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三支船队的狂轰乱炸,红河港被炸得?稀碎,不远处的红河城也塌了半边,好像哥斯拉和金刚在此地大战了一场,别说让战船靠岸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三方传令兵的旗语打到飞起,商量的结果是先用登陆船送上去一批士兵和趾奴, 将两处损毁最轻的码头修好,在天黑前把战马送下船,否则不仅马会憋疯, 人也快熏死了。


    在镇南关?抓到的趾奴全部来自交趾王廷军和河内王的军队, 共有七千多人, 看到河外?王领地的唯一港口被炸成这?样, 这?些人全都泪流不止,看向大虞人的眼神充满仇恨。


    监工的士兵哪能惯他们的毛病, 啪啪几鞭子抽过?去, 骂道,“赶紧干活, 我们大虞没招你们没惹你们,是你们自己犯贱侵犯我大虞的,没把你们全都活埋了就?要知道感恩, 谁再不认真?干活就?饿他三天。”


    趾奴这?些天被打怕了,埋低脑袋不敢再露出愤恨的表情,偶尔有跳海逃生的也被弓弩手点名送去地府, 几次之后再没有趾奴敢动歪心思了。


    海军这?边则忙着打捞尸体?,收拢俘获船只上的俘虏,以及清点战利品。


    这?些船中?只有十艘是战船,其余都是河外?王的私家货船,装载着大量财物和粮食,要不是吃水太深,也不会挨几炮就?翻了。


    船上的人员也有不少,半数是穿着统一服饰的青壮男子,应该是河外?王留下保护王府的军队,另一半男女老少都有,从衣着就?能分辨出哪些是主人,哪些是奴仆。


    俘虏也不是全肯束手就?擒,对待那些跳海的,也是几箭射死丢进海里,得?益于红河庞大的水量,尸体?很快就?被冲走了,港口的海水始终是清澈的,俘虏潜得?再深也逃不脱夺命的锁船弩。


    王驾被几艘战船护卫在中?间,只能通过?千里镜观察两边的情况,修缮码头没啥可?看的,倒是俘虏中?有些人挺有意思的。


    司徒衡一直在观察红河城,听?到轻笑声,好奇道,“政儿?,你在笑什么?”


    贾政笑道,“俘虏里头有大鱼啊,其中?一人戴着交趾的王冠,跟河内王戴的样式差不多,难道是河外?王临阵脱逃了?”


    司徒衡接过?胡大内监手上的千里镜,看到贾政说的戴王冠之人,语带迟疑道,“年纪跟河内王交待的差不多,但河外?王总不能带着几千军队逃回来吧,他的军队又交给谁了?”


    贾政理所当然道,“上交给交趾国王呗,国王的王廷军大部分都折在了镇南关?,说不定还会夸河外?王深明大义呢。”


    司徒衡沉吟道,“河外?王的领地就?在两界河南岸,大虞要是发?起反攻,头一个倒霉的就?是他,看来交趾国王已?经做好战败的准备了,他是打算撤退到河外?王的领地上,利用密林消耗我方军队,只要能拖上一个月,西域就?要开春了,朝廷为了避免两面作?战,只能捏着鼻子退兵。”


    贾政点头,“为了达到目的,他甚至默许河外?王带着家眷和财产叛逃出交趾,交趾国王是个人物啊。”


    司徒衡冷笑,“蕞尔小国,眼界终究是有限的,大虞几线作?战的时候还少了,皇上是不忍苛待百姓,才会有所收敛,可?不代表会容忍跳梁小丑的挑衅。”


    贾政笑道,“那是当然,皇上肯容忍,我们还不愿意呢,交趾四季常青,不用为草料发?愁,军队的粮食可?以在城镇补给,正是我们大展拳脚的地方。”


    身边的杨将军也笑道,“这?次要是能多立几个军功,爵位也能想一想了,我也不贪心,封个五品将军就?满足了。”


    贾政笑道,“我刚当上五品将军那会儿?,也是这?么想的。”


    身边人都笑起来,再看岸上的交趾领土,眼中?全是跃跃欲试,只要能打下这?片土地,他们也能加官进爵了。


    海军的动作?很快,不多时就?把带王冠之人和六个华服老者送上王驾战船。


    面对大虞的精兵悍将,几人跪得?十分丝滑,官话也说得?极溜,求饶的话像不要钱似的疯狂倾泻。


    司徒衡的冷脸差点破功,趁几人喘息时问道,“戴王冠那个,你是交趾的河外?王?”


    那人的表情僵了下,其余几人也没了动静,全都垂下头不敢吭声。


    贾政扬了下眉,看来这人在手下心中还挺有威信的么,已?经变成大虞的俘虏了,依旧不敢出卖旧主。


    那人悄悄抬头,见司徒衡眼中?满是杀机和冰寒,吓得?打了个哆嗦,不甘不愿的点头道,“是,我是河外?王,三天前从两界河回来的,我们带去的军队被消灭太多了,王上将九江王的地盘跟我交换河外?省,打,打算用密林拖死你们的军队。”


    司徒衡得意的看向贾政,果然被他猜中?了。


    贾政适时送上敬佩的小眼神,对小孩子要鼓励教育,否则脆弱的小心脏该受伤了。


    杨将军拿来交趾堪舆图,问道,“将交趾国王可能的撤退路线都标记出来,事先提醒一句,你要是敢乱画,导致我们的军队遭受损失,我就把你全家当着你的面点天灯。”


    河外?王呜咽一声,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了下来,显然背叛自己的国家让他十分痛苦,但为了全家老小的性命,他还是接过?炭笔,在堪舆图上标记出适合设置埋伏的地点。


    几个老者也是满脸哀戚,但并没有阻止河外?王的意思,毕竟自己的老命才是最宝贵的。


    同?时,他们也明白这?次大虞军队为何如此凶猛了,过?去两国交战都是打得?有来有回,见势不好就?及时收手,从来没遭受过?这?么大的损失。


    可?这?次却不一样了,大虞派来的大统领不再是滑不溜手的官场老油子,而是一群渴望建功立业的年轻人,交趾军队就?是他们立功的筹码,不往死里打才怪呢。


    拿到交趾国王的行军路线图,司徒衡派补给船将之送回海州港,连同?补给和这?边的情报,全部交给两界河那边齐晗等人,能不能留下交趾国王,就?要看他们的本事了。


    天黑之前,抢修好了三处码头,先把战马和养马的辅兵放下去,而后贾政他们和三万陆军才依次下船。


    再次踏上平稳的陆地,所有人都长呼口气,船上居住环境拥挤也就?罢了,晃晃悠悠落不到实处的感觉才是最折磨人的,连不再晕船的贾政都不喜欢,还在晕船中?的卫胜青等人差点哭出来。


    贾政笑着安慰队友们,“看到红河城了么,那里头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兄弟们打起精神来,发?财的时候到了。”


    江离横了他一眼,羽林卫就?没有穷人好不好,屁大点的小城也值得?他们去抢,都不够掉价的。


    贾政也就?那么一说,搜索城镇的活还轮不到羽林卫出手,广西军和西北军已?经迫不及待了。


    司徒衡再次重申不能伤害交趾百姓,只准抢大户人家的财物,奴隶暂时够用,再多也看管不过?来,就?放那些人一马,将他们连同?百姓全部赶出城,向红河以南逃难去吧。


    众人齐声应诺,而后就?像蝗虫一样扑向红河城,贾政命人分出一半趾奴扎下营盘,今晚就?在港口这?里休息,等明天再考虑攻打哪个方向的城镇。


    进入红河城的军队直到子时才回来,装满粮食和财物的各类车辆在星空下绵延出老远,最前面都到达营地了,还有车辆源源不绝的从城里出来。


    贾政看着车上的稻谷,奇怪道,“城里全是交趾的大粮商不成?从船上已?经清点出上万石稻谷了,城里怎么还有这?么多?”


    马小超笑道,“我们刚开始也疑惑来着,还是在红河城落脚的,我们家商队解的惑。他们说红河口这?边是交趾北方最出名的稻谷产地,河外?王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所有适合种植稻谷的土地都被他抢走了,百姓只能给他当佃户,来红河城的粮商要先从王府购买谷引,再拿谷引去府库买粮食,跟我们的盐政一个样。”


    贾政恨不得?把河外?王拖出来抽鞭子,怒道,“他这?是把全年收的粮食都当成自己所有了,那些佃户可?怎么活啊。”


    马小超一摊手,“那谁知道呢,反正出城的百姓很少有背粮食的,顶多带些洋芋和磨碎的苞谷,戴玉器的人倒是挺多,就?是成色没几个能入眼的。”


    沙闯闷声道,“能住在城里的都是生活还不错的人,他们都这?样了,外?头的佃户只会更惨。”


    卫胜青在不远处指挥车辆进入营地,见这?边说得?有来有回的,叫道,“你们还有功夫同?情别人,这?么多东西要放在哪里啊?总不能赶着这?些驴牛羊车跟我们行军吧?”


    贾政想了下,“这?样好了,沙闯你去跟马大人说一声,找人多打些箱子,士兵的财物都放到箱子里,交给补给船送回海州,等战争结束后再去领。让他们自己写两份单子,一份随身带着,一份放在箱子里,省得?被人占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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