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个晚上，我们铁三角转了十多家赌场，大多都是获胜告终。
晚上回到家，我还是苦苦思念雪儿。
为了不那么难受，我从那个没让雪儿看的抽屉里，把我几个月前买的扑克牌取出来，又找了一大叠A4的白纸，一枝从赌场里带回来的圆珠笔。
摆开架势，我假设一张二十一点赌台。洗牌切牌，设立庄家赌客两方，开始实战研究。
所有的对赌条件，都和赌场一模一样。也就是说，我在家里，如果能找到比索普计数法更加好的方法，拿到赌场去实战，不会出大格。就是说，出现完全不同的糟糕局面的可能性，应该很小。
开始，我还不能很好地集中精力。这熟悉的家，因为没了雪儿，变得陌生了，一边发牌，我还不时抬头看看，看看床上，看看沙发上，看看雪儿常常对着梳妆的大圆镜子。“斯人不在，情何以堪？”这是我从报纸上看来的一句。因为有切身的体会，一下子就记住了。
渐渐地，我进入了角色。我像一个高踞在上的评判官，冷静地看着庄家和赌客在疯狂地厮杀。我体会到，庄家，在这二十一点赌博游戏中，占据的实在是居高临下的制高点。像电影中的重机枪，不用问什么青红皂白，定好了高低机，转着扫就是。都在它的火力控制之下呢。
我把每一张牌都记下来，苦苦思索，“在哪里的环节上，还能找到空子？”
就像神话故事中，敌人的死穴在哪里？希腊神话中，安第斯的脚踵是死穴，我就要找到这种空档。
大哥您不赌钱，我还是不跟您说细节了。
总之，那天晚上，我找到了一个方法。
世界上想找赌场空子的人很多。所以赌场的规则才会不停地完善。
听说赌场二十一点台都从四副牌换成了六副牌，就是防止赌客计算下注。
第二天我准点到货仓上班。
小肖凑过来，说：“老木哥，小傅已经和雪儿姐接上头，谈了一次。”
我从数字的迷阵中清醒过来，浑身一震：“怎么说？”
小肖说：“小傅说，还要做工作。不过，你说的那两点要点，小傅说，跟雪儿姐强调了好几遍，雪儿姐直摇头，看样子不信。”
我眼前，仿佛出现了雪儿瞪着明亮的大眼睛，扭动洁白的脖颈的形象。这想象，迅速模糊，渐渐清晰的，是雪儿略显忧伤的面容。
我的心又抽紧了，那一刻，我脑海中，什么二十一点，什么加倍爆点，都如烟随风，消逝不见。
下班时候，小肖说：“小傅来了电话。她有些事情，晚些到场。”
我和小肖到了“牛头”赌场，见到了老鲁。
小肖已经在上班空闲时说了我研究的新战法，便说了几句。
老鲁眼睛亮了：“我空有数学硕士的学位-----准备战斗！”
我们找到了一张二十一点空台，在不受别的赌客干扰条件下，顺利试用新战法成功。当然也是有些运气成分——没遇上超小概率的不顺。
老鲁发出撤退命令，我们离开赌台，进了酒吧。
我买了啤酒，一眼看见小傅到了，赶紧给小傅买了杯最好的红酒。
坐下后，我眼巴巴地等着小傅说话。
小傅慢悠悠地喝了一小口红酒，说：“味道还行。”
我说：“小傅，你喝，我再买。”
小肖看看我，又看看小傅，笑了说：“哈，老木哥这样的汉子，也有犯糊涂的时候，你看看我这婆娘的样子——哈，老木哥，点数到了高位，形势大好啦。”
小傅绷不住，笑出声来，对小肖嗔道：“谁是你的婆娘？胡嚼什么舌头？什么点数不点数的？赌昏了头了？”
小傅转向我：“老木哥，你就没见着？”
不仅是我，连老鲁小肖都傻了：“什么，关雪来了？”
小傅略微得意地看我们这三个男人，点头说：“是。我跟雪儿姐说，咱铁三角，是老木哥当领导，老鲁哥是真的名牌大学的数学博士，小肖嘛，跑腿上阵冲杀，还算是个合格的小伙计。这公司，真地在赌场取钱。
雪儿姐说：‘天下哪有这样的事？这不等于是说，从地上铲块土，就能煮饭吃，从水管里接杯水，摇一摇就成了酒吗？’”
小傅学着关雪的表情，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小傅满面春风。我却想像得到，雪儿消瘦了的脸庞上，疑问和未逝的痛心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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