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想违心地说事出突然,还希望小侯爷不要见怪,就听江不系贱兮兮道:“再喊一声听听。”


    崔拂雪:“……”有病,鉴定完毕。


    崔拂雪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小侯爷不是想知道我为何来此吗?”


    江不系:“为何?”


    “有人告诉我东郊山里住了位高人,”她看向江不系,“会易容术。”


    江不系蓦地睁大了双眼。


    崔拂雪又道:“还有,程袁梅不是自缢而亡。”


    “怎么说?”


    “今儿秦淮炊烟内堂一张凳子因用的久了,阿……”她险些说出阿芦的名字,清了清嗓子改口道:“凳子不经重,坐上去竟散了架,我想起昨日在那座废宅里,程袁梅上吊的脚下也有一张破凳,那张凳子更是摇晃,如今想来,根本无法承受一个男人站在上面的重量,若程袁梅踩着那张凳子,决计无法将自己吊死在房梁上。”


    江不系:“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找那位会易容的高人,想知道当年在究竟有没有人在他这里做了易容术?”


    崔拂雪一点头:“正是。”


    崔拂雪往四周看了看,又看江不系的肩头还在渗血:“小侯爷,要不,咱们先回去?”


    江不系一咬牙站起来:“不成,那蒙面人既然袭击你不成,必然只有将替他易容之人灭口才能保全自己,咱们动作要快。”


    第59章 戏台断头13


    本来崔拂雪还不敢断定是否确实有人做了易容术, 这次受袭倒是让她肯定了这个想法。


    崔拂雪知道大概位置,山里路不好走,江不系又受了伤, 两人找了好半天突然看见林子那头正冒着烟。


    崔拂雪:“不好,走水了。”


    江不系二话不说,人已经冲了出去。


    草屋火光冲天, 江不系被呛得连咳了几声,就要往里进,被随后赶到的崔拂雪一把拽回来。


    “江不系, 你不要命了?”崔拂雪气急败坏。


    她紧赶慢赶地一路奔过来看到的就是江不系准备闯进火场的模样,心头的火蹭蹭往上冒。


    江不系恨地薅了把草扔过去:“混蛋, 混蛋……”


    他正骂着, 旁边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小侯爷,有人。”


    江不系循声望去,隐约看见一人俯在草丛中, 喊了声:“谁?”


    崔拂雪慢慢靠过去,江不系挡在前面:“你在那等着。”


    那人虚弱地趴着,看见来人勉强道:“救……救我……”


    晕了过去。


    ……


    回到府衙天早黑透,贺文章听了消息赶回来,上下打量了江不系与崔拂雪一番, 确定两人没事才松了口气。


    崔拂雪:“贺大人来的正好,你给程袁梅验尸的时候可发现他的脸有易容的痕迹?”


    贺文章怔了怔:“虽然已经腐烂,但并未发现死者面部有易容痕迹, 怎么了?”


    崔拂雪扯了扯嘴角:“那么刻意的做出同样搓手的动作, 就是为了让我们怀疑程袁梅,小侯爷,你要找的破绽可找到了?”


    江不系跟着扯扯嘴角:“找到了, 府台大人,咱们准备抓人。”


    崔拂雪留下等大夫。


    王知权还搞不清楚状况,云里雾里地被一起拽到了华林班。


    站在院门外便能听到里面乱哄哄一片。


    “这是我的衣裳,你给我拿来。”


    “这鼓还有没有人要了?没人要我可就拿走了。”


    “再去库房翻一翻说不定还能翻出好东西。”


    这是打算散伙。


    江不系推开门,门里的人看见他愣了愣,又开始争抢起来。


    秦双从房里出来,一眼看见江不系一行人,脚步猛地一顿,随即脸上展开个苦笑:“几位大人,实在抱歉,眼下班里乱的很,倒是招待不周了。”


    “这……这是做什么?”王知权问道。


    秦双抿了抿唇,艰难启齿:“程叔没了,华林班失了主心骨,怕是办不下去了。”


    江不系看了眼跟在秦双身后一个神情恹恹的男孩:“他是程袁梅的儿子?”


    秦双揽过他:“是,钰儿,见过几位大人。”


    江不系手一抬:“不必多礼,既然你们少班主还在,怎么就急着分家?”


    “钰儿还小,对戏曲也无甚喜好,以前靠着程叔大家才能聚在一起,如今成了一盘散沙,勉强倒也没了意思。”


    “是吗?程袁梅没了,不是还有你在,秦啸才是华林班真正的大老板,你能唱,又是秦啸唯一的女儿,你怎么不将戏班撑起来?”


    这时,柏喜走过,向几人行了一礼就要离开。


    “慢着,”江不系喊了声,踱步靠近,低头看,“你这鞋……”


    柏喜跟着低头看去,鞋面上被烫出两个洞,他一惊,拔腿就跑。


    江不系像是早料到柏喜的动作,在他起步的瞬间揪住后衣领,往下一拽,柏喜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老贺,过来看他的脸。”


    几名衙役横在门外,江不系压着柏喜,贺文章上前检查。


    片刻后,贺文章一拱手:“小侯爷,似乎有动刀的痕迹,不过做的极为隐蔽,还需带回去细验。”


    江不系招招手,上来两名衙役将柏喜捆成了粽子。


    “这是做什么,官府也不能随便抓人。”


    秦双也喊:“府台大人,没有证据便抓人,这便是应天府的作为?”


    江不系抽出扇子在她额头上敲了下:“证据自然会给你,全都带回去。”


    府衙中,崔拂雪看着那人转醒忙叫大夫喂了药。


    喝下药,大夫又把了把脉,点头道:“已然无大碍,不过呛了烟,这阵子免不了咳嗽,润肺的药还得继续喝。”


    崔拂雪谢过大夫,将人送出去,回来看着那人:“您可是随春生?”


    那人点点头,嗓音沙哑:“你是……”


    崔拂雪不答反问:“随先生可知是何人放火?”


    随春生:“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是我认识他的眼睛……我给他做过易容术。”


    崔拂雪拿出两张画:“随先生,您是否还记得那人易容成了何人的模样?”


    随春生毫不犹豫地指向其中一幅画:“是他,就是他的模样。”


    崔拂雪好像对随春生的指认毫不意外,笑了笑,收起画纸:“多谢随先生,您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您。”


    ……


    江不系看着跪下的柏喜和秦双,俯身问:“杀害荣鹤鸣、范心儿和程袁梅,你二人可认罪?”


    秦双满不在乎地嗤笑:“大人,荣鹤鸣死时班里大部分人都在戏院里,范心儿死时,我在班里练功,至十程袁梅,一个大男人吊那么高,您认为我能做的到?”


    “唔,”江不系赞同道:“不错,说的好,你呢?”他看向柏喜。


    “荣鹤鸣死时我确实在戏院,好多年没上台,我偷偷在戏台旁看他唱,范心儿死时我在估衣廊,这是大人您亲自去证实的,至十程班主,我根本不知道他何时被害。”


    江不系冷笑:“果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柏喜,你可知这几日我跑的腿都要断了,就是在破解你的不在场证明。”


    柏喜猛地蹙眉。


    江不系踱着步道:“原先我想着城门卯时开,你出城、杀害范心儿,再去估衣廊,时辰上赶不及,但是我忽略了一点,你为何一定是从城门出城?若是半夜找一处山路翻出城,将范心儿杀害,再十卯时开城门时进城,便什么都赶的上了。”


    王知权“哦”了声:“所以小侯爷这几日是在找出城的路?”


    “不错,”江不系道,“府台大人有所不知,太平门侧有一段城墙连着神烈山,爬上去,翻过城墙便可进入神烈山,只不过,山里有野兽,那段路又极难走,城门就在附近,等闲根本不会有人从那边翻过去。”


    江不系转过身垂眼看着柏喜:“可我在那段路上发现了新踩出的脚印,”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纸,展开,“我拓了脚印,柏喜,要不要比对一番?”


    柏喜咬紧了后槽牙。


    “我猜,那日荣鹤鸣的死不在你原本的计划里,是不是?你原要杀的本来是范心儿,但瞧见了红雁给范心儿下药,将计就计,杀死了荣鹤鸣,反正,他本来也要杀他,你或者秦双在范心儿的房里留了约她出城的字条,甚至,告诉了她出城的路线,夜里,所有人都睡下后你翻出城将她在林中杀害扔进湖里,因为本来只计划杀一人,所以,仓促之下另一杀的手法如此粗鲁。”


    “一,一派胡言,我为何要杀范心儿与荣鹤鸣?想害他们,给他们如我一般药坏嗓子就行,何必大费周章的杀人。”


    江不系“哟”了声:“你还真把自己当柏喜了,秦啸,因为他们曾经害过你,如今又把主意打到了秦双身上,你才不得不下杀手。”


    柏喜惊恐地张着嘴:“你……你……”


    崔拂雪拿着画像进来:“秦啸,你是放了火,但是没想到随春生逃了出来,没被烧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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