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保护好你的呀。”
“……你别推我出来挡刀子就行。”
谭冰宜又问:“你还在私底下调查四房吗?”
李裕安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她,“那我还能怎么办?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把我当傻子一样糊弄。”
“我不是不告诉你,而是,你暂时没必要知道这么多,等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也就知道了。”
“……那就很自私!现在我和你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我本来有机会跑的,四房想拉我入伙想疯了,他们觉得我就是看中了你的身家!可是我拒绝了他们,他们清算的时候会搞死我!”
“你没得选!”谭冰宜都有些不耐烦了,挥了挥手,“就算你倒戈了四房,到时候我赢了呢?你也是会被我清算的,你怎么选都是一个死,但凡是一个脑子清醒点的人,都不会选择背叛我。”
“那我中立总行了吧?!我谁也不帮啦!!”
“你还没明白吗?你已经没办法独善其身了,家宴发生的那些事,算我们和四房正式宣战了。”
“什么?!”李裕安惊叫出声,“这就正式宣战了?不是,没人通知我啊,辅导员也没发群里啊,呃,我的意思是,马上要打起来了吗?是欧美一点的打法还是小日子打法?该死的,宣战了,四房那两个疯子会把我们杀了,因为你害了谭之左的儿子,那小孩已经毁容了!前途尽毁!”
“怕什么?”谭冰宜喜欢他被吓到的可怜样,于是,能稍微忍耐一下丈夫的蠢笨,“那就对砍呗,大马路上拎刀对砍,古有天子李世民玄武门对砍两位兄长,今天也有我谭冰宜大义灭亲叔。”
这可真够地狱笑话的。
“你说,”李裕安突然紧张兮兮,“豪门之间明争暗斗,是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都使上?买凶杀人,下毒暗害,或者伪造飞机失事的假象……我们坐的那趟航班会不会被动了手脚?!”
“好想法。”
李裕安真觉得有这么回事,他更害怕了,眼巴巴地望着她,“那我们怎么办?这趟差还出吗?”
谭冰宜沉思片刻,拿起一旁的手机,发消息。李裕安等着她做决定,像一条静候指令的乖狗。
“……走!”谭冰宜突然把方向盘一拐。
李裕安被一个急转弯甩到了车窗上,紧紧地抓着安全带,不知所以地望着她。车刚下高架桥,又重新拐了上去,喂,谭冰宜,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她把车速提得越来越高,指针冲破表盘。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一个小时后,李裕安身处于密云水库边的谭氏企业私有通航基地,瞠目结舌。他仿佛见了鬼,缓缓地转过头去,看向自己的首富妻子。谭冰宜正在和身侧的工作人员交谈,语态自然亲和。
工作人员说:“一接收到您的临时行程消息,我们就让内部通航专员立刻提交紧急飞行计划,加急审核了航线和并当地机场协调,已经于二十分钟之前拿到许可,您可携家人直接登记。”
“嗯。”谭冰宜说,“辛苦了。”
“您辛苦了,夜间出行难免困顿吧?可以在飞机上好好休息,我们配备了您喜欢的那位厨师,还有专门用于按摩放松的技师两位,确保您与您的家人能在我们的航程中保持身心愉悦。”
“不用,随行人员尽量少一些,我们都不喜欢被打扰。”
“好,我立刻安排下去。”
工作人员和对讲机说了几句,随后就带二人进了航站楼。李裕安亦步亦趋地跟在谭冰宜身后,满头大汗:“你疯了?就出个差,要动用你们集团的私人飞机?你知道飞这一趟要多少钱吗?”
“是你说的,我们的航班可能被人动了手脚,要准时赶到当地两点的欢迎会,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啊!”李裕安失声,“我只说有这种可能!那要是没有呢?你真是会烧钱!你纯是爱装吧?!”
“好啦……”谭冰宜勾唇一笑,“你坐过私人飞机吗?”
废话!
“当然没有!”
“所以,你也没有试过在一万米以上的高空中滚床单?”
李裕安一愣,脸刷地红透了。
“你这个淫.魔,你要在飞机上对我干什么?!”
谭冰宜哈哈大笑,一下子地揽住他紧绷的肩膀,一只手绕到他左侧的脸颊上,热情地捏了捏,凑在他耳边,轻声亲昵,“我可爱的小丈夫,好像整日都太紧绷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你相信,待在我身边就是最安全的。亲爱的,我有那么多钱,可是却得不到你的半分信任吗?”
李裕安把小脸绷得紧紧的:“……你的钱又不是给我花的,婚前协议上写的分分明明,我不能从你这儿拿走任何东西,但是,你的罪却要我来消受,我上次被谭之右打的伤现在还没好。”
“但是,你有我的爱啊,亲爱的。”
去你的爱吧,李裕安轻声嘟囔。
“高兴些,别苦着一张脸,我的私人飞机还没载过别人呢,你是第一个?嗯?这不算殊荣吗?”
尽管说,去你的殊荣,但是,李裕安的唇角却轻轻勾了起来。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竟然坐上了以前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私人飞机,这群以前瞧都瞧不起他的人,现在都围着他打转呢,他李裕安真的是很好命、很成功啊。经济上行的泡沫是虚假的,尽管这一切全部源于谭冰宜的“宠爱”,李裕安知道自己仍然什么都没有,随时会被抛弃,但是,怎么能不动容呢?
他怎么会不为她的独宠,而高兴呢?
嘻嘻。
大家都来瞧瞧这个不要脸的捞男!
他真的好幸福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生命之水 坏男孩被玩
飞机穿破了沉重的云层, 夜色变得轻盈而明朗,星星碎在天边,不再是高高在上, 亲近得好像伸出手就能触碰到。李裕安一眨不眨地望着机舱外, 直到谭冰宜的一个响指, 叫他回过神来。
“喝酒吗?”她说, “一零年的罗曼尼康帝,还是上世纪八二年的柏图斯?这里备的酒不太多。”
李裕安说:“我想来一瓶劲爽的勇闯天涯。”
“……没有。”侍者大抵是没见过这样“特别”的要求, 吓得花容失色, “抱歉,确实是没有准备。”
“哈哈, 我的小丈夫就爱开玩笑,”谭冰宜从善如流地揽了揽他, “要一瓶年份少些的香贝丹??贝日吧, 这些旧世界膜拜酒的度数不会很高,我们落地之后还有公务要处理, 也不适宜喝醉。”
“明白了, 会为您挑选花香味更浓郁的年轻酒。”
侍者欠了欠身, 转身离去。李裕安盯着谭冰宜, 谭冰宜也从善如流地问, “怎么啦, 亲爱的?”
“你们有钱人都这么惬意自在?”
“怎么?”她挑眉,“我的做派让你看不惯吗?”
“没有,只是觉得很奢侈, 可能对你们来说,只是花个几块钱的事而已。”李裕安别过头去,“我发现自己还是不适应这样的生活, 和你待在一块儿,见这些没见过的世面,让我压力倍增。”
“因为你太自卑了。”她一语中的。
“是这么回事儿吧,毕竟跟在你身边,几百万的流水眼睛都不眨一下,有时候我都在想,这样的生活会不会是我的黄粱一梦,枕在稻草上的一个美梦,梦醒了,我还躺在破败的草房里。”
“如果能有这样的梦,人生也不枉活一遭了,”谭冰宜往座椅上靠了靠,“你对这一切都没有一种配得感吗?好男孩,你值得这一切,你也付出了很多,如你所说,你的青春,你的精力,你的身体,每当你觉得这一切都不配得到,想一下你脸上挨的伤,你该停止那些无用的抱怨了。”
“要是遭两下打,就能变成亿万富翁的丈夫,我想人人都愿意了。”李裕安深吸一口气,无言。
良久,他说,“真讽刺啊……”
“谁讽刺?”
“我讽刺。”
“你为什么讽刺?”
“我为我一直在出卖自己而讽刺。”
“少怨声载道,我说了,我不爱听!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的话,你出卖什么了?你也享受的很好不好?法我的时候那么爽你怎么不说?你所说的忍辱负重,你自己也心甘情愿,还生怕不忍受这个羞辱,你一直装装装,装得我头都疼了,你这些话,自己晚上回想时会不会笑?”
“……这只是开始。”
谭冰宜说:“什么开始?”
“一切都很美好,捏着鼻子也能适应下去,因为这只是开始。”李裕安说,“我会感到不安,因为你在筹谋一些更宏大的事,你给我的感觉就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人死之前会有一段福至心灵的时刻,感觉这个世界很美好,马上要鲜活起来,然而这只是错觉,回光返照的错觉。”
“你一幸福起来,就害怕了,是不是?”
李裕安小声说:“……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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