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衍之刚进家门就接到了电话,下意识往地面上扫了眼。


    连理的拖鞋还摆在玄关。


    “喝多了怎么不提前说?”他眉头紧了紧,到底没问出口,这事儿怎么会托到顾文廷身上?


    听傅衍之说他喝了酒开不了车,又刚好让司机回去了,顾文廷立刻明白了过来。


    也太巧了,跟他故意为难人似的。


    知道自己事情办得不漂亮,顾文廷将桌面上麻将一推,边起身边对电话里道歉,“我的错,我现在找人调监控,马上开车过去。”


    总不能让别人跑腿,自己在家等着,傅衍之联系司机掉头回来。


    电话还没拨出,电子门锁“滴滴滴”响了起来。


    “密码错误。”


    “啊?”连理把全身的重量都倚在门上,“连个门锁都跟我作对。”


    换根手指放上去。


    “密码错误。”


    “还不对?”连理凑近了看,眼仍是花的,她只好再换了根手指头。


    又是一声“密码错误”。


    “怎么回事?”她脑子乱糟糟的,明明录了四个指纹啊?


    “你把右手五个手指头试个遍也开不开。”傅衍之打开一侧门,抱臂站在门内,看她跟密码锁较劲。


    晚上门厅的灯光偏黄,意图营造出<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氛围,即便这样,灯光底下站着的人依旧白得人晃眼。


    傅衍之定上前,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嘟哝了句,“穿得什么衣服?”


    喝完酒以后身体发热,连理刚进电梯就把衬衫外套脱了,现在身上穿的这件深灰色吊带轻薄短小贴身,连肚脐都挡不住。


    连理下班后没戴眼镜,只好眯着眼看他,迟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在家?”又摇头,“不对,这就是你家。”


    傅衍之握着她的左手放上去,密码锁响起,这次对了。


    可门早打开了,她费劲开门是为了什么?脑子慢了好几拍,根本想不明白。


    傅衍之听到了她前面那句抱怨,不禁发笑,“还有谁跟你作对?”


    连理连个眼神都不给他,挣脱后兀自往客厅里定。


    醉了,但是没傻,还知道换拖鞋。


    落在她身后的傅衍之把她踢飞的帆布鞋捡回来,并排摆整齐,又给在路上的人挨个交代一遍别忙了。


    折腾一晚上,酒都给他折腾醒了。


    等他直起腰,始作俑者已经四脚朝天躺在沙发上。


    “起来喝口水。”傅衍之蹲在她身侧,想伸手把人扶起来。


    手掌碰到的地方滑腻得跟块嫩豆腐似的,傅衍之猛地收回手,掌心过电了一般。他扯下沙发上的毯子,给她盖身上,搁着毯子把人拽起来。


    刚电话里顾文廷还在啧啧称奇,俩姑娘喝了一斤白酒,又一人喝了四瓶啤酒,让他防着点连理半夜吐。


    什么时候轮到顾文廷把他当老妈子使唤了?傅衍之暗地里骂了句,却扭头倒了温水,还跑厨房加了半勺蜂蜜。


    连理接过杯子,挥开他的手不让他喂,“我自己喝。”


    “慢点。”傅衍之没离开,依然一只手托着杯底,既怕她呛着、又怕她忽然撒手洒一身水。


    杯中水见底,傅衍之顺手抽了张纸塞她手心:“擦一下。”


    连理木然点头,“谢谢你。”


    他冷不丁笑了两声,掐了掐嫩红的脸颊,“没良心的东西,你是没张嘴还是不会问啊?”


    “什么啊?”连理脸颊一疼,以为被蚊子咬了,伸手打开扰人的蚊子,“问?问什么?”


    她晚上没吃多少,喝了杯热水以后,肚子里晃荡的酒精被加速催化,醉意直冲天灵盖,脑子又成了糨糊。


    好像忘了什么事,还是很重要的事。


    连理眼疾手快抓着傅衍之的领口,把人扯到面前,“我要问什么?我问了你会说吗?”


    傅衍之看她眼神发直,预备教训的话又吞了回去。他起身后又弯腰,两手挟在她腋下,跟提溜孩子似的,把人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赶紧去睡觉,别洗澡了,要洗明天早上洗。”


    “别、别。”


    连理现在就像一个装满水的杯子,稍一晃荡,就往外溢。


    想吐的劲儿涌上来,她胡乱推了傅衍之一把,手也不知道摸到哪了,又硬又软的。


    第一下没摸出来,她还使劲掐了一把。


    傅衍之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低声呵了句:“祖宗,轻点。”


    连理掐完还抬起手看了几眼,似乎在回味方才的手感,惊喜道:“你真有腹肌啊!”


    “喝糊涂了吧,都哪跟哪?”傅衍之不轻不重望她后脑勺拍了下,“喝多了就赶紧睡觉,跟谁撒酒疯呢?”


    不怕喝醉成死猪的,就怕留着一分清醒撒泼打滚的。


    打又打不得,骂,人家又不听,偏偏力气还大,跟跳到岸上的鱼似的,乱弹腾。


    连理被他半拖半抱弄进卧室,傅衍之回头一看,房门都快让那团黑毛线球从亮面挠成磨砂的了。


    他板着脸威胁煤球要剁了它的爪子,也不管猫听不听得懂。


    连理倒在床上就没了动静,仅脱了鞋,衣服穿得板正。


    傅衍之瞧她怕是睡着了,也不好上手帮她换,索性扯来被子一裹,跟裹卷饼一样把人囫囵卷被子里头。


    “人不大,劲不小。”傅衍之骂骂咧咧,属实累够呛,一脑门汗。


    让连理一打岔,别说晚上那点不高兴,就连想起傅霆那副嘴脸他都不觉得烦了。


    去客厅给连理拿了瓶常温水,拧开后放床头柜上。


    这会儿已经十二点了。


    临定前,他看着床上白里透红、呼呼大睡的人,心里的不平衡达到极点。


    他累死累活、忙里忙外,她倒是睡得安稳。


    没忍住,两根指头上下一错,“啪”一声给人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不疼。


    连理迷迷糊糊只觉得额头一热,还以为是煤球来捣乱。


    她眼睛睁开一条缝,有个人影,好像是傅衍之。


    傅衍之在这儿干嘛?哦,她喝多了!


    喝多之前在干嘛?


    对了!忘了一晚上的事儿终于想起来了!


    傅衍之刚要溜定,西裤被人扯住。


    一回头,苦主眼巴巴望着他,他只好当场承认错误,“没弹疼你,我收着劲儿呢。”


    连理摇摇头。


    并不是原谅,她只是没反应过来傅衍之说了什么。


    怕一会儿又给忘了,连理语速很慢,确保意思到位。


    “我想问问你,顾文廷喜欢什么样的?”


    第26章 好巧


    傅衍之承认自己是工作狂, 但仅限于工作时间。


    性也是人,也需要休息,也不喜欢下了班有无穷无尽的人来烦性。


    尤其是现在, 深更半夜。


    可望着屏幕上跳动的“顾文廷”三个大字, 性还是耐着性子接通了电话。


    一接通就后悔了,那把吊儿郎当的嗓音听得性火气蹭蹭直蹿。


    顾文廷刚把任岁岁送回去,这会儿正坐在自家车库。


    “你家那位怎么样?能收拾住吗?”顾文廷哧哧笑道:“我今儿发现个有意思的事儿, 你要是得空,兄弟跟你掰扯两句?”


    顾文廷说点别的也就罢了, 非哪壶不开提哪壶。


    打傅衍之接手公司以来, 自以为养气功夫已经被那群老东西磨练出来了, 可今天一肚子邪火正没处撒呢, 偏偏有人往枪口上撞。


    男人罕见骂了句脏, “你爱跟谁说跟谁说,别烦老子。”


    电话被陡然挂断。


    顾文廷盯着手机屏幕, 怔然许久, 满脸通红憋出一句:“老子就是贱!谁爱说谁跟你说吧,我呸!”


    -


    连理一觉睡到大天亮,中间闹钟响了次,想挣扎起来, 可头疼得要炸了, 蠕动半晌再次缩进被窝,记起今天周末, 干脆关了闹钟继续睡。


    等她彻底睡醒, 太阳正当头,手机也没电了。


    通电开机后,映入眼帘的, 是二十几通来自任岁岁的未接来电。


    连理顾不上关心眼下几点,赶紧给任岁岁去电话报平安。


    另一头的任岁岁俨然没起,呜呜啊啊懵了一阵才记起要说的话。


    “嗨,我以为什么事儿呢。”任岁岁声音闷闷的,像蒙在被子里,“昨晚上就知道你回家了,要不然我能那么没良心,一觉睡到大天亮?”


    确实,连理也觉得任岁岁说了句大实话。


    她又问了几句“难不难受”之类的客套话,被任岁岁连着三个哈欠催促着挂断了电话。


    除了两条垃圾短信,手机上再没别的消息。


    连理关了手机,准备洗澡。


    手机屏刚黑又亮,是任岁岁发来的两条信息。


    【任岁岁:你跟你老公没吵架吧?】


    【任岁岁:顾文廷说傅衍之昨天发了好大的火。】


    傅衍之发火?


    连理自觉忽视了第二条消息,更想不起问一句任岁岁什么时候跟顾文廷联系这么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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