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深吸口?气,等送茶点的伙计都退出去了,才压低声音问道, “这间茶楼又是属于?哪个衙门的?”
司徒衡帮他挑开蟹黄包散热, 低声笑道, “政儿为何会以为此地是上头安排的, 怎么就?不能是我无?聊时?弄出来的呢?”
贾政用竹管吸了口?蟹黄包的汤汁,鲜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 随口?道, “你哪有那么无?聊,这间雅间的配置明显是窃取情报用的, 你对?那个位置又没兴趣,犯这种忌讳做什么。”
司徒衡见他吃得一脸满足,把自己那份也推给贾政, 轻声道,“这间茶楼还有不远处的清昶布庄,都是皇上的私产, 在京畿地区经营了近三十年?,分店快有二?十家了。经营这两处产业的人明面上是掌柜和伙计,实则都是皇上在皇子时?期训练出来的班底,被称作隐卫,如今虽然只负责京畿地区的基础情报收集工作,却是皇上最?信任的隐秘组织。”
贾政咂嘴,“上头弄了多少这类组织了?内务府和通政司的密探,隶属于?六扇门的暗卫,这又出来个隐卫,他就?不怕记差了么?”
司徒衡好笑的摇头,“这些人全算上也就?一两千人,朝廷官员总数有两三万呢,皇上都能记得八九不离十,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贾政敬佩的哇了声,“皇上也不是谁都能当的啊,我连羽林卫的同僚都记不全。”
三万人相当于?一个大型综合性大学?的全体师生人数,能将所有人的名字籍贯、所属院系以及性格成绩全部记住的人,大概只有超忆症患者了吧。
司徒衡轻笑,抬下巴指向二?楼隔间里?的三皇子,“皇上再有本事也无?法包揽所有事,看样子他是想把裁撤南安郡王府的苦差甩给老三了。这傻子从小?脑子就?不好使,皇上给他只刺猬他就?敢当球踢,还以为自己多厉害似的,等脚上扎出血来,再想后悔也晚了。”
贾政回头观察三皇子,通过口?型能看出这人正在吩咐茶楼掌柜,命他收集南安郡王的全部犯罪证据,他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如今朝堂上还有谁不知南安郡王暗中投靠了三皇子么,人家都已经自裁了,他还拼命把屎盆子往他头上扣,妄图用裁撤南安郡王府的功劳讨皇上欢心,完全是一副背信弃义,无?耻小?人的嘴脸,以后谁还再敢支持他啊。
朝堂上还有跟南安郡王府同气连枝的三王八公呢,皇上能裁撤南安郡王府,日后就?能裁撤掉其他几家,如今皇上并未明着透露出那个意思,各方只能暗自憋劲,三皇子要是敢公然挑明这件事,勋贵的滔天怒火还不得全撒到他身上。
贾政深吸口?气,“皇上是不想要这个儿子了吧?”
司徒衡摇头,“亲儿子的性命还是要保住的,但皇上对?甄家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又碍于?他们是皇子外家,不好下重手,那就?先敲掉三皇子,让所有勋贵跟他割席反目,再处置甄家就?不会有人反对?了。”
贾政心里?直冒凉气,苦笑道,“狠心的父亲我没少听说,能像皇上这样狠心的也很少见就?是了,你们这些皇子上辈子是造了多少孽哦,才会摊上这种父亲。”
司徒衡笑道,“皇家没有父子,只有君臣,看不清这一点的人,被坑死了也是活该。”
贾政摆手,“皇上想做的事我们阻止不了,还是换个话题吧,不知近期市面上出没出好看的话本,那些个母慈子孝,才子佳人的本子都快写烂了,没几本能看的。”
司徒衡摇头,“想找好本子恐怕还得再等几个月,那些落榜又不肯回乡的学?子就?指望写书养家糊口?呢。”
贾政翻了个白眼?,“贵女倒贴穷书生的混账话本就?是他们写出来的,凭自身能力攀不上高枝,就?指望靠女人往上爬,想什么美事呢。”
司徒衡笑道,“他们可?不会承认自己有这种想法,读书人表面上清高着呢,即便取得的成就?全靠岳家托举,他们也会摆出一副本该如此的样子,还要怪妻子和岳家污他清名,以后福瑞是绝不会嫁给这种人的。”
贾政猛点头,严重同意司徒衡的想法,凤凰男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同样的德性,宁愿给郡主找个性格敦厚却无甚本事的,也不能嫁这种男人。
用过茶点,见三皇子那边翻来覆去也说不出别的,他们便出了茶楼,到附近的书肆闲逛。
国子监周边是文气荟萃之地,西街上最?多的就?是书肆,之前到处开文?会的学?子都关进了小?黑屋,整条街也清静起来。
各家书肆都忙着调整货架,把四书五经和各类文?集从正对着大门的柜台上移到角落,重新摆上各类小说和话本。
一边是金瓶梅和西厢记,一边是三国演义和东周列国志,代表着两类最?受欢迎的书籍。
贾政两类书都能接受,问题是摆出的这些他都看过了,剩下那些都是文?笔欠佳,情节离奇,内容不堪入目的,可?选择的少得可?怜。
逛了三家书肆,他们只买了两家街头小?报的去年?合集,正要进第四家时?,从里?面走出三个番邦传教士,都是一副贼头贼脑的样子。
三人的教士长袍下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没干好事。
贾政拉着司徒衡,侧身让他们通过,又对?跟在后面的王府侍卫歪了下头,示意跟上三人,看他们在搞什么鬼。
三个侍卫领命而?去,两人刚走进书肆,就?有几个伙计从后面跑出来,急声问道,“两位客官可?看清三个番邦人往哪个方向走了?他们偷了我们的书,不找回来我们的差事就?要丢了。”
司徒衡叹了口?气,“那些番邦人越来越放肆了,放心,我们的人已经追上去了,既然他们偷了东西,林安心,你直接去坊衙报给差役吧。”
林安心是林安民的弟弟,兄弟仨和沙闯都在王府学?习,名义上又是贾政的幕僚,跟着出门就?成了最?日常的工作。
听到吩咐,林安心立即往坊衙跑,小?年?前他们跟随贾政在城中四处乱窜,几乎所有坊衙都打?过交道了。
他轻车熟路的找过去说明情况,差役听说是王爷让报的官,提着刀就?跑过去拿人。
贾政只当是番邦人偷书的小?案件,书肆里?也不可?能有永乐大典这类重要书籍,抓起来罚钱打?板子就?完了。
两人看过这家书肆,还是没找到新鲜又好看的书,贾政也逛烦了,拉着司徒衡就?要回家去,趴在水榭上撸夜星喂鱼也比在外头瞎转悠有意思。
贾政想回家,奈何有人不允许,刚走到街头停车的地方,就?有三只猴子从右边巷子里?窜了出来,直直扑向司徒衡。
跟在左近的王府侍卫都气笑了,陪主子逛个街也能遇到这么多事,一起接一起的,真当他们这些侍卫是死人么。
一条长鞭和三把柳叶刀同时?飞出,长鞭卷住一只猴子的腰,另外三把刀都插在同一只猴子身上,眼?看就?活不成了。
在它的惨叫声中,另一只猴子调头往回跑,又引来三声人类的惊叫。
贾政伸头往巷子里?看,惊叫的正是那三个传教士,一人手上还举着火把,晴空朗日的拿着火把,不用问也知道他想干嘛。
听到惊叫声,在后面盯梢的王府侍卫连同坊衙差役,还有五城兵马司的小?队全都追了上来,一前一后把他们堵在巷子里?,先是一桶水浇灭了火把,再用几张大网把三人一猴全部罩在里?面。
五城兵马司的小?队长正是戚建辉,他先向司徒衡拱了下手,才笑着对?贾政道,“好久不见啊,振修将军越发风采卓然了。”
贾政好笑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我还想着在北城哪里?能见到你,没想到你就?在西街这边值勤。”
戚建辉苦着脸道,“不止我在这附近,谢鲲也被调到城里?巡逻了,上头下了死命令,必须确保春闱期间贡院附近平安无?事,要是惊扰到考生,打?板子都是轻的。”
贾政愣了下,又把目光转向三个番邦人,“这几个人又是猴子又是火把的,是想扰乱贡院秩序,再火烧京都城吗?”
戚建辉呵呵坏笑,“他们必须是这么打?算的,我们的功劳这不就?来了么。”
贾政也笑了,能横跨大洋跑到大虞的不是海盗就?是骗子,反正他对?这个时?代的番邦人没有任何好感,能帮好友增加一点军功,也算废物利用了。
刚把三人两猴捆好,又有差役来报,从番邦人居住的院子里?,搜出了两个昏迷的中年?汉子,其中一个还是三天前在顺天府备案的失踪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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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29章 及笄
听?说番邦人还绑架了大虞子民, 所有人都怒了,放火养猴子都可?以当成?笑话看, 随便安个?罪名还能让他们白捡一份送上门的功劳。
但残害自?家同胞就不一样了,几个?没开化的蛮夷竟敢在天朝上邦境内横行,这如何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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