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纪如真捂她嘴,“婚都还没结呢,就说些不吉利的。”


    梁枫不甚在意地耸了下肩:“不就是每段婚姻的必经之路,我看得很开。”


    黄金地段,路程小堵,到酒吧已经过八点。纪如真下车带上车门,纪淮明也从后座推开门,说:“要不我晚上就在这儿等你一起回吧姐,也别麻烦梁枫姐送一趟了。”


    “不行。”纪如真一口拒绝,“我两点才下班,你的身子不允许你熬夜。”


    梁枫从车窗探出脑袋,劝了嘴:“听你姐的,乖乖上车,坐t?前面来。”


    纪淮明无可奈何摊了下掌,坐到副驾:“那你下班了自己注意安全。”


    纪如真:“知道,你早点睡。”


    梁枫:“放心吧,我送完你就过来陪她。”


    -


    送纪淮明回到家后,梁枫见时候还早,打算先去找岑越,拨了三个电话,均是未接,最终还是往「今夜微醺」开去。


    这边岑越一行人打车刚到「今夜微醺」。进了店,吧台前只见小可,她认得岑越,出声招呼:“岑先生,欢迎光临。”


    岑越颔首表示回应,回头看眼周清辞,问他:“坐哪儿?”


    他们一行有四人,吧台目前坐不下,周清辞左右张望,一比门边的卡座:“就坐那儿吧。”


    小可跃过岑越看向周清辞,眼珠子惊艳地一睁,瞬间认出他是昨晚来过的顾客。


    她性格内敛,没有岑越那般熟悉的客人,不会主动开口,默默端上水和酒单。


    周清辞没落座,向小可道了声谢,冲岑越道:“我去趟洗手间。”


    他转了个身,缓步朝洗手间方向去,视线却在吧台四周环顾。


    不见她的身影,心里空落落。


    收回目光,他垂眼极轻地哼了声笑。


    她在求婚现场,今晚这一夜,属于她和别的男人。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地方不大,洗手间也仅一间,男女共用,此刻门紧闭,有人在用。


    过道空间局促,周清辞光站着,就挡住了道。他打算回去过会儿再来。


    刚一侧身,门锁咔哒解了开,里头的人打开门迈了出来。


    周清辞回眸,瞳仁一颤。


    四目猝不及防相接,纪如真的神思犹如昨晚,猛地恍惚。


    眼前的男人挺拔高挑,穿着灰色圆领卫衣,略显休闲,开阔舒展的肩背快要与这过道齐宽,站在这狭窄的走道里,没来由带给她一股压迫感。


    周清辞居高临下瞧着她,心底腾起一丝惊喜的同时,又万般不是滋味。


    她在这里。


    所以,求婚成功了。


    纪如真很快回神,别开视线,甩了甩半干的手,往前迈一步,要出去的意思很明显。


    可他却岿然不动,身子挡在面前,丝毫未有要让道的打算。


    过道旁摆了几株绿植,想要跨过不太方便。纪如真无奈又对上他的眼,压低声:“麻烦借过一下。”


    闻言,周清辞动了一下,带着不甘的情绪,只是稍稍侧了下肩,并未后退。


    纪如真深呼吸一口气,尽管猜到他是故意而为之,还是挺起脑袋从他身侧擦撞了过去。


    力道不小,似是在较劲,却让周清辞的神经一瞬亢奋。


    淡馥的发香的呼吸间萦绕,绵长温软。


    以往,他总爱在抱她的时候,把鼻梁横在她发间,轻蹭深嗅,贪恋她的气味,寻求踏实感。


    如今却只能靠擦肩而过,偷取她转瞬即逝的一缕气息。


    喉结轻滚,他扯了下领口,试图缓解莫名的燥热。


    但无用。


    -


    岑越点完单才去看手机,见有梁枫的未接电话,第一时间回拨过去。


    忙音只响了一下,梁枫的声音传来:“喂,你还在吃饭吗?我这边提前结束了,过去找你。”


    施宇递来烟,岑越摆手拒了:“吃完了已经,刚刚在车上没看手机,这会儿到「今夜微醺」这呢,带阿辞来喝两杯。”


    “啥?”梁枫讶然拔了下声量,“你在「今夜微醺」?周清辞也在?和如真碰上面了?”


    三连问,问得岑越一脸懵:“什么碰上面?纪如真今晚不是求婚不来上班吗?”他朝吧台瞥一眼,“我也没看见她在啊。”


    梁枫一言难尽地“嘶”了声:“别提了,俞清允婚没求成,如真和他提分手了,铁了心的那种,两人算是掰了,刚刚还是我送她去上班。”


    “哈?!”岑越震惊地挺直了身,握着手机想去寻纪如真的身影,结果一转头,和洗手间走出来的纪如真视线撞个正着。


    梁枫的声音还在耳边:“我过来了。你说话悠着点儿,别跟如真提求婚的事儿。”


    靠……


    岑越无声一道惊呼,挂断了通话。


    周清辞刚刚去洗手间。


    他们已经碰上面了。


    “嗨!如真姐!”谢嘉信也瞧见了她,最先出声,“你晚上有在啊?”


    纪如真径直过去,对着他们一行人颔首笑了笑,神色自若:“怎么没打电话让我留位?”


    岑越愣了下神:“呃……我怕你没空,就直接过来了。”


    纪如真整了整围裙,又问:“点完了么?”


    岑越点点头,想到周清辞,随即又摇了摇头:“还没,还差一杯。”


    纪如真心知肚明,没多问,只说:“一会儿送你们一份果盘,我忙去了。”


    人回身走了,施宇比手让他们脑袋凑近,好奇道:“不是求婚吗?这么快就结束了?”


    岑越默然。毕竟是梁枫的好友,求婚失败算不上什么好事,他不想多嘴。


    谢嘉信猜测:“看如真姐这神情,估计求婚成功了吧,所以就赶来上班了?”


    闲聊间,周清辞回来了,一脸淡然,仿佛无事发生地坐到岑越旁边的空位上,面向吧台。


    岑越觉得怪异,犹豫再三,靠近问他:“刚刚在洗手间和纪如真碰上面了?”


    周清辞乜斜他一眼,“嗯”了一声。


    见他如此淡定,岑越端起水杯喝一口,低声道:“还担心你俩见面尴尬……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周斯娅这时发来微信:「我逛完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周清辞手上敲字回复:「回酒店去,别来。」


    同时嘴里不冷不热地调侃:“让我俩做伴郎伴娘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尴尬?”


    闻言,岑越一口水呛到,连咳几声,辩道:“这话说的,我的伴郎缺你不可,梁枫的伴娘又缺纪如真不可,你让我俩怎么选?”


    周清辞关了手机,笑起来:“说笑呢,人都有男朋友了,能尴尬到哪儿去?”


    “不过也是啊。”岑越感叹,“这都这么多年了,什么感情都过去了。”


    周清辞笑意微敛,心口酸涩。


    过去了?


    过得去吗。


    见他没吭声,双目也愣住了似的,岑越定住眼,语带玩笑地试探:“怎么,你还过不去?”


    周清辞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扯了道无所谓的笑,拿起酒单浏览。


    “您好。”阿颂这时端来调好的酒,“这杯「Godfather,教父」是哪位的?”


    岑越挪开水杯,给酒腾出空位:“我的,放这儿吧。”


    “哎?周先生?”阿颂这才看见岑越旁边的周清辞,“这么快又见面了。”


    岑越端酒杯的手顿了下,诧异:“你们认识?”


    阿颂笑答:“周先生昨晚来过。”


    话落,他转身忙去了。


    “你昨天就来了?”岑越不可置信的声音抬得老高,反应过来,“哦所以昨天说和周斯娅喝酒,是在这里??”


    周清辞挑了下眉,默认。


    “靠……”


    这是岑越今晚的第二次粗口。


    周清辞睨他一眼,伸手摇了下桌上的铃。


    阿颂和纪如真一同闻声看来。


    周清辞凝眸,对上纪如真的视线,在喧腾的背景音乐中,微微扬了声:“你好,要一杯「Negroni」。”


    阿颂热情应声:“好的!”


    有人回应,纪如真目光闪躲,装没看到。


    一旁岑越全程看在眼里,指头捏着下巴的肉,眉头拧得更深,愈发觉得周清辞这幅模样,耐人寻味。


    所以昨天就见过了,今天才这么淡定?


    思量半晌,岑越打开微信。


    消息提示音连响三声,以为是周斯娅发来的牢骚,周清辞没去看。


    岑越心急如焚,用腿侧撞了他一下:“喂,看微信。”


    周清辞这才摸过手机,点开。


    周斯娅确实是发了两条语音,但岑越顶在第一行的新消息,先抓住他眼球——


    「纪如真分手了,求婚没成功。」


    短短一行字,周清辞来回看了数遍。


    一抬眼对上岑越意味深长的目光,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后,重新点进周斯娅微信——


    「过来,在今夜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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