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该耽误俞清允的。


    从酒吧到出租屋,二十分钟的车程。俞清允开进小区,停在了纪如真所住的楼下。


    解开安全带,纪如真说:“太晚了就不请你上去了,你回去慢点儿。”t?


    一路沉默着回来,俞清允见她一脸倦态,只当她是累到不想开口,“嗯”了一声,问:“明晚一起吃饭?”


    纪如真开车门的手顿了下,犹豫了会儿,扭头去看他,答应下来:“好,正好也有事儿想和你说。”


    她的神色有些怪,嘴角弯起弧度,却不带笑意,反而让他感觉有几分忧郁和踌躇。


    俞清允心里的平静被搅乱,直问:“怎么了?有心事?”


    纪如真不承认也不否认:“明晚再说吧。”


    不想耽误她休息,俞清允没追问,莞尔道:“那明晚来接你。”


    “没事。”她下意识拒绝,“我自己去就行。”


    话落,纪如真拉开门下去,又迅速关上车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你慢点,路上小心。”


    一直到望不清她的身影,俞清允才收回视线,伸手打开车内厢,取出里头的丝绒方盒。


    钻戒在车内顶灯的映照下闪耀着,晶亮璀璨。


    尽管心有不安,可他的想法依然不变。


    -


    回到家收拾完自己躺下床,已经凌晨三点。


    深夜里的寂静成倍放大,纪如真开了盏小夜灯,睁眼盯着天花板,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思绪在寂静里慢慢沉落。


    脑袋发出嗡嗡声响,止不住浮现周清辞推他女友脸的亲密画面。


    她点开音乐软件,连接迷你音响,点击“猜你喜欢”歌单。


    冷调前奏似薄雾,在静夜里缓缓漫开,直到歌声响起,空荡荡的灵魂才有一丝归属感。


    鬼使神差,她点进了微信的黑名单。


    上次打开黑名单,记不得是三年前还是四年前了,今天再打开和他的聊天界面,记录已经被清空。


    她想起来,前年她换过手机,激活的时候选错了设置,原有的内容都没了。


    眼前一片空白,纪如真一阵发怔,指尖在他的头像上,点开、缩小,再点开、缩小,反复多次。


    “其实这个人,已与我无关


    翻他的脸书,翻得这么晚


    不过是我手指头,自作主张的坏习惯


    其实这个人,已与我无关


    当他看到我,婚礼邀请函


    他一定也这样说,心中不起一丝波澜……”


    歌声进入副歌,唱腔克制不煽情,歌词更像是她的内心独白,字字句句都在提醒。


    然而,碎片化的记忆却在不由自主地拼凑。


    想到初吻时,他犹犹豫豫地贴近自己,喉结滚了两下,礼貌询问:“可以吻你吗?”


    她没有回答,大胆地环住他,直接吻了上去,可往下又羞涩的不知如何继续。


    他的舌尖就在这时闯了进来,温热滚烫,毫无章法的乱扫一通,第一次接吻,都不懂换气,没一会儿,便气息紊乱,两人脑袋抵着脑袋,面红耳赤地笑了起来。


    青涩又爱装老成,这是纪如真对周清辞那时的印象。


    敲门声突响,“叩叩”两下,瞬间将纪如真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叶启芳推开门,半个身子探进来,两眼迷蒙,声线细哑:“真真,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纪如真半仰起头看她一眼,伸手去摸夜灯的开关:“准备睡了,你怎么起来了?”


    “出来上厕所呢,看你房间亮着灯以为你睡着忘关。”叶启芳阖上门,“早点休息,别看手机。”


    纪如真关了灯,没再看手机。拉高被子闭上眼,忽然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做作又矫情。


    ——


    为了婚礼当天有个好的肌肤状态,梁枫这个月的作息都是早睡早起。


    一早打开未读消息,梁枫惊了一瞬,伸手去推旁边还在睡的岑越,激动道:“妈呀妈呀岑越,俞清允晚上要和真真求婚!”


    岑越被搅扰清梦,也不恼,反倒有些讶异地睁开眼:“这么快?”


    梁枫边敲字回复边说:“俞清允都33的人了,有什么快的。看他俩感情还挺稳定。”


    “不是才好三个月吗?”岑越打了个呵欠,有感而发,“果然还是时机不对,你说周清辞要是这个年纪遇见纪如真,两个人应该也谈婚论嫁了。”


    梁枫轻笑了声,调侃:“合着这段感情他俩都走出来各有新生活了,你还没走出来?”


    岑越一道笑了,拉高被子钻进去:“感慨而已。”


    片刻,梁枫又用手肘推他两下:“俞清允要我晚上去帮忙见证,你也一块儿?”


    岑越拒绝得很快:“不去,周清辞来延川了,我约了他晚上一块儿喝酒吃饭。”


    “周清辞来延川了?”梁枫有些意外,“昨天不是还在群里说婚礼前一天来吗?”


    岑越闷声又是个呵欠:“来谈工作的,顺便玩。”


    梁枫想起昨天刷到的帖子,试探:“一个人来的?”


    “还有他妹。”


    “他还有妹妹?”梁枫倒没听说过。


    “嗯,小他八岁,从小在美国读书,前阵子刚回来。”


    “话说,这么多年了,他没谈对象啊?”


    一来一回的,岑越是彻底清醒了,起身摸过手机,实话道:“没听他说过,应该是没有。”


    梁枫点开朋友圈,随口玩笑:“不会心里还想着真真吧?”


    岑越瞥她一眼,倒是没否认,直言:“他向来重感情,那时候那么喜欢纪如真,多少有点遗憾吧。”


    “切。”梁枫不屑,翻了个白眼,脱口碎碎念,“喜欢有什么用,反正你们男人都爱说漂亮话,真要你说的那么喜欢,也不至于六年了都不来找她。”


    这话听着刺耳,岑越伸手托起梁枫的双颊,强行转向自己,发表不满:“讨论归讨论,趁机也踩我一脚是什么意思?我爱说漂亮话吗?”


    梁枫嘿嘿一笑,忙凑上去亲一口,哄道:“嘴快嘴快。”


    岑越心满意足松开手,掀被子下床,进浴室前终究忍不住多了句嘴:“周清辞也不是这样的人,他向来做得比说得多。”


    作者有话说:


    有存稿 喜欢的朋友一定点点收藏好吗!


    歌词出自歌曲《这个人已经与我无关》


    第4章 04.尼格罗尼「Negroni」 谢……


    今晚的饭局岑越做东。除了周清辞,他还叫了其他两位伴郎。


    地点在君城酒家,一家高档的粤式餐厅。周清辞到得时候,包厢里仅岑越一人。


    听到开门声响,正在看菜单的岑越抬起头来:“来了,比我想象中得早。”见他后头没人,又问,“你妹呢?”


    “找姜芥逛街去了。”周清辞拉开椅子,在岑越旁边坐下,“她说不和大老爷们儿吃饭。”


    周清辞和周斯娅的母亲姜明华,是姜芥的亲姑姑,兄妹俩和姜芥虽是表亲,但关系却很亲近。


    岑越笑了声,举起茶壶,斟了杯茶,放到周清辞面前:“工作谈拢了?”


    “差不多。”周清辞端茶杯饮了口,“就差签合同。”


    话落,房门又被推开,施宇和谢嘉信一道进来。


    包厢里一瞬热闹起来。


    “就等你俩呢。”岑越一拍周清辞,对他们介绍道,“周清辞,周总,做声音设计的。”


    “久闻大名啊周总。”


    第一次见面,两人相继过来,礼貌性地和周清辞握了下手。


    谢嘉信忍不住夸赞:“清辞哥才貌双全啊,不愧是混<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的。”


    周清辞弯了下唇,谦虚道:“只是做幕后,算不上名人,别听他瞎扯。”


    伴郎里,周清辞远在京淮发展,和谢嘉信施宇未有交集,今晚便借此机会相互认识一下。


    重新落座,岑越随手拍了张照发到伴郎群里,@周浔:「差你了」。


    服务员这时敲门进来询问可否上菜,岑越点头应允,周浔的回复也弹了来:「靠!马上飞车过来!等我到了再上菜!」


    周浔是沂市人,和周清辞、岑越都是大学室友,毕业后回了沂市,在电视台上班。延川与沂市相邻,他空了会来和岑越小聚,几次酒局后,和施宇、谢嘉信也成了熟识。


    知道他纯粹打嘴炮说着玩,施宇回了个表情包,开口问岑越:“不等你老婆来?”


    岑越正打字,脱口回答:“纪如真男朋友今晚求婚,喊她去见证了。”


    说完,岑越心下一愣,忽地反应过来,周清辞还在一旁坐着,忙侧目瞧去——


    他目光专注手机,一手端起茶壶斟了第二杯茶,神色淡定又从容,不受丝毫影响,完全事不关己。


    岑越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是多虑了。


    “求婚?怪不得昨天群里说她要订婚她没回复呢,原来还真是。”谢嘉信笑问,“你怎么不一块儿去?”


    “我去做什么?”岑越一瞥周清辞,强调,“我跟她男朋友又不熟,再说,这不约了你们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