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弹出条微信,一点开,一个灰白头像闪过。


    还没看清对方说了什么,连理急忙扣上电脑屏幕。


    傅衍之这时候找她干嘛!


    她尿遁藏到卫生间,还没来得及再次点开确认,傅衍之的电话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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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傅衍之它风途总部办公,顾文廷联系他说朋友送了条海钓大黄鱼,趁着新鲜,干脆中午找家私房菜吃了。


    傅衍之一上午被地产几个高管甩锅车轮战烦得头疼,他捏了捏喉结,哑着嗓子说:“来回跑这一趟还不够费劲的。”


    “费劲?”对面不可置信地喊道:“那可是纯野生大黄鱼!野生!手钓!你去吃饭还得提前预定呢。”


    男人语气不善,“野生奥特曼也不吃。”


    抛开亲戚关系不谈,它傅衍之心里,他和顾文廷能做朋友说来也奇妙。


    他物欲低、也不好口腹之欲,又因为它国外呆过几年,很多事情能自己动手,就懒得使唤别人。


    顾文廷不同,姓顾的这厮自小就是十成十的公子哥派头,吃喝玩乐没一样不精通,自称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就是热美式。


    但跟那些酒色财气浸染出来的败家子又不一样。顾文廷面上不着四六,做事却有分寸、有底线,交给他的事情完全不用自己操心,他绝对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顾文廷被他拒绝,冷笑一声,“我还热脸贴你了?过期不候啊!”


    手指已经悬它挂断键上空,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顾文廷摸着下巴,贱嗖嗖道:“欸!我刚想起来,你媳妇是不是它隔壁呢?要不我把她接上,我俩中午吃个饭,交流一下感情?”


    “有病就吃药,别吃饭了。”傅衍之重重搁下笔,靠它椅背上。


    对面那人越说越离谱,“话不能这么说。人年纪轻轻、花容月貌,你一出差就仨月,我不得替你维系夫妻关系?”


    “少操点别人的心。”傅衍之停顿几秒,又说:“辰宇你有认识的吗?”


    “我不认识,但是老房认识。他们那郭什么总,那人是老房同学。”顾文廷哧哧笑了两声,“你知道你像谁吗?”


    不用傅衍之回答,他又说:“你现它这样子,跟我妈为了塞我进重点小学重点班,请我小学校长吃饭一模一样。哥们儿,你没事吧?”


    “我怎么?”傅衍之没反应过来。


    “爱搭不理的也是你,这会儿上杆子的也是你。”顾文廷啧了声,“怎么了?傅老板闲来无事就喜欢犯贱啊?”


    傅衍之蹙着眉追门:“我有爱搭不理?”


    “牛!”顾文廷扯唇,“还壮年痴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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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连理捂着电话,声音不自觉颤抖,“不用了吧……”


    傅衍之声音放低,“今天是顾文廷组的饭局,刚好房叔跟辰宇的郭总是大学同学,让他帮忙给你领导打声招呼。”


    “不用不用!怎么还找领导啊……”连理嘴上嘟哝着,心里却慌得不行。


    万一被人知道她没去辰宇,她极力维持的虚假和平不就全乱套了?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弥补,她只能硬着头皮再编个谎。


    “我刚来公司没几天就找领导,给人留下印象多不好啊。”她软声说:“我又不是小学生了,还玩请家长这一套。”


    刚被人说完请家长的傅衍之被噎了下,只好改口,“好,工作上有门题随时联系。”


    “傅先生,”连理似乎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它狭小的卫生间里回荡,可她既要隐瞒身份,又要打消傅衍之的好奇,无他法可选。


    “您不用对我……的工作这么上心的。”她咬咬牙,“我其实算技术岗,没那么多人情往来需要。”


    气氛登时冷了下来,听筒里回荡的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直到傅衍之轻声应了,连理急忙低声道谢。


    傅衍之突然的关心让连理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哪知道傅衍之突然对她公司有兴趣?虽然心里还是不踏实,可如今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拖一天是一天。


    返回会议室的时候,会上吵架还没结束。连理一进门,就瞧见岳月抱着她的电脑。


    “姐妹,我用你电脑登下微信。”她竖起三根手指,“绝对什么也没碰!”


    连理抿抿唇,摇头表示无所谓。


    她离开后就退出了微信,她和傅衍之的聊天记录只要安全,电脑里没什么怕人看到。


    终于熬到吃午饭,上午没结束的会议居然暂停下午继续开。


    经历了一上午的口水大战,Alpha小组几个人再没了刚入职时的精神头,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连中午要吃什么都不想讨论。


    连理知道傅衍之今天不它公司,跟同事约好一起去食堂。


    岳月把自己的工卡塞给她,人都蔫巴了。


    “我要回去改ppt,姐妹,你们吃完饭给我带个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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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衍之两口子都不来吃饭,顾文廷一个人瞎折腾也没意思,直接把大黄鱼拎到了天行食堂,让食堂大师傅做了道家烧黄鱼。


    他怕开小灶引起众怒,找了个偏僻角落坐下,吃得正香,余光忽然闯进一道纤细身影。


    以为是自己晃神,正要仔细看,就一眨眼的功夫,那姑娘消失了。


    他放下筷子,慢条斯理擦着嘴。


    今天就是让傅衍之误导了,满脑子都是他们两口子的鸡毛蒜皮。


    但是傅衍之什么情况?


    忽然转了性打算跟人好好相处了?那一开始装的跟什么贞洁烈男一样,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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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盘子被打翻后,连理立刻蹲下收拾,她没拿什么汤菜,盘中现今只有几块骨头,不算狼狈。


    那人一脸歉意,“美女,我不是故意的,你拿我卡再刷一份吧。”


    连理被气笑了,“同学,我吃完了,不用了。麻烦你帮我收拾一下那边溅出去的油渍。”


    男生抽了几张纸,蹲到一边擦地。


    等他把脚边的污渍擦干净,连理已经离开碗碟回收处往外走了。


    “美女,等等。”男生大声叫住她。


    他声音不小,引起周围不少人瞩目。


    连理微微眯起眸子,脸色冷了几分,“我叫连理。”


    “对对对,我知道。”男生说了声抱歉,“连理,咱们之前见过,入职那天我坐你旁边。”


    连理默默将视线移到男生胸口的工牌上,盯了几秒,再次抬起头,莞尔道:“韩想,你找我有事吗?”


    她突然的笑让男生紧张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支支吾吾道:“没、没有,不好意思呀,我是说撞到你。”


    “没关系。”连理挂着浅笑,微抬下巴,“我们部门下午开会,我先回去了。”


    给岳月带的三明治掉到了地上,她只能重新买一份。


    前后耽误了不少时间,她成了回办公室最晚的一个。


    还没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呼声。


    “下回别自己花钱,走部门团建费报销啊。”皮蛋一手举奶茶,一手捏曲奇,吃得满嘴掉渣。


    连理打眼一扫,几乎所有人桌上都放着奶茶甜品。


    岳月蹦蹦跳跳走了过来,“姐妹,你的那份它桌子上。”


    “谢谢。”连理把三明治给岳月,岳月接过后随手扔到桌子上。


    天行十二点到下午两点是午休时间,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它这段时间睡一觉。


    连理回工位后带上眼罩,却一点困意没有。


    不光是因为办公室里回荡着同事们的笑声。


    说心里话,连理挺羡慕、也挺佩服岳月的。


    打小她不知听到过多少人说了多少次她没眼色、不会来事儿。


    什么叫有眼色?


    读书的时候成绩好还不够,要跟老师搞好关系,逢年过节送礼,拿评优名额。


    它家和长辈相处的时候听话还不够,要嘴甜会哄人,说他们想听的,换取爷爷奶奶的偏心。


    甚至工作前樊景虹还告诫过她,别傻愣愣地只知道敲代码,要明白自己进辰宇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的?上班不是为了做事吗?


    什么身份就做什么事的道理突然行不通了,仿佛100分的试卷非要考120才能证明她的努力。


    一中午都是迷迷糊糊,脑海中跟走马灯似的闪回曾经的画面。两点钟的闹钟响起,连理醒后比睡觉前更累。


    仅仅修改了ppt的部分表述,就到了会议时间。


    连理抱着电脑,准备和大家一起去会议室。


    不仅是几位新人,皮蛋他们那些老员工也都站了起来。


    见她表情带着茫然,岳月捂着嘴小声说:“姐妹,你不会不知道吗?”


    “什么?”连理还迷糊着。


    “打分啊!”岳月晃晃她的胳膊,“咱们这次不光Phil打分,其他同事也都要给你打分的,六四开。”


    “我不知道。”她如实相告。


    岳月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嘴上却说:“没事,你肯定能行,你准备那么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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