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辞跟在后头,一点头:“对,错上了高架,拖延了点时间。”
“延川的路况确实比较复杂。”周淮夷弯唇浅笑,同时走到会议室门口,推开进去,“人齐了,开始吧。”
周清辞和星轨影业签了一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
专业上,他把控每一处声音细节,精进混录、声场和音效设计硬实力,这几年获得不少行业奖项,在录音圈层凭实力突围,声名渐起。
星轨奔着拿奖去的,特聘周清辞做剧组的声音指导和设计。而周清辞也打算靠这部影片去参评明年的金鸡最佳录音,双方达成共识,才有了这次合作。
电影筹备在先,预计十月下旬开机。电视剧则是明年的事。
影片拍摄期为两个月,下午会议主要是和导演、摄影、美术对齐拍摄方案以及同期录音设备与人员的分工。
结束后,已是傍晚,天全黑了。
周淮夷邀请周清辞和录音组同事一块儿聚餐,周清辞以早起赶飞机太累为由婉拒,驱车回酒店冲了澡换了身衣服,拎上设备包再次出门。
正要打车的时候,岑越来了电话:“到延川没,要不要一块儿吃饭?”
周清辞一口回绝:“不吃,晚上有工作。”
岑越纳闷:“这戏不是还没开拍吗?”
开了免提,周清辞点开软件,继续输入目的地:“前期准备。”
“行吧。”岑越长叹口气,不多言,问他:“你这次呆多久啊?”
“三天。”
“工作这么忙……”岑越顿了下,十分没底,“婚礼不会放我鸽子吧?”
“不会。”他果断回答,“空出三天档期了。”
电话那头松了口气:“那就行,那你忙吧。”
“等等。”周清辞喊住他,犹豫了会儿,关了免提贴到耳边,问,“纪如真这几年,过得怎样?”
“还行吧?t?”岑越仔细想了想,有了记忆,“哦之前好像挺困难,她弟不是生病了吗?听梁枫说,手术治病要钱,那阵子她打好几份工,具体的我也没问。”
“她爸呢?”
“跑了,出轨有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岑越轻描淡写地说着,“被她妈发现就跟小三跑了。”
盯着远处路灯的光晕,周清辞一腔沉重,久久没应声。
“咋了?突然问这个。”岑越问,“决定好重新追她了?”
“随便问问。”他喉咙干涩地滚了两下,声线发紧,“先挂了。”
通话挂断,网约车同时抵达,周清辞脱下背包肩带,改手拎,坐上车。
司机报了尾号,又不太确定地问了句:“是朝阳街的「今夜微醺」对吧?”
他系上安全带,淡声:“对。”
-
纪如真晚上有点神不守舍,做吧备工作时,老是手打滑,差点儿摔了酒瓶子。
大概是下午为了提神喝的那杯咖啡刺激到了神经,到现在心脏都还“砰砰”直跳。
师傅见状,关心问候了句:“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纪如真拿了削皮刀,削起柠檬皮,实话实说:“昨晚睡得晚,早上又起早,没睡够有点虚。”
“那晚上早点儿下班回去,生病了麻烦。”
大病初愈后,师傅极其注重身体健康。
纪如真还在犹豫,师傅直接做了决定,“十一点就下吧,今天不是周末,我和阿颂忙得过来。”
阿颂这时脑袋伸过来,嘿嘿一笑:“反正我明天休假,晚上晚点没事。”
纪如真不推辞,笑着答应下来:“那好,谢谢。”
门上的风铃轻响,有客人推门进来。
有阿颂接待,纪如真面朝水池,埋头继续削皮。
“周先生?”阿颂的声音从后头传来,语气轻快,却像碎石,一字一字砸向纪如真,“这么快又见面了,今天一个人吗?”
听见他“嗯”了一声,拉开吧台的椅子坐下,纪如真一慌,本就不稳的心跳更快更乱。
前几天不是回京淮了吗?他怎么又来?
“嘶——”
左手忽地传来痛感,纪如真发出声低嘶,条件反射地扔了削皮刀,再一垂眸,鲜红的血珠正从指甲盖上往外渗。
闻声,周清辞倏地抬起头,同时阿颂也凑近看去,惊呼:“我去,小可快拿消毒水来,真姐流血了!指甲盖都掀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师傅瞧一眼,着急道,“赶紧先捏住止一下血。”
周清辞心头一跳,下意识挺起身,连拳头都跟着攥起来。
见她把指头含进嘴里,眉头皱得更紧,没忍住开口:“口腔细菌多,别用嘴吸,拿出来。”
纪如真侧目看去,不自觉愣愣地松了口。
“切到手了?你别动,我去拿碘伏。”
“怎么放嘴里,口腔里细菌多,拿出来。”
回忆猝不及防地涌上来,他的语气还和当年的一样严肃认真,可贴创口贴的时候,却紧张又手笨地贴歪了,引她发笑,连疼都忘了。
最后还是用嘴堵住她的嘲笑声。
“来了来了,创口贴。”小可翻到个创口贴,急忙拆了递上来。
周清辞看在眼里,心急如焚,正想多句嘴,有新客人推门走了进来。
接二连三地,坐满了卡座的位。
周清辞咽下嘴边的话,重新坐下,端起水杯抿一口。
纪如真已经匆忙贴好伤口,去卡座上水上菜单,根本顾不上疼痛。
等她回到吧台,周清辞一瞥那贴得皱皱巴巴的创口贴,说:“要一杯大都会。”
纪如真大胆直视他的眼,弯唇浅淡一笑:“好。”
“等等……”他又喊住欲要转身的纪如真,“方便在你们店里录音吗?”
闻言,一旁的师傅下意识以为是不正当的录音,疑惑地睁大眼:“什么?录音?”
周清辞从包里掏出昂贵的收声设备,把话说完:“对,收集酒吧的环境声音。我是录音师。”他的目光落到纪如真面上,直言,“她知道。”
突然被点名的纪如真目光微滞,反应过来后朝师傅一点头:“对,他是做电影录音的。”
阿颂这时也说:“周先生和真姐朋友都认识呢。”
师傅安下心来,好奇问他:“录了放电影里吗?”
周清辞眼含笑意,几分亲和:“对的。”
师傅眉目舒展,爽快答应:“录吧录吧。”
“谢谢。”
得到首肯,周清辞开始组装设备。吧台前的座位空间狭小,好在两边这会儿没人,给他空出了位置摆放。
纪如真瞧一眼他手里的活,着手调酒。
给录音机插根线连个麦的事儿,三两下便完成,挑选了个合适的空位,他把枪式麦克风架好,开机录音。
片刻,他的酒被端了上来,玫红色的液体,通透无杂质,酒面浮了层冰渣,在昏暗顶灯的映照下,泛着温润光泽。
纪如真扶着杯垫,将酒推到周清辞手边:“你好,opolitan「大都会」,慢用。”
摘了单边的耳机,周清辞举杯浅抿。
清新的柑橘香气扑鼻,入口顺滑柔和,蔓越莓的甜润先在口腔中漫开,紧接着是青柠明亮的酸感,中和了甜腻,透出伏特加的醇烈,不刺鼻不呛喉,干净清爽不厚重,尾调带着果香的回甘。
喝惯了烈酒,这对周清辞来说,简直是好喝的小甜水。
两三口见底,周清辞翻开酒单,已经想好下杯酒。
“麻烦,再要一杯金菲士。”
作者有话说:
虽然我大学时学得电影录音,但毕业后没做本专业工作,好多都忘光了,所以录音方面有关的内容也是参考了网络资料,有疑义可以提出来哈!
第10章 10.金菲士「Gin Fizz」 原……
明日还有会议,周清辞今晚只能小酌,点得都是些低度数酒。
一杯空了,下一杯金菲士又端上来。和第一次来这儿时,周斯娅点的一样。
清冽爽口的气泡感在舌尖轻轻炸开,柠檬的果酸干净鲜明,一点儿不涩,透出金酒中的杜松子香气,还有淡淡蔗糖的清甜,凉爽的感觉和夏日简直绝配。
新电影的男主是名调酒师,那天为了采风,周清辞和周斯娅一块儿来了「今夜微醺」,才有了和纪如真的重逢。今晚,他也确实是为了工作而来。
全程录音,他没打算言语,只是偶尔抬眼,望一眼纪如真工作的模样,便心满意足。
而纪如真今晚的心不在焉是注定了。
这会儿没单子,她洗了盎司杯和摇壶,正用布一一擦拭。
隔着吧台,周清辞就在眼前坐着,一边玩手机,一边饮酒,时不时再观察一阵录音机上的电平起伏。安静工作的模样,让纪如真仿佛一瞬回到大学。
周清辞和岑越、梁枫同届,都大她一年。他在录音系,她在戏剧影视美术系。
大二那年,在岑越和梁枫组织的一场聚会上,她和周清辞初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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