒太阳。


    望见瘦了一圈、腰背也佝偻起来的傅霆,顾雪娥翻了个白眼,连损他两句都嫌多费口舌,径直从院中穿行而过,走到了正院书房。


    傅家老太爷最近身体状态不错,这个年应当能在家里多待几天。


    听顾雪娥说完前因后果,老爷子面上露出几分茫然,顾雪娥坐在一旁耐心等候。


    过了几分钟,外头有人来传吃午饭,老爷子才回神。


    “按你说的……”老爷子抚着胡子,笑道:“要是没丢,那不也嫁给小衍了吗?我记得你跟小玟你们俩也订了娃娃亲的。”


    “那是顾文廷!”顾雪娥反驳,“后来生出来两个都是男孩,我俩再也没提过这件事,咱们现在说的是念念,念念比衍之小七岁呢!”


    老爷子表情突然变得认真,“七岁好啊,年纪大的知道疼人!”


    “跟疼不疼人没关系!”顾雪娥气得额头冒青筋,明知道老爷子装傻,她又不能翻脸。


    “好了,雪娥。”傅奶奶握着她的手,不由分说把人往正屋里牵,“刚好一家人都在,吃完饭再说。”


    顾雪娥跟在老爷子身边,刚走进正屋,便察觉出不对劲儿来。


    “人怎么这么多?”她脱口而出。


    三张桌子,傅家的长辈小辈几乎都到齐了,而她家……


    她冲顾文廷跟秦冠山嚷嚷,“你们过来干什么?”


    两人齐齐仰面朝天。


    顾雪娥调转矛头,指向Joanna:“汐汐你说!”


    “姑……你饶了我吧。”躲在二人身后的Joanna像只小鹌鹑,垂下脑袋盯着脚尖,一声不吭。


    秦冠山走到她身边,轻声说了几句,顾雪娥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顾文廷,咬牙切齿道:“好啊,你等着,我回去再跟你算账。”


    顾文廷扶着她的肩膀,把人推到座位里,“妈,俗话说得好,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顾雪娥视线在那两张空椅子上逡巡片刻,认命似的点点头,“来吧,还有什么招式?”


    话音落下,阿姨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搁着两杯茶。


    傅衍之和连理携手进来,傅衍之打扮如常,而连理身上——


    “你、你……”顾雪娥声音发颤,在看见连理的那一瞬间,泪水夺眶而出。


    连理身上那件旗袍,是她跟秦冠山结婚时的敬酒服:枣红色的绸面上,从左肩到下摆,用金色丝线绣着一整只飞天凤凰。


    衣服保存得好,几十年过去依然光亮如新。


    秦冠山拥着她的肩头,“不是故意帮孩子们瞒着你。”


    傅衍之和连理走到顾雪娥面前,两人分别端起一杯茶,后撤一步,并排跪下。


    长辈小辈、满座皆哗然。


    “妈,这杯茶晚了两年。”傅衍之声音依旧平稳,“您该罚我,我都认。”


    连理敬上另一杯,话在舌尖滚了滚,“妈妈,我今天也给您赔礼,您别怪他。”


    等小两口表完心意,顾雪娥没说话也没动作,她的目光慢慢移到连理脸上,那张青涩却坚定的面孔正翘首企盼。


    “妈又不是什么恶人?”顾雪娥终十松口,抬起手,托了下二人的手腕,叹息道:“快起来,跪着像什么样子?”


    傅衍之放下茶杯,弯腰去扶连理,连理跪得腿有些麻,起身时晃了一下,傅衍之的手在她肘弯里稳稳托住。


    “行了,”顾雪娥擦干眼泪,“坐下吃饭,站着干什么?”


    连理看了眼傅衍之,笑着答应:“欸!”


    饭后,顾雪娥坐顾文廷的车离开傅家,老爷子请他们家过年来傅家一起热闹,顾雪娥欣然答应。


    傅衍之和连理返回房中,傅衍之推她到床边坐下,蹲下身子观察她膝盖上轻微的红肿。


    “委屈你了。”傅衍之望着她,眼神稠得像流淌的琥珀。


    连理被他看得心头滚烫,忙偏开脸,“为了你,我愿意。”


    察觉出傅衍之的意图后,连理悄悄联系秦冠山,借来了这件旗袍。


    傅衍之握住她的手,亲了下她的手背,温热气息洒在手背,激得连理心头泛起一阵阵涟漪,她试图抽回手,却没成功。


    “以后这些都交给我。”傅衍之站起身,在她旁边坐下,床沿微微下沉。


    连理把下巴靠在他肩头,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那可不行,说好有什么事情我都要陪你一起的。”


    傅衍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任由她靠着,旗袍的裙摆紧紧贴着他的裤子,像两棵并肩的树,根系在地下悄悄缠绕,枝叶在风中各自舒展。


    -


    三年后,Alpha项目《七面客》正式公测。


    LED主屏幕上播放着游戏的实测画面,投资方、平台方、游戏媒体、KOL到场超千人,线上同时在线人数更是超过二十万。


    在后台候场的间隙,连理听着前场传来的游戏主题曲,又拿起冰柠檬水喝了一口。


    傅衍之故意开玩笑,“不怕一会儿跑厕所?”


    刚说完就收到了一个眼神警告。


    “才不呢!”连理昂着下巴,自言自语安慰自己:“我才不紧张,我中英文都会倒背如流了,我的人都在呢。对了!梅素!我主美呢!”


    “在这儿!”梅素挺着肚子走过来,素面朝天,眼神却依然凌厉。


    一年前梅素和皮蛋领证,也是在请柬上,连理头一次见到了皮蛋的原名——皮旦。


    半年前,面外部分彻底结束,Alpha项目组以两百多人的规模开始最后的内测阶段。


    也就是在那时,梅素和皮蛋传出了好消息。


    连理赶紧给她腾地方坐下,梅素让她放宽心,“昨天晚上皮蛋盯着测试组跑了二十遍,今天要是出问题,我亲自砍下他的脑袋给你谢罪。”


    皮蛋缩在傅衍之身边,小声抱怨:“我连呼吸都是错的,怀孕的女人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傅衍之侧目,看了几眼,没追问下去。


    工作人员喊连理候场,傅衍之走过去抱了她一下,“别紧张。”


    连理脸颊红红的,重重点头。


    走到台中央,舞台灯打下来,白得刺眼。


    连理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停了两秒,目光扫过台下。


    她曾经最惧怕公众展示的环节,怕出错、怕露馅,怕有人瞧出她脸盲的毛病。


    那种站在台上,被万众瞩目着,可她却分不清谁是谁的恐慌,像站在一层薄冰之上,随时会碎裂,会让她坠入某种被当众识破的羞耻里。


    而为了庆贺她作为制作人的首部游戏,风途公关部在拟定邀约名单时几乎考虑了她所有的社会关系。


    家属、朋友、同学,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此时,他们正在台下。


    更多的,是陌生的面孔,好奇、疑问,不同的目光交汇在她身上。


    连理却不觉惶恐,因为她知道他们为何而来。


    为她,为她的作品,为她的成功。


    “感谢各位参加《七面客》全球发布会。”


    声音通过话筒传出去,不高、但沉稳。


    “我是本游戏的制作人,”她顿了下,笑着说:“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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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休息几天放番外,番外随榜单,可以囤囤看。


    有想看的可以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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