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生气,贾代善只能苦着脸陪笑,皇上再不回去掌控大局,不仅五皇子会?处境危险,连自家政儿都有可能受到牵连,以那小子的脾气,要是?知道心上人被太子害了,还不得?打上门拼命啊。


    皇上气过了,又叹道,“自己造的孽,只能自己收拾了,代善,安南就交给你?了,驻军囤田,安置移民,剁掉贪婪之?人伸过来的爪子,除了你?,别人也办不成这些事?。”


    贾代善站起来,躬身道,“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皇上之?托。”


    皇上笑着点手,让他坐下,“你?家老大是?搞内务的一把?好手,也给你?留下,等这边安顿好了,再把?史璐那丫头和孩子们都接过来吧,没有十?年的苦心经营,安南很难安定下来。”


    贾代善笑道,“十?年也没多久,那时皇上和臣还不到五十?岁呢,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皇上也笑了,“是?啊,朕还年轻着呢,太子跳得?太高,也太早了。”


    司徒衡和贾政接到回信,已是?九月初了,贾政正剥到一只满膏满黄的江蟹,听说老爷送信来了,立即笑开了花。


    “我就知道遇到满蟹是?好兆头,赶紧拿水来,我要洗手看信。”


    司徒衡好笑道,“还是?我来看吧,剥开了就快点吃,仔细放凉了肚子疼。”


    贾政咬了口蟹黄,香得?他眯起眼睛,又给司徒衡叉了一块,歪在他肩头一起看信。


    司徒衡净了手,打开皇上的回信,上面没有多余的话,先?简略说了西北战事?,让司徒衡放心,那边虽不像攻打交趾这样顺利,也在稳步推进中,冬天?前大概就能有结果了。


    接着再次命司徒衡统计可迁移的流民数量,以及遗憾不能来应天?府游玩几天?,让他维护好行宫,等日后有时间了再来游幸江南。


    司徒衡松了口气,“西北不出大事?就好,我们也是?瞎操心,回部才几个人,即便不能大胜,他们也不敢越过天?山攻打我大虞的国土。”


    贾政笑道,“是?啊,像交趾国王那样的疯子又有几个呢。皇上不来应天?府,能省下好大一笔接待花销,足够再建一个技工学院的。”


    司徒衡嗔了他一眼,“这些话在家里说说便罢了,要是?传出你?不想接待皇上的话,又要有一场官司要打。”


    贾政大笑,“亲王殿下最近辛苦了,说到打官司就咬牙切齿的。”


    司徒衡想起外头那些狂蜂浪蝶,只觉头大如斗,他哼了声,又拿起贾代善的信,拆开细看。


    贾代善的家书就不像皇上那样直白了,先?是?说了自己和贾赦一切安好,让贾政放心,又说皇上赐封他为安南总督,等安顿下来,再接太太和孩子们去安南。


    贾政震惊的看向司徒衡,他们也曾想过皇上会把安南军政交给谁,在朝堂里扒拉一圈,除了东平和西宁郡王,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不是?经验地位不足,就是?背后势力太过庞杂。


    没想到皇上会?越过两位郡王,直接把?军政大权全部交给自家老爷,这份信任和荣宠,有些过了吧?


    司徒衡想了下,摇头道,“政儿不必担心,皇上将安南交给老爷,必有他的道理?,凭老爷的本事?和名望,平定安南不过小事?一桩。”


    贾政担忧道,“我怎会?不知老爷的能力?,可我们家是?八公?之?首,老爷在军中有众多老部下,还有我这个捏着朝廷钱袋子的儿子,以及你?这个执掌东南四省的半子,皇上就不怕我们势力?过大,会?对?抗皇权么?”


    司徒衡笑道,“政儿又怎知,皇上不是?存心壮大我们的势力?呢。”


    贾政张大嘴巴,呆呆看着他,这回是?真懵了。


    司徒衡舔掉他嘴边的蟹黄,笑道,“不用惊讶成这样,你?仔细想想朝堂的局面,就明白皇上为何?这样做了。”


    贾政眨眨眼,思绪从江南转到京都朝堂,眼神?也慢慢清明起来。


    他沉声道,“你?是?说,皇上是?利用我们,威慑太子和七皇子背后的势力?,让他们不敢为了夺嫡争斗起来。”


    司徒衡接过他手上的螃蟹接着剥,笑道,“政儿果然聪明绝顶,皇上只剩下两个皇子,要是?没有我们在外面镇着,朝堂指不定斗成什么样呢,皇上也没有三头六臂,哪能放过利用我们的机会?。”


    贾政好想打人,可对?方是?皇上,他又有点怂,只好自我安慰道,


    “行吧,有利用价值总比被人随意丢弃要好,既然西北无事?,我们也能安心了。我这就给太太写信,让家里开始收拾东西,年末我们回京都过新?年,正月十?二参加七皇子大婚,过完灯节回程时把?全家都带上,先?在总督府住着,等老爷在安南安顿下来,再过去汇合。”


    司徒衡点头,“就这么办,江南四省的秋收已然结束,种植秋菜和冬小麦自有当地官员负责,年前除了收赋税和统计移民,也没多少事?做,我们可以提前一个月起程,在京都多休息几天?。”


    他话音未落,钱川就快步走了进来,躬身报道,“王爷,二爷,瘦西湖酒庄来报,前几个月从京都来的小倌云儿失踪了。”


    贾政谴责的看向司徒衡,都说了没事?不能乱说话,麻烦事?这不就来了。


    司徒衡一张俊脸囧成了包子,问道,“可是?那个会?舞剑的小倌么?”


    钱川茫然的摇头,他连家门都很少出,哪里知道小倌会?跳什么舞啊。


    贾政叹了声,“好了,明天?我回扬州一趟吧,各地已经把?明年的盐引数量报上来了,是?时候回御史府处理?公?务了。”


    司徒衡心疼的亲了他一下,“两地相隔两百里呢,来回跑一趟得?三个时辰,辛苦你?了。”


    贾政笑道,“就当活动筋骨么,我的体力?好不容易提上来了,再掉下去怪可惜的。”


    次日一早,贾政带人回到扬州府,先?打发人回御史府报信,让狄彬他们做好准备,下午开会?。


    他则前往瘦西湖酒庄,询问那个叫云儿的小倌是?什么情?况。


    来到瘦西湖,贾政放慢马速,秋末时节是?江南最舒服的时候,河堤上满目翠绿,碧水蓝天?,跟船来船往的秦淮河相比,更添了几分别致清幽,要是?有司徒衡在身边就更好了。


    贾政正遗憾无法与爱人共享美景,河堤下就有一阵细微的哭声传来,沙闯也听到了,想也不想的打马横在贾政跟河堤之?间。


    堤下之?人早不哭完不哭,偏偏在他们经过时才哭,分明是?有问题,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骗过他,只能说下头的人太天?真了。


    贾政也跟沙闯是?同样的想法,对?林安民道,“带人去看看,离远些,别被伤到了。”


    林安民应了声,同几个王府侍卫来到河堤边上,探头看到湖边的泥地上坐着个瘦弱少年,正抱着腿嘤嘤啜泣。


    几人轻啧了声,看少年拧着的腰身和细脚伶仃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干正经行当的。


    林安民想到酒庄走私的小倌,问道,“喂,你?是?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


    少年抬起头,泪光盈盈的颤声回道,“我叫云儿,是?被人从瘦西湖酒庄拐出来的,壮士可以送我回去么?”


    云儿的话堤上所有人都听到了,贾政无语道,“把?他带上来吧。”


    有什么话等回酒庄再问,堵在路上算什么事?。


    林安民和一个侍卫跳下河堤,把?云儿抓上来,他裤腿上沾满泥水,只能像麻袋似的搭到马鞍前头。


    沙闯全程挡在贾政身前,来到酒庄,命人把?他带下去搜身疗伤,洗干净了再带过来。


    贾政已经认出这个云儿就是?清书雅院那位头牌,他心里一阵腻歪,不用想也知道这人是?冲着司徒衡来的。


    他有心抽云儿一顿,逼他断了念想,又觉得?对?情?敌动粗不地道,只好摸摸鼻子,忍下这口恶气。


    第451章 间谍


    瘦西湖酒庄开业近一年?时间, 经?过多次改进?,环境更加华丽高雅, 办公的地方也是一水的黄花紫檀家具,还专门给?贾政留了一间套房,供他?临时休憩之用。


    云儿洗换一新,跛着一条腿被?带到套房,贾政打量他?娇弱的身段和梨花带雨的小脸,更糟心了。


    算起来,他?跟这位云儿也是有几分缘分在的,刚入职羽林卫时, 第一次跟包武他?们?去怀南馆消遣,就听说过他?的大名。


    那时云儿做为怀南馆的下任头牌,被?顺亲王娇养珍藏, 后来司徒衡开府, 又被?送进?了郡王府。


    那时他?还为此吃味来着, 自以为看?错了司徒衡, 失恋了好长一段时间。


    后来听说他?把外人送的小倌美?婢都送去皇庄种地,才散了心中的郁气?。


    之后皇上命内务府成立清书雅院, 云儿又进?去继续当小倌。


    羽林卫曾随皇上过去消遣, 当时就是这个云儿表演的剑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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