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考生恨不能在放榜的前楼外?面打地铺,只为最快看到榜单,是高中还是落榜,给个痛快也好回去睡个安稳觉。


    有考生的人家也跟着着急上火,贾家虽没?有考生,可林如海这个女婿在贾母看来跟儿子也没?啥区别,她愁了好几天,左眼皮上还长了颗麦粒肿。


    贾敏也很发?愁,她不在意未婚夫能否高中,主要是这科不中就要再考一次,想到有可能还得遭二茬罪,她的嘴角也有些发?炎,一张嘴就火辣辣的疼。


    母女俩都愁得吃不下饭,还要关心林如海的情况,担心他?顶不住压力?病倒了。


    林如海对自身实力?心里有数,答卷子时就感觉这科必中的,只是不好说出口而已。


    这些天他?忙着筹备婚礼,听说岳母上火到眼睛都肿了,赶忙过来宽慰。


    楚飞也在这里呢,俩连襟看着肿了一边眼皮的岳母,又心疼又好笑。


    贾母也知道上火没?用,可女婿遭了那?么大的罪,要是没?得个好结果就太可怜了。


    贾赦也悬着心呢,叹道,“明天就放榜了,老天保佑给我?们个好结果吧。”


    楚飞跟着点头,“如海必中的,岳母和大哥不用担心,明儿我?们顺天府去贡院贴金榜,如海上榜的消息保管太太是头一个知道的。”


    贾母呵呵笑道,“那我就在家等着了,明天一早政儿换班,他?也会过去的,你们注意安全?,别被考生冲撞到了。”


    贾政这轮是早一班,下午到侍卫营午训,队友们也在讨论会试放榜的事。


    十六大队只两个队员有亲戚参加会试,右四小队的郑杰诚从前几天就开始牙疼,今天整个右脸都肿起来了。


    卫胜青他们都在劝他想开点,见贾政来了,就笑道,“你看贾政多能沉得住气,又不是你考会试,至于么。”


    郑杰诚叹道,“贾队长的妹夫才二十岁,今科不中下次再考也才二十三岁,我?二叔已经年近五旬了,再考不中他?能把?自己气死。”


    大家正不知怎么安慰他?,二十七大队的黄杰就心事重?重?的走了过来。


    包武一把?拍在他?肩上,好奇道,“兄弟,你堂弟又不用等放榜,你怎么比老郑还发?愁啊?”


    黄杰苦笑,“快别提了,我?堂弟自从被叉出贡院,就变得神神叨叨的,天天说自己被骗了,我?们问他?被谁骗了,他?又不肯说。就在我?进宫之前,家里突然来了两?个密探,把?他?带走了,他?,唉,他?糊涂啊。”


    大家都懂了,他?们之前去贡院保护翰林抄会试题目,当晚皇上又亲自去换了考题,明显是有人把?之前拟好的题目透出去了。


    黄杰堂弟不知花了多大代价才弄到的考题,发?现题目被换,能不吐血么。


    丁全?思问黄杰,“那?现在怎么办?要是坐实他?科举舞弊,不会牵连到你吧?”


    黄杰苦笑,“我?也不知道啊,这不是来问你们么。”


    大家把?视线落到卫胜青和贾政身上,他?们一个是西宁郡王府表亲,一个是荣国府的小公爷,还是忠敬郡王的契弟,总能了解点别人接触不到的事吧?


    卫胜青摇头,“我?舅舅为出兵的事忙到王府都没?空回,他?也接触不到科举的事。”


    贾政想了下,“科举舞弊是指利用不正当手段进行?科举考试,令堂弟中途退出,相当于没?参加过科举,应该不会强行?定罪吧?”


    江离也赞同道,“如果朝廷认定他?有罪,找上门的就不会是密探,而是六扇门或顺天府的衙役了,他?要是能供出同盟者,说不定还能立功呢。”


    黄杰脸色更苦了,“敢在科举上动手脚的人又岂是善类,他?把?人家供出去,只怕小命都要不保了。”


    众人也只能安慰他?想开些,至于内心的想法,就不便说出来了。


    科举舞弊可是杀头的买卖,他?那?堂弟为了功名连性命都敢不要,这种?祸头子还是死掉的好,否则指不定还会闯出什?么祸事来呢。


    当晚子时,贾政他?们去御前当职,进了内朝被告知皇上去了东宫,五个大队的人都在心里打了个突。


    下午黄杰的堂弟刚被带走,眼瞅着会试又要放榜了,皇上却在这时候前往东宫,透露科举题目的人该不会是太子吧?


    所?有人都闷着头赶往东宫,在心里大骂太子吃里扒外?不着调,科举是在为司徒家的天下招揽人才,他?连自己亲爹的台都拆,怎么不先摔死他?算了。


    东宫在外?朝的最东边,宫门紧挨着宗庙,太子跟先帝隔壁院住着,出来进去都要拜一拜,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做出有辱先帝的事。


    东宫的前院静悄悄的,东宫侍卫都屏息而立,对前来换班的羽林卫没?有任何反映,要不是还会眨眼睛,贾政都要怀疑他?们是雕塑了。


    经过前殿,进入崇仁殿的广场,终于看到羽林卫了。


    担任巡职的羽林卫把?崇仁殿团团围住,看到接班的人来了,他?们都松了口气,东宫侍卫也有近两?百名,没?有碾压对方的人数,万一动起手时伤到皇上,他?们就全?完了。


    两?个大队长上来引导接班的巡职大队加入布防,在没?把?皇上送回后宫之前,上一班的人也不敢离开,万一太子哪根筋搭错了,他?们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贾政站在崇文?殿外?,庆幸卫胜青的手气终于灵了一回,不用进殿目睹太子的狼狈相,太子本来就看他?不顺眼,经过这次还不得恨死他?啊。


    崇文?殿内,皇上和太子之间的气氛比贾政想象的和谐多了,太子在祝掌院被抓时,就知道大势已去,参与者的名单和认罪的折子都写好了,只等皇上兴师问罪。


    皇上也没?说什?么,命苏诚接了折子和名单便罢了,皇帝跟储君本就是竞争对手,尤其是他?们这对早就撕破脸的父子,他?连训斥都懒得说。


    太子这次棋差一招,被他?事先洞察先机,把?暗中支持他?的势力?赔个精光。


    下次说不定就是太子占据上风了,皇位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至死方休的,再讲什?么君臣父子岂不可笑。


    皇上打量着崇文?殿,笑道,“东宫朕从没?来过,先帝最后几个月才立朕为太子,之后忙着熟悉政务,连搬家的时间都挪不出来,等先帝去了,朕就直接搬进了乾清宫,省下了许多麻烦。”


    太子在下面跪着,根本不想说话,这半年多他?受到数次打击,已经受虐习惯了。


    反正当下皇上又不敢动他?,只要占着太子的位子,他?就不愁没?人来投诚,未来胜负还未可知,没?什?么好紧张的。


    皇上也明白他?的想法,嗤笑道,“你也拉拢不到几个好人,连科举都要靠事先透题才有希望高中,这种?废物朕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太子翻了个白眼,懒得回话,他?要是皇上他?也不屑一顾,只当了几个月太子的人如何能明白他?的艰难。


    皇上唱了半天独角戏,也觉得没?意思了,拍拍屁股回宫去,十个大队一路将人送进东六宫,才把?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让上一班的同僚赶紧歇着去,贾政他?们也进值班房里休息,丁全?思挨在贾政身边,小声嘀咕道,“皇上的胆子也忒大了,可紧张死我?了。”


    江离小声道,“皇上是料定太子没?弑君的胆子,况且东宫侍卫也未必会听太子的命令,万一失败可是要诛九族的。”


    贾政轻笑,古代最刺激的游戏就是九族消消乐了,谁要是敢对皇上出手,失联几十年的亲戚都得被官府找出来砍了。


    在值班房里睡了一宿,次日卯时换了班,贾政直奔贡院。


    贡院前面已经人山人海了,前楼的外?墙粉刷一新,顺天府衙役在外?围安放了围栏,四周还立着十几个大戳灯,正有人在往墙上贴金榜。


    金榜是由西向东,以?名次由低到高开始张贴的,最先贴出来的都是排名靠后的上榜者,除非在殿试上超常发?挥,否则就只能当个同进士了。


    看到自己名字的人都是先惊喜,再哀叹,不过还是以?惊喜居多,能上榜已经很难得了,同进士也可以?做到一地知府,再怎样也比一介草民要强。


    松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千里镜,交给贾政一个,他?自己再拿一个,站在车辕上看榜单。


    贾政没?关注后面的榜单,林如海在原著中可是林探花,他?的名字不可能出现在会试二十名以?外?。


    他?把?顺天府的人都看一遍,随手把?千里镜交给了松茗,笑道,“不用紧张,吴天佑和楚飞都在那?边呢,林家和我?们家的下人站在最前面,看到如海的名字他?们会出来告诉我?们的。”


    松烟紧张得手心直冒汗,把?千里镜交给松青,让他?先盯一会儿。


    见贾政四平八稳的在马车里坐着,他?抱怨道,“我?们全?府紧张得一夜没?睡,二爷怎么这么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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