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为教养孩子争论个没完,马车停了?都没察觉,还被突如其来的铜锣声吓了?一跳。


    蔡指挥使在车窗外禀道?,“王爷,太子和七皇子出城来迎接王爷了?。”


    贾政看?向司徒衡,担忧道?,“会不会过于隆重了?,皇上这是又想出新节目了??”


    司徒衡想了?下,摇头道?,“隆重倒不至于,我们?也是有封地的一国之主了?,让太子亲自?迎接并不过分,至于皇上是否有新节目,那还用问么?。”


    贾政对此也只有苦笑?,好大儿突然?跑出去开?疆拓土,对古代帝王的冲击不可谓不大,不弄出点幺蛾子才怪呢。


    车驾来到城门前,两人下了?车,向等候的太子见礼,以司徒衡当?前的身份,向储君见礼时就不必躬身了?,贾政也只需垂首半躬身,地位上升的好处还是很明显的。


    太子比贾政记忆中清瘦了?很多,脸色也白得不自?然?,像风一吹就能飘起来的纸片人。


    他?潦草的还了?一礼,冷哼道?,“辰王和靖海郡王大驾还京,有失远迎啊。”


    司徒衡毫不客气的还他?一个白眼,“迎接我们?是皇上指的差事,你尽心办就完了?,阴阳怪气又是做给谁看?的?”


    贾政假装没听见太子和司徒衡互讽,扶住上前见礼的七皇子,语带关心道?,“两年不见,殿下怎么?只长个头不长肉啊,去年没赶上你的大婚,真是抱歉。”


    七皇子苦笑?着摇头,刚要开?口,太子又哼了?声,道?,“他?是为谁瘦成这样的,靖海郡王难道?不知道?么??”


    贾政和七皇子都窘了?下,默契的退后几步拉开?距离。


    司徒衡恼道?,“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太子这话说的,像老七是因为思念政儿害了?相思病似的,被人听去还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呢。


    太子自?知失言,咳了?声道?,“随我进宫去吧,皇上正等着你们?呢。”


    司徒衡应了?声,复又上了?车,一起往大明门的方向走去。


    贾政从?车窗打量正阳大街,因要迎接他?们?回京,街道?已经封起来了?,但?两旁街上依旧站着不少百姓,对着车驾指指点点,议论吵嚷之声不绝于耳。


    司徒衡突然?轻笑?一声,指着路旁笑?道?,“我们?家的铺子到了?,泡泡堂,当?初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名字的?”


    贾政也笑?道?,“就随便那么?一想,自?从?泡泡堂挂上新式匾额,京里?的铺子热闹多了?。”


    司徒衡想起两人刚住到一起的趣事,嘴角根本压不住,自?大明门进了?宫,在文华殿觐见皇上时还笑?盈盈的。


    皇上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神色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冷硬和审视。


    他?摆手免了?两人的礼,命苏诚赐座,等两人坐下了?,才哼道?,“东海国君是遇到什么喜事了?,笑?得这么?开?心?”


    司徒衡沉下脸,也回了?一哼,“快两年没见了?,看?到亲爹还不准我高兴么。”


    看?出司徒衡眼中的孺慕之情不似作假,皇上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眼神也不再锐利,但?嘴上依旧不肯饶人,嗤笑?道?,“在外头威风八面?不好么?,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想的。”


    贾政赶在司徒衡回嘴前叹道,“我们?都快累成狗了?,好不容易回来歇一歇,皇上还打趣我们。皇上可知我老爷怎么样了?么??东海离安南太远了?,每次通信只说老爷一切安好,也不给个准信,安南是最先开始安置移民的,老爷肯定累坏了?。”


    皇上从?不怀疑荣国府父子的感情,见贾政又是焦急又是心疼,好笑?道?,“安南又不是只代善一人管着,移民有粮有田,自?己家的事尚且忙不过来,没空给他?添乱。”


    贾政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我们?东海国的地盘有福建全?省大小,良田虽不多,也能容下一两百万人口,安南安置移民的经验正适合我们?用,烦请皇上命下面?整理出来。”


    皇上用手点着他?,没好气道?,“你个小东西,连朕都派上差事了??”


    贾政嘻嘻笑?道?,“我们?不是着急么?,那么?大一片土地,总不能荒着吧。”


    司徒衡也从?袖子里?拿出一本薄册,道?,“这是新制订的田租制度,也请皇上帮我们?参详一二。”


    皇上彻底放松了?表情,坐姿也松弛下来,命苏诚接过薄册,嘴上却抱怨道?,“你自?己的国土,弄个新政还要朕来参详,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司徒衡不服气道?,“我转过年才二十四岁,离真正独挡一面?还早着呢。还有,上个月在巡航时抓到了?两个人,一个是朝鲜的六王子,一个是西班国的大公,他?们?鬼鬼祟祟的带着船队在济州岛附近碰面?,被俘后又什么?都不肯交待,我没空搭理他?们?,干脆都带回来了?。”


    皇上好想给他?一脚,怒道?,“又给朕惹事,西班船队称霸番邦海域多年,被前朝打退后才转去殖民吕宋,今年之前从?未听说他?们?跟朝鲜有所接触,八成是发现你们?攻打倭国,又兴起了?入侵我们?沿海的想法?。”


    贾政沉吟道?,“朝鲜向来不是善茬,耍心机西班国未必是对手,入侵我们?沿海最简单的途径应该是占领琉球或鸡笼吧?”


    司徒衡也道?,“那个琉球也有问题,我们?在九州岛和四国岛折腾一年了?,战船定期巡航沿海,他?们?却跟死了?似的,也不派人来打声招呼。”


    皇上哈哈笑?道?,“你们?打倭国打得那么?凶,连渔港码头都往死里?炸,人家哪敢接近啊。琉球国王按月派使者来上供,只为讨我一句保证,才敢安心过日子,琉球的大王子还在京都没走呢,有话你们?自?己说去吧。”


    贾政都无奈了?,“琉球是我们?大虞的属国,哪有打自?己人的,他?们?瞎担心什么?啊。”


    皇上叹道?,“琉球国小民弱,会一惊一乍也情有可原,大虞看?似强大,都摆脱不掉四面?楚歌的境地,何况是他?们?。”


    司徒衡惊道?,“可是边境又有异动?了??我们?远在东海,什么?消息都是滞后的。”


    皇上摆手,“苏诚,把最近的军政简报给他?们?拿一份,回去自?己看?吧。朝鲜王子和西班大公交给慎刑司,命通政司共同审理。还有移民的事,林海那孩子被暂调到了?户部,你们?问他?即可,回去歇着吧。”


    贾政和司徒衡起身告退,直到走出长安右门,上了?王府马车才长吁口气。


    贾政拉开?车座下的抽屉,拿出大毛斗篷裹住自?己和司徒衡,小声道?,“后背湿透了?吧,裹紧些,仔细着了?凉。”


    司徒衡把头埋在他?肩上,喃喃道?,“我们?不过占了?片番邦的地盘,就能让亲爹动?起杀心,怎么?还会有蠢货想当?皇子呢。”


    贾政轻轻拍抚他?后背,小声道?,“外人哪能知道?天家私底下发生了?什么?,他?们?只会羡慕我们?载誉而归,背后的凶险又干人家什么?事。”


    司徒衡长叹了?声,“政儿,我们?算是过关了?么??”


    贾政细细回想了?一遍皇上神态的变化,才道?,“应该是吧,皇上在你送上田租制度时就不那么?紧绷了?,后又得知朝鲜与西班勾搭到一起,就完全?平和下来了?。”


    司徒衡笑?道?,“看?来把那两人带回来的目的达成了?,只有外部压力够大,皇上才不会过度关注我们?东海国,甚至还会把我们?当?成抵挡番邦的第一道?防线。”


    贾政嗯了?声,“是啊,在我们?还有用的时候,皇上是舍不得杀我们?的,接下来就看?朝鲜和西班想干什么?了?。”


    两人相视苦笑?,管理领土已经够难了?,还要时刻提防从?背后捅来的刀子,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469章 休息


    皇上目送贾政和司徒衡走出文华殿, 靠在?龙椅上沉思半晌,才暗自叹了口气。


    身为父亲, 看到儿子成为一国之主,他?当?然是骄傲的,但作为大虞君主,有?些隐患却?不得不防。


    两个手掌重兵又野心勃勃的年轻人,会对大虞造成的危害难以估量,哪怕再不忍心,他?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幸好,那两个孩子向?来知分寸, 也明白他?最在?意的是什么,从不敢生出忤逆背叛之心,但愿他?们能一直清醒下去?吧。


    想到老五和贾政刚才的表现, 皇上又轻叹了声, 他?何尝愿意吓唬孩子呢, 可不让他?们知道厉害, 早晚就得闯出大祸来,那时再如何后悔不舍也晚了。


    平复好心情, 皇上拿起?司徒衡亲笔写的田租制度, 看过他?对土地公有?制的种种设想,不由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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