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衡坐在马车里?,含笑看着贾政抚马背轻声低语,许诺回家给它吃豆子, 不由想起?他无?可奈何?时?哄自?己的样?子, 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身边的三皇子白了他一眼, “鬼迷了心窍似的, 贾政就那么好,好到你连临江伯家的姑娘都看不上了?”
司徒衡也?白了他一眼, “管好你自?己, 别人的事少打听。”
三皇子嗤笑,“皇上表面上是派临江伯去广西当都指挥, 实则暗中不知准备了多少后手,只为辅助他夺得大都督的位置。对面的交趾一直有不臣之心,要是发生战乱, 临江伯说不定还能被提为广西节度使,独揽军政大权成为封疆大吏,别说你不动心。”
司徒衡撇嘴, 不屑道,“少在我面前说酸话,你要是动心就自?己想办法收了临江伯的闺女,有封疆大吏当老丈人,你又?可以吃软饭了,恭喜啊。”
“你……”三皇子想发火,对上司徒衡冰冷的目光,他怒了一下就熄火了。
老五从小?就手狠心黑,学功夫时?他跟太子联手都干不过?他,他疯起?来可以不要命,自?己金枝玉叶的,没必要跟个疯子一般见识。
在北风里?走了近一个时?辰,就在京都城遥遥在望时?,大雪终于落了下来。
刚开始下就是猫爪大的雪片子,纷纷扬扬的,天地瞬间就被蒙上了一层洁白的面纱,连前面龙禁卫都快看不清了。
守卫在龙辇周围的几个大队长吹着短促的哨声,号令手下收缩队型,紧靠着龙辇前进,防止有刺客借风雪阻挡视线,趁机突破到皇帝近前。
贾政这边也?靠在三皇子的车驾边上,司徒衡打开车窗,探出头?问道,“政儿,你可冷么?”
贾政把他的头?推回去,“我不冷,你把车窗关上吧,三皇子可禁不得风吹。”
司徒衡关上窗,看着胖脸冻得通红的三皇子,不屑道,“车窗才?打开几息你就冻着了?小?姑娘都没你娇贵,身体差成这样?,还瞎琢磨什?么呢。”
三皇子冷笑,“我不像你冷心冷肺,眼中只有你的政儿,我还有母妃和外祖一大家子需要照顾呢。”
司徒衡摇头?,“你少照顾几分,他们或许还能活得久些,你是几个兄弟中唯一在皇上身边长大的,怎么还看不清他的心思呢。”
三皇子紧紧抓着狐皮大氅,咬牙道,“看清又?能如?何?,都是皇子,我凭什?么不能争。”
司徒衡冷笑,“你和甄家的荣辱生死都在皇上一人身上,你是想跟皇上拼个你死我活吗?指望趴在你身上吸血的南安郡王府也?废了,你倒说说看,你还有什?么底牌?”
三皇子的表情狰狞一瞬,随即又?归为平静,哼了声撇过?头?去,不愿在理会糟心的五弟。
司徒衡却把三皇子的转变看个清楚,他心中微微诧异,看他的样?子,分明是还有底牌没有亮出来,难道朝廷上还有暗中依附他或甄家的势力?不成?
车队进了西直门,这次也?不往大明门走了,直接从后面的北安门进入大明宫。
回宫以后,羽林卫又?恢复了新年假期排班,由正月十六下午班的几个大队当值,其余大队原地解散,可以各回各家了。
明后两天当值的大队担心大雪封路,当职时?赶不到御前可是要挨板子的,他们就请辅官把行李送去侍卫处,干脆都住在宫里?。
十六大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假期他们只有两次轮值,十九日朝廷复工当天是早二班,跟皇上一起?上大朝会。
届时?哪怕雪还没停,街道也?会清扫出一条路来,没什?么事能阻止勋贵官员上大朝会。
司徒衡和贾政回到新府,松烟已经在门房等着了,他传太太的话,让两人先休息,晚上再去前头?用晚膳,童趣管事从直隶带了海货回来,给各家都分了不少。
贾政奇怪道,“太太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
松烟笑道,“因为老爷先回来了啊,老爷听说皇上要回宫,就跟东平和西宁两位郡王一起?往回赶,他们嫌马车走得慢,骑马小?半个时?辰就跑回来了。”
贾政对此只能呵呵,老爷都四十六岁了,依旧精力?旺盛得跟小伙子似的,把最宠爱的小?老婆抛到脑后,他自?己先跑回来了,杨姨娘这会儿还指不定怎么骂呢。
打发走松烟,贾政回到正院,第?一件事就是去浴池洗澡,这些天只能简单冲几下,身上都快发痒了。
司徒衡却一把抱住他,不满道,“政儿怎么不理我?你不是说回家要好好哄我么?”
贾政都服了,司徒衡的手臂像液压钳似的,除非拆下来,否则是掰不开的。
他只能好声好气的打商量,“和光乖,我有几天没好生洗澡了,等洗过?了再哄你好不好?”
司徒衡坏笑道,“不好,你连衡儿都不肯叫,必须从现在就开始哄。”
贾政被他闹得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晚上去前面用晚膳时?还呵欠连天的。
贾代善和贾赦也?跟着打呵欠,下雪天什?么都做不了,贾赦也?能歇两天了,忙惯的人冷不丁闲下来,反倒不像平日那么精神。
珠儿环儿觉得好玩儿,他们也?跟着学,打了几个呵欠就困了,眯起?眼睛就要打瞌睡。
贾母抱过?环儿拍抚,嗔道,“今年是二姑娘和敏儿在家过?的最后一个元宵节,正月十六也?算正日子,你们不说陪女儿妹妹说说话,一个个还呵欠连天的,把珠儿环儿都带困了。”
贾政摆手,“谁说嫁了人就不能在家过?元宵节了,几家一处过?还能热闹些。”
贾赦也?点头?道,“要不是今天下大雪,很应该把大妹妹一家也?请过?来,他们原定明天去辽东赴任,也?不知这雪什?么时?候能停。”
贾母快烦死跟甄家有关的人了,把环儿交给奶娘抱下去吃饭,她招呼大家用晚膳。
今天有青蟹煲,辣炒柔鱼,油焖大虾,红烧带鱼,蚵仔煎和瑶柱鲍鱼粥,都是全家喜欢吃的。
分两桌坐下,石氏的肚子有四个多月了,只布了一只大虾,贾母便让她坐了。
“你别勉强自?己跟我们吃一样?的,想吃什?么让厨子再做。”
石氏笑道,“太太放心,除了最初两个月胃口不好,我现在嘴馋得很,看到什?么都想吃,根本没有忌口的东西。”
贾母呵呵笑道,“这才?好呢,可见琏儿是个懂得心疼人的,长大了肯定比他爹强,老大当年见天在我肚子里?大闹天宫,可折腾死人了。”
贾敏好奇道,“太太,那我呢,怀我时?什?么样??”
贾母瞪了她一眼,“数你最挑食,我吃什?么都不对味儿,油烟味也?闻不得,是吃了六七个月的阳春面硬挺过?来的。”
贾敏讪笑,剥了只蟹钳给贾母,“太太辛苦了。”
贾母哼了声,对女儿的孝心十分受用。
贾代善也?笑道,“我记得怀政儿时?倒是没怎么折腾,都快三个月了才?发现。”
贾母叹道,“可不是么,那年开春倭寇尤其多,你在沿岸打倭寇,我在家里?忙后勤,还是回来运药品的军医发现我怀了身子的。”
夫妻俩回忆初到江南那几年的往事,司徒衡很好奇前些年江南的局势,近些年很少再接到倭寇大规模登岸的消息,想来是被打怕了。
贾政扯了下嘴角,倭国的军力?不足以支撑长时?间海战,再过?几年幕府还会施行闭关锁国政策,沿岸就能彻底告别倭寇了。
那些倭国人以为缩回壳里?就能安心发展国力?,他们想的美,近两三百年间倭寇在沿岸烧杀抢掠,这笔账还没跟他们算呢。
用过?晚膳,贾母就催贾政和司徒衡快些回去,外面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了。
正月十七,大雪依旧下个不停,积雪厚到无?法通行,直到第?二天中午雪才?停,气温反倒更低了,冷得炉火要整天不熄才?能保持室内温暖。
贾政休息两天,精气神全部补满,雪刚停他就待不住了,拉着司徒衡去院里?堆雪人,还弄了个冰滑梯出来,垫着竹板能滑出去老远。
司徒衡天天看珠儿环儿玩滑梯,他眼馋好久了,为了维持在贾政心中的形象,才?忍着没说出来。
见用冰雪也?能堆出滑梯,他都玩儿疯了。
雪绒和夜星也?跑过?来凑热闹,雪绒已经是成年豹的体型了,性格还是很孩子气,经过?夜星的教导,对人类也?没了攻击意识,变成了一只很可爱的小?胖子。
贾政前些天还在为它的体重发愁,打算在它们的窝里?多打些木架,增加雪绒的运动量。
见它喜欢玩滑梯,贾政当即带人在花园里?给它堆了个更大的,期盼在冰雪融化之前,它能恢复到正常体重。
司徒衡却吃起?醋来,夜里?躺床上还在嘀咕,“政儿都不给我弄大滑梯,见雪绒喜欢就堆了个那么大的,你也?太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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