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抱歉宋女士,这幅画目前前面已经有好几位藏家在询价,所以如果您对这幅作品感兴趣,还需要再等等。”
经理人的言下之意,这画现在是抢手货,目前只展览不售卖。
宋近云看着自己在意大利随手乱涂的油画,在全球顶尖的蓝筹画廊VIP展厅里,被专业人士吹捧得天花乱坠,她顿时气笑了。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实话告诉我吧,他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这么吹捧这件作品?”
这两幅画是她在佛罗伦萨留下的,那天她和程昱闻吵架后,她先于他离开,把屋里一切东西都留在了公寓,再也没回头过。没想到程昱闻竟然把画带走,放进了这家画廊里。
她搞不懂他究竟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Guggenheim画廊里的展品都是由高级别管理层策划的, 新作品的展出与出售,要经过一层一层的审核,乃至得到投资人首肯过后才会通过。宋近云在这里问不出个所以然, 于是立刻找去了程昱闻办公室。
程昱闻当然欢迎宋近云来他办公室找他,他甚至时常期待,上回她来的时候还客气地提前跟秘书打招呼, 现在是直接上到顶层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宋近云一进门就指着他的鼻子盛气凌人地骂:“程昱闻, 你又在搞什么鬼!”
程昱闻做的事情太多, 不知道这又是哪一桩让她如此生气。“怎么了?”
“你把我留在佛罗伦萨的画拿去干嘛了?”
程昱闻还在看平板上的折线图,宋近云走过去把他的平板倒扣住, “你把我的画放Guggenheim画廊里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只是随手一画,还放人家最显眼的位置, 还把我包装成什么旅意艺术家, 你疯了吧你!”
“哦。”
原来是这件事,程昱闻是一个生意人, 看什么都像做生意。他觉得在这个年代, 最快让她成名的方式就是营销, 所以他把她的作品放在最顶尖的画廊里, 让无数艺术投资人、藏家欣赏观摩,他再给她塑造一个神秘的背景,不断给她的画抬价码,沉淀一些时间再推出新的作品,她很快就能一鸣惊人。
“作品就是拿给人看的。”
宋近云觉得他不可理喻:“你疯了?我真是随手画的。”
程昱闻:“刻意画的反而匠气, 杰作都是天才的灵光乍现。”
宋近云差点说不过他:“我什么水平我能不知道吗?我现在只是一个初学者,我那是随便乱涂乱画的,你那两幅画放在VIP展厅里, 旁边都是大师的作品,还让员工给我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你也不怕我被人骂。”
宋近云在张轲的鼓励下才开始接触油画,统共没上几节课就出国,她的模仿能力很强,在欧洲临摹了很多作品,那两幅画是练手时画下的,她画那两幅画的时候心情糟透了,画里情绪大于手法,完全是随性之作。
程昱闻仍坚持自己的看法:“你的作品没人骂,还有人询价,不挺好?宝贝,现在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能暴露在公众视野的东西,大都经过运作和营销,这只是一种手段,并不意味着你作品获得的赞誉是虚名。”
历史上那么多璀璨群星死后才成名,程昱闻为此感到惋惜,他不会让他的近云也这样一直沉寂下去。
宋近云快被他绕进去,仿佛他真是一片好心,这么大个集团老总来给她个新人菜鸟当经纪人,真是难为他了。“你给了Guggenheim多少钱,他们这么卖力吹捧我,我有说我想出名吗?谁允许你安排了?”
“不要妄自菲薄,我给Guggenheim再多钱,他们也不会拿自己在艺术圈里的声誉开玩笑,你只是正好受到赏识而已。”程昱闻在离开佛罗伦萨的时候,把她留下的两幅画一起打包回国,正巧后面跟Guggenheim先生有一次投资合作,程昱闻将那两幅作品挂到自己办公室里,被Guggenheim一眼相中。
他说这副作品虽然稚嫩,但是有潜力。
Guggenheim在艺术市场呼风唤雨的人,多么目光如炬,程昱闻默契地与他达成合作。
“我用的是Anne Song这个名字,你如果只是把画画当作兴趣,那么这个名字永远不会和宋近云产生关联,”程昱闻想到了这种可能性,所以他保守起见用的是她的英文名,“但是宝贝,有我这个登天梯,你为什么不踩呢?”
有程昱闻当梯子,以她的才华,一步登天是很轻松的事。
宋近云以前在昆曲演员里的地位可是自己一招一式、一板一眼唱出来的,她哪里接受得了程昱闻将的她的画当商品炒作,更何况那些作品在她眼里,真的太青涩了,她现在还在摸索自己的风格。“那画是我的,你把我的画还给我。”
他们两个经历不同,思维模式都不一样,这件事上根本说不到一块去,宋近云没打算怪他,只想把自己的东西要回来。
程昱闻大言不惭:“那画儿是你自己不要的,我打扫战场的时候捡到的,它现在是我的东西。”
宋近云双眼瞪得圆圆的,“你还有脸提那晚的事情是吧?”
程昱闻顺势做小伏低:“我错了,我不该惹你生气,不该凶你。”
更不该从一开始把真面目表露给她看,她喜欢什么样子,他就表演什么样子好了,装温良不是一直以来他最擅长的吗?
“那晚我也是气话,不该把话说得那么重。”
由于程昱闻有骗她的案底,他那张嘴能骗得她落泪,她怀疑地问:“你是诚心认错,还是又在骗我?彻底悔悟了吗?还想关住我吗?”
程昱闻答:“悔悟55%吧。”
“你!”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骨子里就是个偏执的人,不能指望他脱胎换骨,她要做的是选择而非改变,她应该去选择与她契合的人,而不是指望把一个恶人改变成白兔,这不可能。
宋近云想走,程昱闻把她拉了回来,“你刚才一走,又增加2%,现在有57%了,我再也不限制你自由了,宝宝。而且不是你让我别骗你吗?我现在说的都是实话。”
这就是他可恶的原因之一,大方承认自己是个混蛋,把自己的恶劣明晃晃地摆给人看。
程昱闻:“我已经在改变,我不会拿过去再折磨你。我们就翻篇,重新开始,行不行?”
宋近云好笑地问:“怎么两年都想不通的事情,现在突然想通了呢?”
“以你的脾气,你要还喜欢他,早给我戴绿帽子了,”
程昱闻话还没说完,宋近云就重重地踹了他一脚,她现在见他喜欢穿尖头高跟鞋,因为踩人真的很疼。
“嘶。”
她这回可是动真格的,饶是意志刚毅不怕痛的程昱闻也倒吸一口凉气。“我说错话了?我道歉,我不是怀疑你品格的意思,我是说你是一个做事干脆有行动力的人。”
宋近云手机突然响起来,是贺铮打来的。他从他们见面那天开始,就经常给宋近云打电话,看来是那天骂得不够厉害。
贺铮当日虽然生气,但好歹宋近云是他最爱的女人给他生下的孩子,孩子受这么多年委屈,有点脾气是正常的,贺铮很快就想通,并且想要弥补。
“近云,你在妈妈家吗?”
宋近云接通电话,贺铮温和慈祥的声音从声筒里传来。
她面无表情地回:“我没有妈妈,我只有宋老师,和一个莫名其妙每天给我打电话的老东西。”
程昱闻失笑,宋近云以前不让他称呼程老爷子为老头,她说那对长辈不尊重,结果现在她倒是叫上生父“老东西”了。
宋近云跟程昱闻吵得口干舌燥,正好想休息,于是她当听背景音乐一样,一边听贺铮说话,一边喝水。
贺铮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话,无非是想补偿宋近云,他说他想重新起草一份遗嘱,还想给她一些补偿,到时候需要她来签字,顺带着在结尾,他还问了问宋传芷和陆朝辉的感情如何。
那意思,贺铮还对宋老师贼心不死。
宋近云挂了电话,发自真心地感叹:“好害怕我老了也这样为老不尊、啰里八嗦。这样真的很爽吗?那我老了以后也到处倚老卖老。”
程昱闻听完全程,突然流露出一种类似委屈的神情:“我也害怕我老了这样。”
宋近云:“我问你了吗?你老的时候肯定是个脾气古怪的臭老头。”
程昱闻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好脾气,他害怕的另有其事,“我怕的是这辈子跟贺叔一样不能跟爱的人白头到老。”
宋近云听了忽然太阳穴突突地跳,一切都有了画面感,她跟程昱闻的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呢?会相互淡忘然后各自组成新的家庭吗?她都不敢往深了想:“你什么意思,你想跟贺铮一样,嘴上有最爱的女人,但是照样跟别的女人结婚生子是吧?”
程昱闻打心底也瞧不上贺铮的做法:“怎么可能?就算你要真跟别的男人结婚,我也还是会来当你的小三。”
宋近云翻个白眼:“看来你挺喜欢当小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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