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出,汪秘先傻了。
前两年傅衍之重心从天行转到风途总部,接了几个项目后逐渐走入风途管理层。
但风途旗下的地产是出了名的沉疴,年报亏得人心肝疼。
老傅总到底怎么想的,怎么总把烂摊子丢给亲儿子?
傅衍之倒是不意外,甚至有闲心夸一声樊景虹的消息灵通。
他刚接手地产,自己没收到通知,丈母娘先来找他办事了。
会议结束,有叔伯长辈拉着傅衍之说了两句闲话,围绕的无非是他年纪不小、让他早点生孩子一类的话题。
走出会议室,一行人迎面撞上傅霆的秘书。
“小傅总,”秘书伸手指引,“傅总在办公室等您。”
风途总部大楼一共50层,傅霆办公室在49层。
早些年找香港那边的风水师算过,月满则亏,凡事欠缺一点方是圆满,傅霆才依依不舍把办公室从50层搬下来。
傅衍之在办公室门前停住,屈指敲了两下门。
“进。”
秘书正要刷门禁,门从内打开。
办公室内,傅霆坐在沙发上,姜玲母子都在,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应该在学校上课的傅沛之站在沙发边上,驼着背,拖着嗓子跟他打了声招呼。
“怎么没去学校?”
男孩眼下浓重两抹黑,挺拔清秀,却没什么朝气,气质颓靡,满脸写着不情愿:“挂科挂太多,被辅导员叫家长了。”
傅衍之不予评价,“该收收心了。”
“都怪我妈,”傅沛之撅嘴,“我说了我不读商科,我碰上数字就头疼。”
“小衍来了,赶紧进来坐下,你爸爸刚收了点好茶叶!”姜玲打断两人的话,脸色不佳。
“你们俩先出去,我有事交代。”傅霆终于开腔。
他指了指沙发,示意傅衍之坐下。
姜玲给二人斟好茶,声音冷了不少,“你们聊,我得好好教育教育小沛。”
待姜玲母子出去,傅霆才开口:“听说你要挖林峥?”
傅霆年轻时当过兵,身材高大魁梧,即使早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依稀能看出当年的风采。
“谁跟您说的?”傅衍之顾左右而言他,端起茶盏,嗅了嗅又放下,“茶叶不错。”
“搞不懂你到底怎么想的,自家人不用,专程去外面找人!”
傅衍之轻蔑一笑,“用谁?要不您给我提提醒。初中学历的姜卫?拿留学生身份考不过四级的弟弟?您不会打算让姜姨去负责天行吧?我要是没记错,姜姨玩开心消消乐都得充钱。”
傅霆愤愤道:“公司那么多人都是吃闲饭的吗?算了,你接着闹腾,干脆把家都掀翻了!”
“不比您,”傅衍之慢条斯理喝茶,“您胜一筹。”
和大儿子说话总是不超过三句就吵,傅霆胸膛起伏,狠狠瞪他,“你爷爷生日,别忘了。”
“没忘,还有别的事?”傅衍之半撩起眼皮。
“给连家几个项目,赶紧把那小姑娘处理了。”傅霆敲了敲茶案,语气更冷,“什么猫猫狗狗都想进傅家?还是把傅家当银行了,贷款都是无息的?”
谈及儿子的婚事,他就想骂父母一句年老昏聩,随口一提的娃娃亲居然当真了,做的都是赔本买卖。
傅衍之把茶杯倒扣在桌上,眼神转暗。
这场源自老一辈的恩怨,本该在傅霆身上履约,但傅霆坚决不同意,转头娶了他母亲,一位对他事业有帮助的官家小姐。
又在对自己没帮助的时候痛快划清界限。
“猫猫狗狗?”男人捏捏喉结,嗓音低沉:“连理是我法律上的正经老婆。我们年轻人的事儿您不懂,您好好歇着,等着抱孙子吧。”
-
连理在月中找了天空闲时间回宿舍收拾行李。
到学校的时候,任岁岁躺在床上听歌。
华清大研究生是随机分宿舍,任岁岁是历史专业,申上直博后开始当<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
作为少数被连理记住的大学同学,任岁岁虽是文科生,却无半点文雅书卷气,性格张扬活泼,常年顶一头极显眼的火<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果色短发。
张扬任性的代价也高,大学期间唯一一次逃课,不等下课就被老师抓了。
本科期间樊景虹不许连理住校,后来研究生两人分到同一间宿舍。
立志当个coolgirl的任岁岁面对一个刚满十八岁、傻兮兮、除了学习毫无自理能力的室友,当场傻眼。
连理拎一兜早饭推门进来,任岁岁兴奋得像鱼跳进大海,立即从床上弹坐起来,“嗨,亲爱的你来救我了!”
连理把早饭放在桌子上,“下来吃。你昨天熬到几点?”
“今天凌晨四点。”任岁岁打着哈欠,从床上翻下来,“截至今天,我欠老李136篇文献。”
老李是任岁岁导师,不开会、不聚餐,佛到仅要求她们每天读一篇文献。
可惜信任总被辜负,任岁岁辜负得理直气壮。
连理耸肩:“巧了,我今天四点起的。”
任岁岁坐下后,捏起包子往嘴里塞:“怎么,你<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老公跟你一大早双人有氧?”
除了家里人,任岁岁是唯一一个知道她闪婚的人,也是学校里唯一一个清楚连理家中情况的。
此时此刻,连理无比后悔让她知道。
“怎么可能!”连理无语,任岁岁脑子里除了熬夜就是黄色废料,“姐姐!我们现在一点都不熟,话都没说两句,是分房睡的。”
任岁岁吃完一个包子后咂巴嘴,“只能看不能吃,你多亏啊!你发愁我也难受,你说你当初干嘛不直接宣布断绝关系,手机一关机,人间消失,何必现在夹在两家人中间里外不是人?”
她无意出口的话让连理心中泛起苦涩。
在樊景虹面前,能为连家出力是她的荣幸,她感恩戴德还来不及。
敢拒绝,腿打断。
连家和傅家的交情,要数到爷爷奶奶辈。
下乡知青时,连理爷爷把回城名额让给了傅衍之爷爷,两家人因此订了娃娃亲。几十年过去,傅家生意越做越大,两家来往越来越少。
若不是去年连家投资的沙特度假村烂尾,现金流断裂伤了元气,奶奶也不会病急乱投医想起这一茬。
身份不同,性质也不同。
联姻要是由傅家提出,那是知恩图报,皆大欢喜;连家找上门后,报恩成了要挟,她嫁到傅家天生矮一头。
不外乎四个字,上嫁吞针。
趁任岁岁去卫生间洗漱的空当,连理从衣柜底层抽出几张纸,塞进书包夹层。
这份婚后第三天签的合同,具体内容只有她和傅衍之两个知晓。
一对被强拼硬凑的夫妻、一场沦为利益交换的婚姻。
傅衍之需要靠结婚完成爷爷奶奶的心愿、拿到老人手里的股份。
而她只需要在三年间扮演好傅太太的角色,便可以获得曾经无法想象的财富。
彻底摆脱连家。
——————————
作者有话说:
股票ST的触发条件其中一条是连续两年亏损,再亏损很可能会退市。
因为考虑到男女主婚姻状况不公开,所以在这里我补充了一点,股份大头在爷爷奶奶手里,男主手里的股份不到5%,符合上市公司股东占比5%以下的不需要公开婚姻状况这条要求。
第5章 琥珀
任岁岁洗漱完回来,嘴上叼着袋牛奶帮她收拾书桌上的杂物,见连理桌子上扔一份三方协议,随手翻了两页。
“天行?这谁的?”再一确认姓名,傻了,“你的!天行!”
任岁岁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你没去辰宇啊,不是,你怎么跟天行签约了?”
一连串问题跟豌豆射手吐豌豆一样,啪啪啪打出来。
连理选择保持沉默。
任岁岁很快说服了自己,“天行也挺好,在自己老公手底下工作,总不会让你受委屈吧?办公室play超刺激的。”
她没发现,在她调侃的同时,连理停下了手上动作。
任岁岁单口相声表演了几分钟后,话陡然卡在嘴边,嘴里叼着的牛奶袋猝不及防扑通一声掉到了地上。
“不是吧!”她尖叫,“别告诉我傅衍之不知道你签了天行!”
“恭喜岁岁同学!”连理挤出笑容,“除了我自己你是唯一一个知道的,是不是很荣幸?”
任岁岁像一只刚学会直立行走的猴子,在宿舍上蹿下跳,嘴里嘟嘟囔囔的。连理一个头两个大,使出全身力气按住任岁岁,让她在凳子上坐下。
“以前没发现你胆子这么大啊!”任岁岁边喘粗气、边掰手指头,“闪婚、谎报工作,你下一步准备给我什么惊喜?不不不,你准备给你妈什么惊喜?”
连理怕她妈,俩人认识没多久她自己发现的,想不知道都难。
任岁岁跟樊景虹见过两次,谈不上熟悉,但印象挺深。她对樊景虹的第一印象……说不上好还是不好,反正不像个母亲。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